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的眼神也亮了起來,他似乎明白了羅科的打算。
用最少的代價,激發最大的戰鬥力。
「是,少爺!」
「屬下明白了!」
哈特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羅科放下帘子,重新回到桌旁。
「具體的作戰計劃,等訓練幾天,摸清我們現有力量的底細再說。」
「這幾天,加強營地警戒,斥候繼續監控河谷方向的動靜。」
「是!」
幾名騎士齊聲應道,眼神中多了幾分對這位年輕少爺的信服。
他雖然年輕,但這份冷靜的頭腦和狠辣的手段,卻讓他們感到一絲敬畏。
......
夜幕徹底降臨。
新風行省邊境的夜晚,寒意刺骨。
不同於暮光之城的溫暖濕潤,這裡的風仿佛都帶著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篝火的光芒在曠野中跳躍,驅散著有限的黑暗,卻無法完全抵擋那無孔不入的寒冷。
木棚內,油燈的光芒也顯得有些微弱。
羅科處理完一些簡單的事務,感到一絲困意襲來。
連續多日的奔波與規劃,即便是准騎士的體魄,也有些吃不消。
他起身,準備回到自己那個用木板隔出來的,稍微好一些的「房間」休息。
推開簡陋的木門。
房間內很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進來,勾勒出物體的輪廓。
然而,羅科的腳步卻微微一頓。
他敏銳地察覺到,房間裡似乎多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以及......有些不同的溫度?
他的目光落向那張用乾草和獸皮鋪成的簡陋床鋪。
借著月光,他看到被子微微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似乎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
羅科沒有立刻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
被子裡的小小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然後,被子被掀開了一條縫。
一雙在黑暗中依舊散發著微光的異色眼眸露了出來,帶著驚慌與羞怯,偷偷看向門口的羅科。
是芙拉。
她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羅科的被窩裡,身上穿著那套簡單的布裙,小臉紅撲撲的,連銀灰色的貓耳尖都染上了一層可愛的粉色。
被發現了!
芙拉的心跳瞬間加速,如同擂鼓一般。
她只是覺得夜晚太冷了,看到主人還沒有回來,就想著用自己的體溫,幫主人把被窩焐熱一點。
她沒有別的想法,真的!
可是,被主人當場抓住了!
怎麼辦?主人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她是個不知廉恥的壞孩子?
巨大的羞澀與慌張瞬間淹沒了她。
「喵!」
芙拉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慌的輕叫,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她甚至不敢看羅科的眼睛,低著頭,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
「主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我,我只是想幫您暖床。」
說完,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間,嬌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
羅科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少女身上淡淡的奶香,以及被窩裡那尚未散去的餘溫。
他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被子。
確實是暖和的。
這個傻乎乎的小傢伙。
羅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黑暗中,那抹笑容轉瞬即逝。
他脫下外衣,躺進了還帶著芙拉體溫的被窩。
嗯,確實比剛才暖和多了。
......
羅科一行人的到來,並未能完全瞞過這片荒野的原住民。
距離臨時營地數十里外的陰暗山坳里,幾隻綠皮膚,尖耳朵的哥布林。
此時,正圍著一小堆篝火,啃食著不知名,烤得焦黑的肉塊。
一隻格外瘦小的哥布林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嘰里呱啦地叫著。
雖然語言不通,但它驚恐的眼神與指向遠方的動作,足以讓其他哥布林明白。
有外來者。
而且是數量不少的人類。
篝火旁,一個體型稍大,頭上戴著幾根鳥毛的哥布林站了起來,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不安與貪婪。
這裡是三不管地帶,人類很少涉足。
但並非絕對安全。
它們祖輩流傳下來的記憶里,充斥著被人類騎士衝垮部落,燒毀巢穴的恐懼。
那些穿著鐵皮罐頭的人類,太可怕了。
哥布林頭領煩躁地揮了揮爪子,示意斥候滾開。
它需要思考。
人類的出現,是否會打破了它們平靜的生活?
接下來,它們是躲起來,還是去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
時間如同指間沙,悄然流逝。
轉眼,十天過去了。
這十天,對於營地里的所有人來說,都充滿了煎熬與改變。
哈特·格林如同一個冷酷的機器,嚴格執行著羅科的命令。
他將家族護衛騎士,兩個男爵叔叔援助的士兵,投降的馬賊,以及那些身體稍微強壯些的農奴,全部整合到了一起。
訓練場上,塵土飛揚,嘶吼聲與鞭打聲交織。
基礎的隊列,簡單的劈砍,枯燥而乏味。
更重要的,是紀律,是絕對的服從。
羅科許諾的自由與土地,像是一塊香甜的誘餌,吊在所有人面前。
誘惑是巨大的。
但訓練的痛苦與絕望,也是真實的。
期間,有三個被強制訓練的農奴,無法忍受這種地獄般的日子,試圖在夜晚逃跑。
他們以為夜色能掩蓋一切。
但他們低估了大騎士巔峰強者的感知,也低估了哈特執行命令的決心。
第二天清晨,當所有人被集合起來時,看到的是三顆被長矛挑起,懸掛在營地木柵欄上的頭顱。
鮮血尚未完全凝固,順著矛杆滴落。
死者圓睜的雙眼,殘留著驚恐與不甘。
哈特冰冷的聲音在寒風中迴蕩。
「任何試圖逃跑或違抗命令者,這就是下場!」
殺雞儆猴。
老套,卻永遠有效。
恐懼瞬間籠罩在了所有人的頭頂,再無人敢生出異心。
訓練的強度,反而因此又提升了幾分。
......
相較於訓練場上的喧囂與血腥,羅科與芙拉這邊則顯得安靜許多。
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木棚內,或者營地旁邊的空地上修煉【火焰獅鷲呼吸法】。
羅科按部就班地打熬著肉體,感受著力量的緩慢增長。
他的天賦只是B-,【火焰獅鷲呼吸法】雖然頂級,但在他身上,效果遠不如芙拉那般立竿見影。
不過羅科並不氣餒,修煉之路,本就枯燥。
況且,他還有屬性面板。
只要努力,總是會有一些收穫的。
而芙拉的天賦,則在這十天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的進步堪稱神速,准騎士初期的境界早已穩固,甚至隱隱有向中期突破的跡象。
【火焰獅鷲呼吸法】在她體內運轉得越來越流暢,偶爾揮拳踢腿間,已經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勁風。
只是......
自從十天前那個夜晚,她偷偷鑽進羅科被窩被發現後,這個小貓女就變得有些奇怪。
她依舊寸步不離地跟著羅科,照顧他的起居。
但總是低著頭,眼神躲閃,不敢與羅科對視。
白皙的小臉蛋,常常會因為羅科無意間的一瞥,或者一句隨意的話,就瞬間變得通紅。
連那對毛茸茸的銀灰色貓耳,都像是失去了活力,多數時候都軟趴趴地垂著。
羅科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卻並未點破。
有些事情,越解釋越尷尬。
時間會沖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