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風暴比預想中來得更猛。
哈維的這幾記重拳砸出去不到三天,華納就反擊了。
巴里梅耶授意旗下媒體,接連爆出韋恩斯坦公司近兩年的財務困境。
新片票房連續撲街、投資人撤資、靠抵押版權周轉資金。
順帶翻出哈維早年操縱選票的舊帳。
兩邊的媒體陣地你來我往,今天你爆我超支,明天我曝你虧損。
今天你說演員受傷,明天我抖你黑料,打得不亦樂乎。
#荒野獵人預算失控#
#哈維財務造假#
#華納韋恩斯坦互撕#
幾個話題輪著班衝上熱搜,連著熱鬧了小半個月。
鬧到最後,全好萊塢都知道了一件事兒: 方冬升正在加拿大雪原里拍一部叫《荒野獵人》的電影。
而且用了最極端的方式去拍,花了一個億還沒拍完。
不僅如此,巨星萊昂納多幾乎是豁出命去演繹……
有人唱衰,說這是導演的自我陶醉,必然撲街。
也有人好奇,說能讓哈維和華納掐成這樣的片子,到底是什麼成色。
所謂黑紅也是紅。
這波互掐下來《荒野獵人》沒花一分宣發費就把觀眾的期待值拉了起來。
整場戰鬥方冬升全程置身事外。
他既不接受採訪,也不發聲明,連手機都很少看。
每天就扎在劇組,全身心的投入到拍攝中。
畢竟巴里和哈維這種巨頭,誰都無法奈何對方。
鬧夠了自然會停手。 果然,進入三月下旬,熱度慢慢降了。
持續了大半個月罵戰,漸漸平息。
新的明星八卦、電影定檔、劇集開播,直接把這場罵戰衝進了信息流的底層。
事實上,哈維本來就只想出口氣,不想真跟華納全面開戰。
巴里也忙著盯《蝙蝠俠》《霍比特人》以及《荒野獵人》。
這是華納兄弟今年的三部重磅大戲,被方冬升戲稱是「三大馬車」。
進入四月,阿爾伯塔省的雪原開始慢慢消融。
背陰處還積著殘雪,但向陽的地方已經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
片場。
萊昂納多穿著破爛的獸皮大衣,臉上沾著血污和冰碴。
他騎在馬上,慢慢往前走。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身後是落日的餘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金色的光灑在雪地上,泛著溫柔的光。
完全自然光,長鏡頭,一鏡到底。
這是《荒野獵人》的最後一場戲。
拍的是休格拉斯完成復仇之後,獨自騎馬走向雪原深處的長鏡頭。
方冬升站在監視器後面,全神貫注的看著畫面。
攝影師抱著斯坦尼康,跟著馬慢慢往前走。
整個劇組安安靜靜,只有馬蹄踩在殘雪上的咯吱聲,和風吹過松林的呼嘯聲。
萊昂納多騎著馬走了很遠,走到山坡的邊緣。
他停了下來,微微側過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這一眼,有復仇後的空茫,有絕境過後的疲憊,還有對前路的茫然。
「咔!」
方冬升的聲音在雪原上響起來。 「過!」
聲音不大,但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宣布,《荒野獵人》,正式殺青。」
短暫的安靜之後,雪原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所有人興奮的跳起來,把帽子、手套往天上拋。
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又喊又笑。
六個半月,兩百天。
最低溫度曾達到零下二十多度的極寒。
暴雪停工,設備凍壞,演員受傷……
現在,所有人都熬過來了。
萊昂納多從馬上下來,踩著殘雪跑過來。
一把抱住方冬升,用力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沙啞: 「方,我們做到了!我們他媽真的做到了!」
他的鬍子上還沾著雪,臉上的妝還沒卸,神情激動。
這六個多月的時間裡,他在雪地里摸爬滾打。
泡冰河,睡雪地,瘦了二十多斤,身上添了好幾處傷。
甚至時生吃牛肉,但他卻從來沒有不配合過!
「做到了,我們做到了!」
方冬升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
傑夫擠過來,把早早準備好的香檳遞給他:
「方,殺青快樂!」
方冬升接過香檳,對著所有人舉了舉,聲音沉穩:
「各位,辛苦了,六個半月,謝謝大家的陪伴。
我知道這件事很難,很冷,很煎熬,但也很酷! 這部電影,會對得起所有人的付出。」
聞言,全場又是一陣歡呼。
方冬升擰開香檳,泡沫噴了滿天。
「乾杯!」
「殺青了!」
「祝賀我們吧,兄弟!」
殺青的消息當天就傳回了好萊塢。
業內瞬間又熱鬧了一波。
之前唱衰的人還在嘴硬:
「拍完又怎麼樣,超支這麼多,票房肯定回不了本。」
但更多的人開始期待。
畢竟是方冬升,畢竟是萊昂納多,畢竟是一部熬了六個半月的片子。 晚上的殺青宴設在卡爾加里市區的一家山地度假酒店。
宴會廳里暖烘烘的,劇組人員三三兩兩聚著。
啤酒碰杯的聲音叮噹響,輕鬆隨意。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忽然被推開。
巴里梅耶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原本鬧哄哄的宴會廳稍微靜了一瞬。
「哦,小伙子們,好久不見,恭喜你們,殺青愉快!」
巴里梅耶笑呵呵朝眾人說道。
巴里梅耶過來不稀奇,作為華納今年重金打造的電影,他這個話事人肯定要過來看看。
但是他身邊的那兩個人……
現場不會有人不認識。
克里斯多福諾蘭、彼得傑克遜。 兩位好萊塢頂級大導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荒野獵人》的殺青宴上。
眾人都非常驚訝。
方冬升正舉著啤酒跟攝影指導盧貝茲基碰杯。
見狀放下杯子迎了上去:
「巴里,你怎麼來了?」
「殺青這麼大的事,我當然要來。」
巴里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道:
「正好帶兩位老朋友在溫哥華看後期,順道過來湊個熱鬧。」
諾蘭上前一步,伸手和方冬升緊緊握了握:
「方,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克里斯。」
諾蘭擺擺手,笑著道: 「我早就想來看看,全自然光、完全順拍、全實景。
你這哪是拍電影,簡直是在挑戰好萊塢的工業規則。」
聞言,方冬升哈哈一笑。
基操勿6。
方冬升又轉向旁邊的彼得傑克遜,伸手笑道:
「彼得,久仰。」
彼得傑克遜穿著隨意的襯衫,肚子微微腆著。
他握住方冬升的手用力晃了晃:
「我聽巴里說你在雪地里熬了六個半月?
我拍《指環王》的時候都沒這麼瘋。
今天我特地來見見『瘋子導演』本人。」眾人都笑了起來。
幾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萊昂納多也湊了過來,跟諾蘭和彼得一一打招呼。 都是業內熟面孔,幾句寒暄就熱絡了起來。
巴里靠在椅背上,率先開口:
「你們倆的片子都怎麼樣了?我可等著今年大飽眼福。」
「《黑暗騎士崛起》收尾了。」
諾蘭指尖轉著啤酒杯,語氣輕鬆:
「預計7月上映,差不多了。」
「我這邊慢一點。」
彼得傑克遜哈哈一笑,摸了摸下巴:
「《霍比特人》還在後期,威塔工作室天天跟我哭特效量太大。
12月能上就不錯了,我們都是綠幕棚里拍。
跟你這冰天雪地里硬扛的比,反而像偷懶了。」
萊昂納多在旁邊接話,故意苦著臉: 「彼得,你那綠幕前站著就行,我可是真泡冰河了。
零下二十度,泡完整個人都僵硬了,三天沒緩過來。」
滿座又是一陣笑。
笑過之後,巴里的目光落在方冬升身上,語氣鄭重了幾分:
「接下來什麼打算?」
「休息兩天回洛杉磯,先剪初版。」
方冬升頓了頓:
「剪輯、音效、配樂一步步來,年底沖威尼斯,然後走頒獎季。」
今年《綠皮書》被《藝術家》狙擊。
衝擊奧斯卡,已經是方冬升的一個執念了。
「公司這邊全力支持,你放開手做。」
巴里點了點頭,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 「之前那些輿論,不用放心上。
哈維那邊我盯著,他蹦躂不了多久。」
諾蘭聞言挑了挑眉,顯然也聽說了之前那場華納和韋恩斯坦的輿論罵戰。
他沒接巴里的話茬,只是看著方冬升,認真道:
「我很期待成片,現在的好萊塢,沒人敢這麼拍電影了。
為了光線等一整天,為了場景等暴雪。
這種偏執,太少見了。」
「電影本來就該有點偏執。」
彼得傑克遜接過話,端起啤酒抿了一口:
「當年我拍《指環王》,所有人都說我瘋了,說三部連拍肯定賠死。
現在看來,瘋一點沒壞處,觀眾能看出來你用不用心。」
宴會上的喧鬧漸漸涌過來,劇組的人輪番過來敬酒。 方冬升喝了兩杯,藉口透氣走到了酒店露台。
四月的卡爾加里夜晚還涼,遠處的落基山脈在夜色里蟄伏。
傑夫跟著走出來,遞給他一件外套:
「巴里這次帶諾蘭和彼得過來,不光是湊熱鬧。」
「我知道。」
方冬升披上外套,望著山的輪廓:
「《荒野獵人》是華納今年的頭號種子。」
……
殺青宴第二天,方冬升和劇組帶著素材飛回了洛杉磯。
華納兄弟的後期製作中心在伯班克,一棟灰白色的小樓。
雖然不起眼,但卻是全好萊塢最頂尖的後期工廠之一。
《荒野獵人》的素材一到,後期團隊立刻動了起來。 剪輯師、音效設計、配樂、調色,各就各位。
粗剪版在一周後出來。
方冬升坐在剪輯室里,面前是三塊巨大的監視器。
片頭亮起,阿里卡拉族突襲營地的開場戲撲面而來。
完全自然光下的森林,霧氣瀰漫,箭矢破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盧貝茲基的長鏡頭像一隻無聲的眼睛,跟著休格拉斯在混亂中穿行。
沒有多餘的剪輯,沒有刻意的煽情,只有最原始的暴力和生存的掙扎。
兩個半小時後,粗剪放完。
總剪輯史蒂夫小心翼翼地問:
「方,你覺得怎麼樣?」
方冬升沒有著急評價,腦子裡在過剛才的畫面。
畫面是頂級的,盧貝茲基的攝影無可挑剔,每一個鏡頭都像油畫。 萊昂納多的表演也足夠有衝擊力。
熊襲戲、冰河漂流、雪地爬行,每一場都拼盡全力。
但問題也很明顯……
「節奏。」
「前半段太慢了,營地突襲之後。
格拉斯受傷、被丟下、開始爬行,這一段有將近四十分鐘。
情緒沒有遞進,觀眾會疲勞。」
他拿起筆,在便簽上飛快地寫:
「格拉斯被菲茨傑拉德丟下的那場戲。
刪掉他跟兒子的回憶閃回,留一個眼神就夠了。
冰河漂流之後那段獨自行走,砍掉三分之一,保留最有力量的幾個鏡頭。
還有結尾復仇戲,現在的剪輯太碎了。 把快速剪輯換成兩個長鏡頭,讓暴力感更直接……」
史蒂夫一邊聽一邊記,頻頻點頭:
「配樂的位置也要調整。」
方冬升繼續說:
「現在的配樂太滿了,很多地方不需要音樂。
熊襲戲不要配樂,只有呼吸聲、骨頭斷裂聲、熊的低吼,這樣才夠真實。
格拉斯最後騎馬走向雪原的那個長鏡頭。
配樂從無到有,慢慢推起來,不要一開始就鋪滿……」
方冬升的指導不是形而上的寬泛,而是落實到具體指導。
「明白。」
接下來的兩天,方冬升泡在後期中心,把每個環節都過了一遍。
剪輯、音效、調色、配樂的大方向全部定了下來。 每個環節的負責人都拿到了詳細的修改意見。
好萊塢的工業化體系確實成熟。
只要方向定了,剩下的執行根本不需要導演天天盯著。
「傑夫,我下午飛京城。」
他把一疊文件遞給傑夫:
「後期這邊你盯著,每周五把最新版本發給我,有問題隨時打電話。」
傑夫接過文件,愣了一下:
「這麼快就走?後期才剛開始。」
「方向都定了,剩下的是執行,他們比我專業。」
「好的,你放心的回去,這裡交給我,這段時間辛苦了。」
下午,方冬升坐上了飛往京城的航班。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的時候,京城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四月的京城,楊樹剛抽新芽,風裡帶著點沙塵。
方冬升深吸一口氣,熟悉的祖國的空氣。
「方導,這裡。」
一道嬌俏的聲音傳來,方冬升回頭一看。
只見人群中兩道倩影正興高采烈的朝他揮手。
雖然全副武裝,但是其中一道方冬升卻異常熟悉。
熟的不能再熟了。
蜜姐和……師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