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方冬升x卡梅隆
電影節是從23日開始一直持續到28日結束。
接下來的五天，方冬升的議程排得密不透風。
他幾乎是全程扎在國家會議中心。
第二天的「電影技術與創作邊界」主題論壇。
組委會放出了全場最重磅的對談。
詹姆斯卡梅隆×方冬升。
消息官宣當天，門票基本上是在十分鐘內宣告售罄。
甚至論壇廳的過道里都站滿了人。
來參加這場對話的人力，不乏有業內技術團隊、成名的青年導演，以及專門飛過來的影迷。
兩人並肩走上台時，台下掌聲經久不息。
一個是用3D與和特效重新定義電影工業的技術巨人。
另一個則是基本上拿遍全球獎項的創作標杆。
這兩人的交流，可以說是行業的頂峰對話。
京城電影節組委會非常看重這場對話，不僅是早早的放出了宣傳。
更是邀請央視的直播團隊提前進場，全媒體、全渠道的開啟直播。
此時，全球無數影迷正守著電腦前，翹首以待這場直播。
方冬升和卡梅隆兩人緩緩走上台坐下。
台下立刻響起歡呼聲和熱烈的掌聲。
此時，鏡頭切到央視演播間。
白岩嵩一身深灰西裝坐在桌後：「CCTV6電影頻道以及各大平台直播間的觀眾朋友們，下午好。
這裡是第二屆北京國際電影節電影技術與創作邊界」主題論壇的直播現場。
接下來這場對談，不用我多介紹，光看名字，就知道分量有多重。
有人說這倆人坐一塊兒，就是電影的兩個極端。
一個造世界，一個找真實。」
白岩嵩笑了笑，話鋒一轉：「但我更覺得，這是站在行業最頂端的兩個人。
他們今天聊的是電影的本質，現在，我們把鏡頭切到現場————」
而此時，各大直播間的觀眾紛紛刷起了彈幕評論。
「前排占座！神仙打架現場！」
「我靠居然有直播？央視太懂了啊」
「方導牛逼啊！」
「卡梅隆！我的童年神話」
「兩大頂峰對話，含金量直接拉滿了！」
兩人在台上的沙發坐下，主持人簡單開場後，便把話筒遞給了卡梅隆。
「其實我在開幕式那天就說過，在這個綠幕和CG無處不在的時代。
還有導演願意花六個半月待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原里。
只靠自然光拍戲，這非常瘋狂，也非常了不起。」
卡梅隆側過身看向方冬升，湛藍的眼睛裡滿是欣賞：「很多人叫我技術狂人，覺得我沉迷特效。
但其實我所有的技術，最終目的都是消失。
觀眾看完《阿凡達》，不會記得動作捕捉系統有多先進。
他們會相信潘多拉星球是真的，納美人是真的。
我們花了幾年時間研發皮膚紋理、毛髮動力學。
本質上，就是為了追一種真實感。
從這個角度說，我和方導演走的路，終點是同一個。」
聞言，方冬升微微頷首：「您是向外拓邊界，讓觀眾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世界。
而我是往回走，拍最真實的東西，路徑不一樣，但目標確實是一個。」
演播室里，白岩嵩笑著點評：「這段對話很有意思，行業里經常吵特效至上還是實拍萬歲，吵得不可開交。
結果站在最頂端的兩個人，根本就不在意這個問題。
他們都知道，技術和實拍，都是手段，不是目的。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觀眾入戲，這就是格局。」
鏡頭切回現場，話題落到了具體的創作細節上。
卡梅隆笑著道：「很多人不知道，拍沉船那場戲，我們造了90%比例的真船。
海水是真的，甲板是真的，演員從樓梯上摔下去，也是真摔。
特效補的是遠處的冰山、斷裂的船身。
但所有和人接觸的地方，全是真的。
我們這次3D重製版也一樣，為此我們花了一年時間一幀一幀校準深度。
比如海水的反光、甲板的木紋、人物臉上的光影，全部重新調。
做這些就是為了讓觀眾再看的時候，觀感更好。
技術可以升級，但真實感的標準是不能降的。」
事實上，當年拍攝《鐵達尼號》的時候。
福克斯公司在墨西哥買下了40英畝土地。
他們修建成一個巨大的蓄水池。
並按照鐵達尼號當年的設計圖紙，重建了模型船。
而光是製造模型船的費用就接近1.2億美元。
船體內部的裝飾，桌椅碗盤，花紋細節儘量還原實物。
裡面的豪華內飾參考的是鐵達尼號姊妹船，奧林匹克號。
「沒錯，這點我特別認同。」
方冬升接過話，主動提起了剛剛殺青的《荒野獵人》：「我拍這部戲也用特效，但只補實拍做不到的地方。
熊是特效做的，但是萊昂納多被熊拍出去摔在雪地里、被樹枝刮、往冰河裡跳，全是真的。」
聽到方冬升主動提到萊昂納多，台下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反應熱烈。
方冬升笑了笑，看向詹姆斯卡梅隆，笑著道：「當然我也佩服您，您能造出一整個潘多拉魔盒，讓觀眾看到裡面的獨特風景。
我沒那本事，就只能去雪地里，讓萊昂納多挨凍，相信我，真的非常慘烈。。
台下哄的一聲笑開，掌聲跟著響起來。
卡梅隆也笑了，擺了擺手：「不，這才是最難的，我在棚里，想讓太陽幾點升就幾點升，想讓風怎麼吹就怎麼吹o
你在外面，得等太陽，等風，等雪。
你是在跟大自然合作，這比跟技術團隊合作難多了。」
此時，直播彈幕里熱鬧一片：「商業互吹現場。」
「英雄相惜實錘了。」
「這是兩個行業頂尖的互相認可。」
「我宣布，世界上最強大的三個男人都在直播間裡。
詹姆斯卡梅隆、方冬升，還有趙日天，別問趙日天是誰，問就是我！」
對談接近尾聲，卡梅隆看向方冬升忽然笑著發出邀請：「我現在在做《阿凡達》的續集，會用水下動作捕捉、更高幀率的攝影機。
但我還是會跟演員說，忘了鏡頭，忘了技術，就做你自己。
下次有機會，我真的很想去你的片場看看。」
「隨時歡迎。」
方冬升笑著道：「等《荒野獵人》剪完，我也想請您看看，提提意見，尤其是長鏡頭的調度，您是行家。」
「一定一定。」
卡梅隆點頭，語氣很認真：「我的私人放映廳有最好的放映設備，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聊。」
說到這裡，台下立刻有人起鬨：「合作一部！」
全場鬨笑，掌聲熱烈。
最後主持人請兩人各給年輕導演一句建議。
卡梅隆：「大膽用技術，但永遠不要迷信技術，故事永遠是第一位的。」
方冬升：「走出去，去真實的地方，找真實的人，好故事永遠在生活里。」
畫面切回演播室，白岩嵩笑著做總結：「一個半小時的對談，沒有說空話，全是最實在的創作心得。
有人說這是技術派和實拍派的巔峰對話。
但我看，這根本就是兩個真正愛電影的人，在聊怎麼把電影拍好。
就像方冬升導演說的，終點都是讓觀眾相信。
相信故事，相信人物，相信那片光影里的世界，是真的。
「好了，本場論壇的直播就到這裡。
稍後我們還會帶來京城國際電影節更多精彩內容的報導，敬請期待。」
此刻，直播間裡彈幕齊飛：「太值了這一個半小時！」
「這才是電影節該有的內容啊！」
「期待《荒野獵人》！」
與此同時，京城某剪輯工作室里。
遮光簾拉得嚴嚴實實，剪輯屏的冷光映著半間屋子。
陸釧窩在椅子裡，鬍子拉碴。
他的最新力作《王的盛宴》正在粗剪中。
為了電影儘快上映，他已經連熬了快一周了。
為此，他連京城電影節發來的邀請函都給拒絕了。
本來他正盯著軍隊大場面的特效建模，結果旁邊助理的電腦開著電影節直播。
方冬升的聲音傳過來，他突然停下工作，豎起耳朵聽著：「好故事永遠在生活里，不止在綠幕前————」
陸釧不屑地哼了一聲，彈了彈手裡的煙：「野路子出身，懂什麼叫電影語言麼？
拍兩場雪、泡兩次冰河，就叫真實了？電影是光影的藝術，又不是野外求生。」
最早方冬升拿下第一個東京電影節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對方。
只不過當時北電研究生畢業的陸釧覺得方冬升只是拍了個討巧的題材。
正好哄了日本人開心罷了。
可隨後幾年對方一部接一部，獎越拿越高。
現在連卡梅隆都對華了，央視還把他當成行業標杆全場直播。
他心裡的那些不屑，慢慢擰成了膈應。
「陸導，您說他那部《荒野獵人》，真能有那麼好？」
旁邊助理小聲搭話：「畢竟萊昂納多主演，華納也在全球推————」
「明星多、投資大，不代表片子好。」
陸釧搖了搖頭：「拍戲要用心，比如咱們這部《王的盛宴》。
光是服化道就考據了半年，咸陽宮的特效做了4個月。
歷史的厚重、人性的拉扯，強大的底蘊，這難道不厲害麼？
他那就是靠極端博眼球，觀眾圖個新鮮罷了。
真要比深度、比電影語言，根本不是一個路子。」
旁邊的助理連忙點頭，認同道：「陸導您這是正兒八經的歷史史詩，方冬升說白了就是運氣好點，名氣大點。」
「對咯！」
聽著這話，陸釧嘴角不自覺往上挑了挑：「不是我自誇，拍電影是個技術活。
我北電讀了七年，從膠片到光影，從劇作到美學。
這些哪一樣不是扎紮實實練出來的？
他呢？半路出家，大學都沒上過，沒受過系統訓練，淨搞些極端的噱頭博眼球。
全自然光、全實景？說穿了就是投機取巧。
剛好踩中老外那點原始崇拜審美。」
「就是就是。」
助理賠著笑：「等咱們《王的盛宴》一上，觀眾就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歷史大片。」
「行了，別聊他了，接著幹活吧。」
按照電影節組委會的安排。
第三天是創作論壇，方冬升作為主旨嘉賓上台。
講的話題是「全球化語境下的本土敘事」。
這個話題簡直就是為了他量身定做。
他只用拿《綠皮書》和《一次別離》就能說清楚這個問題。
「不管國內國外，總有人問我。
你拍華夏故事，怎麼讓西方觀眾看懂？
你拍美國故事，怎麼拍才不像外人拍的————」
「我一直覺得，這個問題問反了。」
「你不用先想著怎麼讓別人看懂，你先想著怎麼把生活拍出來。
故事是本土的，但情感是普世的，好的故事是部分過節的————」
第四天是中外電影資本合作峰會。
方冬升代表冬方映像簽了三份意向書：
和歐洲三大電影節的展映合作框架、和紐西蘭電影局的合拍孵化計劃。
還有一筆兩億的影視產業基金，專門扶持青年導演的現實題材作品。
當天業內的通稿里，他的名字和中影、華夏的老總們並列。
事實上，從這裡就能看出來，方冬升早已不是單純的創作者。
而是手裡握著內容、渠道、資本三張牌。
直到第五天下午，電影節臨近閉幕。
方冬升正在休息室里，工作人員敲門進來。
說《復仇者聯盟》的導演喬斯費登專程過來拜訪。
「方，好久不見。」
喬斯費登非常熱情，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語語速很快：「凱文特意讓我轉達問候，他說上次你提的《雷神》結尾的修改意見非常棒，觀眾反饋很好。」
「客氣了，舉手之勞。」
方冬升請他坐下，讓人泡了茶：「《復仇者聯盟》首映反響怎麼樣？」
「非常好，亞洲市場的熱度超出預期。」
喬斯費登開門見山：「這次來，主要是凱文想跟你確認，漫威接下來三年有五部大片要引進華夏。
宣發、落地活動、線下合作，我們想全部交給冬方映像來做。
你懂華夏市場，也懂內容，又是股東，交給你我們最放心。」
這件事情凱文費奇之前就在電話里跟方冬升提過。
事實上，漫威是非常看好華夏市場的潛力。
只是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導致個別影片沒辦法在華夏放映。
這使得早把華夏當做票倉的凱文費奇，反覆修改電影內容，就是為了過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