「boss，經過我們這幾天的排查。
最早那幾篇評論文章，發布時間都集中在頒獎典禮結束後的五個小時內。
發布帳號大部分都是跟華納有長期合作的媒體。
後面跟進的報導，也大多是華納系的媒體在帶節奏……」
辦公室里，哈維的公關總監克里斯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匯報著。
「果然是華納。」
「巴里梅耶這個老狐狸，我就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最佳影片沒拿到，他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搞我。」
「還有更麻煩的。」
克里斯聲音低沉道：
「學院那邊，已經有幾個評委匿名接受採訪。 他們說要『重新審視奧斯卡的投票機制和公關規則』。
還有人翻出了您過去幾年給學院捐款的記錄。
說您『用捐款換選票』，雖然學院官方發了聲明。
但內部的質疑聲音越來越大，我們幾個長期合作的評委，這兩天都不接我們的電話了。」
聞言，哈維的臉色更加難看。
奧斯卡的投票，靠的就是人脈和人情。
他每年花那麼多錢辦私人放映會、請評委吃飯、送禮物，維繫的就是這層關係。
現在因為這波輿論，評委們開始跟他保持距離，怕被牽連和曝光。
這對他來說，屬於是致命打擊。
不只是這一屆奧斯卡的得失，而是未來幾年……
「給我接巴里梅耶的電話。」
哈維沉聲道。 公關總監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電話撥過去，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巴里梅耶爽朗的笑聲從聽筒那邊傳來：
「哈維？好久不見，祝賀你在奧斯卡上的精彩表現。」
哈維咬了咬牙，壓著火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
「巴里，我們明人不說暗話。
這幾天的輿論，是你們華納在背後推的吧？」
「輿論？什麼輿論？」
巴里語氣平靜：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哦，你是說你獲獎感言那件事啊？
哈維，我的老夥計，那可不怪別人，那可是你自己說的話。
只不過網絡上的人覺得很有意思，轉發一下，這跟我們華納有什麼關係？」
「巴里，別跟我來這套。」
哈維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我都知道，沒有你們華納的媒體資源在後面推。
這件事不可能發酵成這樣。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拿了三座奧斯卡金獎，難道還不夠？」
「哈維，話不能這麼說。」
巴里語氣平淡：
「只要最佳影片沒拿到，那就是輸了。
哈維你在台上說那番話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會有今天？」 「而且，哈維，是你自己說的『奧斯卡評的是電影，不是資本』。
那些人只是幫你把這句話傳播出去，讓更多人看到你的厲害，這有什麼錯？」
「你……」
哈維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哈維，我還有事，先掛了。」
巴里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對了，恭喜你拿最佳影片，我覺得是實至名歸。
至少你花的那些錢得到了回報。」
電話掛斷，傳來忙音。
哈維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縱橫好萊塢二十年，從來還沒有像今天這樣吃這麼個啞巴虧。
「BOSS，現在怎麼辦？」 克里斯詢問道。
哈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冷處理，不要回應任何相關問題。」
「另外，把手上的一些黑料釋放出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明白。」
公關總監退出去後，辦公室里只剩下哈維一個人。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眉頭緊鎖。
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華納這波輿論攻勢，只是開始。
巴里梅耶那個人，睚眥必報，既然出手了，就不會只打一拳。
接下來，華納肯定還會有後續動作。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他手裡也有不少華納的黑料，甚至是一些好萊塢大佬的負面。
真要撕破臉，誰都別想好過。
只是，他現在還不想跟華納全面開戰。
韋恩斯坦公司這幾年的財務狀況並不樂觀。
他需要奧斯卡的光環來維持公司的估值和投資人的信心。
如果跟華納全面開戰，兩敗俱傷，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但他又沒辦法咽下這口氣！
「方冬升……」
他嘴裡念叨著這個名字，眼神陰鷙。
華納還投資了他的《荒野獵人》。
投資額度是《綠皮書》的好幾倍！
這麼想著，哈維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荒野獵人》的最新項目資料。 好萊塢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有，那一定是你的能力不夠。
對於哈維這樣的人來說，信息永遠是最值錢的。
能拿到《荒野獵人》的相關資料，一點都不意外……
完全順拍、完全自然光、完全實景。
四個月的拍攝周期，現在已經超了兩個月。
八千萬的預算，現在已經一個億，才拍了70%的戲份。
天氣惡劣阻擋、萊昂納多受了輕微上……
資料上記錄的每一條，都是可以做文章的靶子。
比如，一部電影一旦被貼上「超支」「失控」的標籤。
後續的發行、排片、口碑都會連鎖塌方。
媒體會帶著偏見寫影評、高層會給華納施壓要求干預創作。
到那時候，方冬升就算再有才，也會被掣肘…… 「克里斯，你來一下。」
哈維按下內線電話。
公關總監推門進來，哈維把資料扔給他，開始布置任務：
「第一，聯繫Deadline和《紐約郵報》的人，放獨家。
《荒野獵人》嚴重超支，預算從八千萬飆到一億還打不住。
拍攝進度滯後兩個月，華納財務部門已經在質疑方冬升的管理能力……」
「第二，找兩個資深製片人接受《綜藝》採訪，唱衰這種『三完全』拍法。
說這是導演的自我陶醉，拿投資人的錢滿足藝術執念。」
「第三，放出消息，說萊昂納多拍熊襲戲時從高處摔落，背部受傷。
他可能要休養半年，拍攝無限期推遲，不用證據，八卦媒體放出去就行。」
「第四，想辦法接觸時代華納的高層影院負責人。
告訴他們《荒野獵人》最終成本可能突破兩億，讓他們給巴里施壓……」 聽到老闆的話，克里斯很是興奮。
這套組合拳他非常熟悉。
輿論唱衰、業內質疑、演員受傷、投資人施壓，四管齊下。
就算《荒野獵人》最後能拍完，估計也會元氣大傷。
「BOSS，我馬上去安排。」
「去吧。」
哈維靠回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巴里你不是喜歡玩輿論嗎？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輿論戰。」
……
加拿大阿爾伯塔省，庫特奈國家公園。
《荒野獵人》拍攝現場。
方冬升站在監視器後面，身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 監視器上的畫面：
河面上，萊昂納多抱著一塊浮木，在冰冷的河水裡被沖得東倒西歪。
他的身後是轟鳴的瀑布和飛濺的水花。
「機位再低一點！」
方冬升拿著大喇叭喊道：
「斯坦尼康跟上去，拍他的側臉，就要瀕臨窒息的感覺！
萊昂，再往下沉一點，對，就是這樣！」
聽到他的指示，攝影指導調整機位。
完全自然光拍攝意味著每天只有下午兩點到四點這兩個小時的黃金光線。
現場所有工作人員都處於高強度的精神狀態下工作，每一分鐘都浪費不起。
「咔！」
方冬升喊了一聲： 「這條過了，萊昂，快上來暖和一下。」
萊昂納多從河裡爬上來，渾身濕透，嘴唇凍得發紫。
一旁的助理趕緊用厚毯子裹住他，遞上熱可可。
他喝了一口，走到監視器旁邊，看著回放：
「方，剛才那條，我的表情還可以再絕望一點。」
「已經夠絕望了。」
方冬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現在需要抓緊時間恢復體力，我們還要拍下一條。」
中場休息，劇組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熱飲取暖。
助理瓊斯拿著手機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方，您看看這些消息……」
方冬升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Deadline獨家深度報導：
《獨家：〈荒野獵人〉預算失控！八千萬飆至一億仍未封頂。
拍攝滯後兩月，華納內部質疑方冬升》。
這篇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
引用了「三位接近項目的知情人士「的話。
把《荒野獵人》的目前的財務狀況拆得仔仔細細。
比如，初始預算八千萬美元。
因方冬升堅持「完全順拍、完全自然光、完全實景」的極端拍攝方式。
加上加拿大阿爾伯塔省連續遭遇暴雪和極寒天氣，劇組累計停工超過二十天。
目前實際支出已突破一億美元，而拍攝進度僅完成百分之七十。
文章里還透露，華納兄弟的財務部門已經在內部會議上提出質疑。
要求《荒野獵人》團隊提交詳細的後續預算方案…… 文末，記者還加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觀察」：
「這已經不是方冬升第一次在拍攝中超出預算了。
他的上一部作品《綠皮書》雖然最終拿下了三座奧斯卡。
但這位才華橫溢的華人導演，似乎還沒有學會如何在藝術追求和成本控制之間找到平衡。」
這篇報導一出，好萊塢業震驚一片。
Deadline是好萊塢最權威的行業媒體之一。
它的「獨家」可信度非常高。
而且文章里的數據具體到停工天數、支出金額、內部會議，不像是空穴來風。
短短兩個小時，這篇報導的閱讀量就突破了五十萬。
被《好萊塢報導者》《綜藝》《洛杉磯時報》等數十家媒體轉載……
方冬升往下翻了翻，後面還有兩篇。
《紐約郵報》報導的是「萊昂納多在《荒野獵人》片場重傷！背部骨折或休養半年》。 圖片配了張模糊得根本看不清人臉的擔架照……
這幾篇報導，節奏卡得剛剛好，一篇比一篇用力。
方冬升看了幾分鐘，就把手機還給瓊斯：
「不用管，這些都是哈維的手筆。」
助理瓊斯愣了一下：
「哈維？他為什麼要針對我們？」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方冬升走到帳篷邊，望著遠處的雪山，緩緩道：
「說白了，就是兩個老陰貨互掐，拿我的片子當出氣筒。」
「那我們怎麼辦？」
瓊斯急了：
「要不要發個聲明闢謠？」 「闢謠？辟什麼謠？」
方冬升搖了搖頭：
「他說我們超支，我們確實從八千萬超到了一個億。
他說萊昂納多受傷，萊昂納多上周拍戲確實被樹枝劃到了……
半真半假的東西，你越回應，他越能拿出新的料來，最後只會越描越黑。」
「那……就這麼任由他？」
聞言，方冬升轉過頭，看了瓊斯一眼，緩緩道：
「哈維沖的是華納，讓他們兩個斗去，我不摻和。」
他拍了拍瓊斯的肩膀：
「去把傑夫叫來。」
幾分鐘後，傑夫急匆匆地跑過來，手裡也拿著手機，臉色難看：
「方，你看到新聞了嗎？哈維那個混蛋……」 「看到了。」
方冬升打斷他：
「你給巴里打個電話，告訴他，我們這邊專心拍戲，不接受任何採訪，不回應任何相關問題。
華納要怎麼公關是華納的事，別來打擾劇組。」
傑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是想讓巴里先生跟哈維對掐？」
「不然呢？」
方冬升挑了挑眉：
「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這部片子拍好。
其他的，交給時間……」
傑夫點了點頭，拿著手機去打電話了。
他非常了解方冬升。 在他眼裡，電影拍得好不好，才是唯一的評判標準。
「傑夫，交給你了，如果巴里搞不定哈維的話，等劇組殺青之後。
我可以給巴里提供幾條關於哈維比較勁爆的線索。」
前提是，他不要再來招惹我！
方冬升站回監視器後面，拿起對講機，聲音沉穩：
「各部門注意，準備拍攝下一條，萊昂，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
「好，開始！」
雪原上，機器再次運轉起來。
萊昂納多在雪地里艱難地爬行，每一步都拼盡全力。
他的眼神里全是絕境求生的狠勁。
方冬升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眼神專注而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