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的清晨。
天色微亮，寒風依舊。
羅科從簡陋的木板床上醒來。
外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輕微響動。
很快，穿著一身漿洗得有些發白的女僕裙裝的芙拉，端著一個木盤走了進來。
木盤上放著硬邦邦的黑麵包，一小塊風乾的肉乾，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寡淡的肉湯。
這就是他的早餐。
離開家族，帶來的金幣雖然不少，但要養活這麼多人，還要為未來的戰爭做準備，每一分錢都得掰開了花。
能省則省。
芙拉將木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低著頭，不敢看羅科。
「主人，請用早餐。」
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羅科嗯了一聲，拿起黑麵包，面無表情地啃了一口。
干硬，粗糙，難以下咽。
但他吃得很平靜。
「你也坐下吃點。」
羅科淡淡地說了一句。
芙拉身體猛地一僵，小腦袋垂得更低了，雙手緊張地絞著裙角。
「不，不用了主人，我不餓。」
羅科抬眼看了她一下。
小貓女的臉頰又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他沒再勉強，自顧自地解決著自己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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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有些沉默。
只有咀嚼食物的聲音，以及偶爾從外面傳來的訓練聲音。
......
吃完早餐，羅科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走吧。」
「是，主人。」
芙拉立刻跟上，亦步亦趨地走在羅科身後半步的位置。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營地另一頭的訓練場走去。
還未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與十天前截然不同的氣息。
不再是懶散混亂，而是多了一絲鐵血與肅殺。
訓練場上，數百人正分成幾個方陣，進行著最基礎的隊列操練。
步伐雖然還談不上整齊劃一，但比起最初的歪歪扭扭，已經有了天壤之別。
那些農奴，馬賊，士兵，眼神中依舊殘留著麻木與恐懼。
但是，卻多了些別的東西。
是對自由的渴望，是對土地的貪婪，是看到了一絲改變命運的希望。
哈特手持一根粗木棍，面色冷峻地在隊列間巡視。
任何動作不到位，或者走神的人，都會毫不留情地挨上一棍。
羅科站在場邊，靜靜地看著。
......
【姓名：伯克】
【等級：無（體質略有增強）】
【狀態：疲憊】
【好感度：10】
【忠誠：30】
......
【姓名：貝德】
【等級：騎士侍從初期】
【狀態：疲憊】
【好感度：15】
【忠誠：25】
......
雖然實力提升有限，但精氣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恐懼與利益的雙重刺激下，這些人正在被快速擰成一股可用的力量。
羅科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火候，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西面河谷的方向。
那些占據了水源與土地的哥布林和狗頭人......
該讓它們付出代價了。
......
羅科的身影，逐漸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他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衣，身姿挺拔，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年輕卻異常沉穩的側臉。
胸前那枚精緻的火焰獅鷲徽章，在陰沉的天色下，仿佛在緩緩燃燒著。
他平靜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從騎士堅毅的臉龐，到士兵麻木的眼神，再到馬賊的貪婪。
最後，落在那群有些畏畏縮縮的農奴身上。
驟然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營地邊緣，那面用獸皮和木桿臨時製作的，畫著火焰獅鷲的簡陋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十天。」
羅科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你們在這裡流了汗，甚至流了血。」
「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恨我，怨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依舊平靜。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來你們要做什麼。」
他的手指指向西面，那片被哈特探明，盤踞著大量怪物的河谷方向。
「那裡有肥沃的土地，足夠養活你們和你們的家人。」
「那裡有清澈的河流，是生命的源泉。」
「那裡甚至可能有我們急需的鐵礦，能讓我們打造更鋒利的武器，建造更堅固的家園。」
「但是！」
羅科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些土地，那些水源，那些礦藏。」
「現在都被一群骯髒且貪婪的哥布林和狗頭人占據著。」
「它們像蛆蟲一樣盤踞在那裡，霸占著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下方的人群，出現了一絲騷動。
哥布林和狗頭人的兇殘，他們早有耳聞。
羅科仿佛沒有看到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的承諾，依然有效。」
「今天，所有拿起武器，隨我出征的人。」
「只要能斬殺一名哥布林，或者一名狗頭人。」
「無論你是士兵，馬賊，還是奴隸，你將立刻獲得自由！」
「成為我羅科·雷蒙德領地的自由民！」
自由！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農奴和馬賊的人群中炸響。
許多人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斬殺兩名！」
羅科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將獲得自由，並且，在奪回那片土地後，得到一塊真正屬於你自己的土地！」
土地！
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
這個世代為奴的人想都不敢想的奢望，此刻就擺在眼前！
人群徹底沸騰了，之前的恐懼和麻木被瞬間點燃的貪婪與渴望所取代。
「斬殺三名及以上者！」
「視功勞大小，你們將獲得武器，金錢，甚至是我授予的職位！」
「用你們手中的刀劍，去換取你們想要的一切！」
「用敵人的鮮血，去澆灌你們未來的希望！」
「告訴我！你們願不願意去奪回屬於我們的土地！」
......
最先響應的是那些馬賊。
他們本就是亡命徒，對殺戮和掠奪有著天生的渴望。
如今更有如此豐厚的回報，早已按捺不住。
士兵們也齊聲怒吼，他們是戰士，戰鬥是他們的職責。
如今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和激勵，士氣也被調動起來。
最後，連那些最膽怯的農奴。
他們也在周圍狂熱氣氛的感染下，在對自由和土地的極致渴望驅使下，發出了嘶啞卻堅定的吼聲。
數百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驅散了寒意，震盪著荒野。
羅科看著下方群情激昂的眾人，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很好，士氣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