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中山拓也社長
「理察。」中山隼雄靠向椅背，「萬代那邊的收尾情況，過一遍。」
理察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原萬代股東的現金清算已於節前全部結清。萬代遊戲開發部的人員拆分和重新編組完成，目前已全部併入世嘉各大開發組。靜岡工廠的生產線調整完畢，假面騎士和高達的新模具已經上機排產。創通那邊的版權庫也完成了交接。預計本月底前，所有法務和財務層面的手續將徹底終結。」
理察合上文件。
乾脆利落。
中山隼雄點點頭，轉頭看向右手邊的星野。
「星野。說說你那邊。」
星野站起身。他沒拿文件，直接報數字。
「截至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投資部在東南亞、香港以及韓國市場的做空頭寸已全部平倉。」
星野雙手撐在桌面上，視線掃過全場。
「扣除收購萬代和創通的全部現金支出，填平所有債務窟窿後。投資部帳面結餘現
金，折合日元，將近一千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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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出現短暫的死寂。
坐在後排的幾個老董事下意識地去翻手邊的財務摘要。
一千億日元的淨現金流。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在世嘉的離岸帳戶里。
日本現在到處都是破產的銀行和跳樓的社長，大藏省為了幾百億的救助款天天在國會吵架。
世嘉手裡卻捏著這麼大一筆隨時可以動用的真金白銀。
「幹得不錯。」中山隼雄只給了四個字評價。
星野坐回椅子上。
「這筆錢不能全趴在帳上吃利息。」中山拓也接話，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星野，拿出一半去買美國國債和評級最高的長期票證，做底倉保值。剩下一半，去掃貨。日本國內那些被錯殺的藍籌股，挑基本面乾淨的買。保持好流動性，這筆錢我隨時要用。」
星野立刻在筆記本上記下。
中山拓也把面前的一份產品企劃書推到桌子中間。
「錢的事說完了，說業務。」
中山拓也看著眾人。
「新一代掌機的硬體定型已經完成。代號確認，GamePocketI，簡稱GP2。」
三井忠太立刻坐直了身體。
靜岡工廠那邊現在就在等掌機發售，好配合生產關聯周邊。
「夏普那邊定製的高透液晶屏，這個月月底第一批下線。」中山拓也語速加快，「硬體部和代工廠下周開始排產。首發護航遊戲進度正常。」
他看向小口久雄。
小口久雄接上話茬：「《龍珠大冒險》、《精靈寶可夢：紅寶石/藍寶石》、還有《索尼克》新作，這幾款遊戲會首發同步推出限定款主機。外殼塗裝和按鍵配色全部重新設計。靜岡工廠那邊已經把限定款的模具做出來了。」
「捆綁銷售？」山科誠忍不住出聲。
「對。」中山拓也看向山科誠，「玩家買的不光是遊戲機，還有收藏品，都是限量發售。萬代以前賣膠那套飢餓營銷，直接搬過來用。」
山科誠不說話了。
他太清楚這套玩法對核心粉絲的殺傷力。
「掌機只是今年的第一場仗。」中山拓也把企劃書收回，「索尼那邊，已經有消息顯示，久多良木健已經拿到高額預算，開始了新一代家用主機的研發。」
會議室里的氣氛微微一緊。
索尼那個龐然大物一旦不計成本地砸錢，壓迫感是實打實的。
「我們也不能閒著。」中山拓也端起桌上的水杯，「下一代家用主機的預研，本周將正式啟動。硬體架構、存儲介質、晶片供應商，先等佐藤桑回去做初步方案。等預研結果出來，再上會敲定研發預算。」
一環扣一環。
掌機定型投產，主機立刻跟上。
世嘉這台戰車，轟鳴著往前碾。
該交代的業務全部交代完畢。
中山隼雄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聽著中山拓也安排工作。
他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拓也剛才安排的，就是世嘉今年的大方向。」中山隼雄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
所有人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到主位上。
中山隼雄鬆開手，把面前的銘牌往旁邊推了推。
「有一件事，今天在這裡正式宣布。」
他環視全場。
「萬代和創通的併購案徹底結束之日，就是我卸任世嘉社長之時。」
會議室里瞬間落針可聞。
三井忠太猛地抬起頭，瞳孔放大。
山科誠手裡的簽字筆直接掉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幾個老董事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沒人敢出聲。
中山隼雄要退了。
「我老了。」中山隼雄語氣平淡，完全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世嘉現在需要更快的節奏，更與時俱進的腦子。這些我都給不了。」
他轉過頭，看著中山拓也。
「我只保留董事會主席和名譽董事長的職務。」中山隼雄收回視線，「社長的位置，由拓也接掌。公司的日常運營、人事任免、戰略方向，全由拓也拍板。」
老頭子這是在給兒子鋪最後一段路。
保留主席身份，是為了壓住那些可能冒頭的刺頭，給中山拓也保駕護航。
交出社長位置，是把真正的兵權毫無保留地遞過去。
「各位。」中山隼雄雙手按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世嘉能有今天，是打出來的。請各位以後跟著拓也，繼續乘風破浪。」
他站起身。
「散會。」
中山隼雄沒管其他人的反應，轉身拉開會議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半分鐘。
隨後，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接連響起。
董事們紛紛起身，收拾文件。
沒人去討論剛才的人事變動，這種級別的交接，老頭子既然開了口，那就是鐵板釘釘。
山科誠和三井忠太刻意放慢了收拾東西的動作。
等其他董事走得差不多了，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中山拓也的位置旁。
中山拓也正在把幾份報表塞進文件夾。
「中山拓也社長。」三井忠太率先開口，語氣里透著幾分熱絡，「恭喜。」
中山拓也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三井忠太一眼。
「正式任命還沒下，三井桑叫早了。」
「早晚的事。」三井忠太笑了笑，「今天這趟董事會，算是讓我大開眼界。新老交替，世嘉這是要徹底改朝換代了。」
山科誠站在一旁，神色複雜。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
兩年前，萬代還是能和世嘉掰掰手腕的巨頭。
現在，萬代成了世嘉的拼圖，而這個年輕人，馬上就要徹底掌控這個龐大的娛樂帝國。
「中山拓也專務。」山科誠改了稱呼，語氣鄭重，「世嘉現在的體量，走錯一步，代價都是天文數字。」
中山拓也把文件夾合上，拿在手裡。
「山科桑擔心我步子邁得太大？」
「索尼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山科誠直言，「他們有整個家電部門輸血。你現在同時開闢掌機和新主機兩條戰線，資金鍊一旦崩緊————」
中山拓也打斷了他。
「剛才星野報的那個數字，山科桑沒聽清？」中山拓也看著山科誠，「一千億日元的現金流。索尼的家電部門可不會坐著當乖寶寶，出井伸之想給久多良木健輸血，也得看董事會那幫老傢伙答不答應。世嘉現在，不缺錢。」
山科誠閉上嘴。
「萬代的底子很好。」中山拓也拍了拍手裡的文件夾，「IP庫、玩具渠道、生產線。
這些東西在你們手裡變現效率太低。在世嘉手裡，它們會變成印鈔機。」
他轉頭看向三井忠太。
「靜岡工廠那邊盯緊點。掌機發售的時候，配套的玩具和周邊必須同步鋪滿秋葉原的每一個貨架。」
三井忠太立刻挺直腰板。
「絕對不會出岔子！」
中山拓也點點頭，往門外走去。
「同心戮力吧，兩位。」中山拓也頭也不回，「世嘉的盤子還在變大，有的是你們施展的地方。別總盯著以前萬代那一畝三分地。」
走廊里傳來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山科誠站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認命吧，山科桑。」三井忠太拍了拍山科誠的肩膀，「跟著他，咱們賺得比以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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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科誠沒接話，轉身往電梯間走去。
董事會散場。
走廊上安靜得出奇。
各個董事各自回辦公室，沒人交頭接耳。
中山拓也一路走到頂層盡頭。
總務課的兩名員工正踩著人字梯，手裡拿著電動螺絲刀，拆卸門框上的黃銅銘牌。
電鑽發出短促的嗡嗡聲。
「運營專務」的牌子被取下，放在一旁的工具箱裡。
新牌子遞上去，螺絲重新擰緊。
只有兩個字：社長。
中山拓也停下腳步。
梯子上的員工轉過頭，嚇了一跳，手裡的螺絲刀差點掉下來。
「中————中山社長。」員工趕緊低頭打招呼。
中山拓也擺擺手，推門進屋。
辦公室還是原來的那間。
盆栽、沙發、辦公桌的位置一點沒變。
他和老頭子的辦公室都在同一層，沒必要為了一個頭銜專門折騰換房間。
桌上，新送來的文件已經分門別類碼放整齊。
最上面是一個帶著北美世嘉紅色戳記的厚實牛皮紙袋。
中山拓也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拉開椅子坐下。
拆開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這是北美世嘉派駐NVIDIA的財務代表發回來的年度經營報表和項目進度書。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辦公室里迴蕩。
中山拓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數據。
1997年，NVIDIA靠著RIVA 128打了個翻身仗，把瀕臨破產的公司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但這點成績，在3df面前完全不夠看。
下個月，1998年2月，3df的Voodoo2就要發布了。
那可是統治一個時代的顯卡怪獸。
黃仁勛現在的壓力絕對不小。
中山拓也翻到項目進度那頁。
RIVA 128ZX，預計1998年2月發布。
這只是個顯存翻倍的過渡版本，用來硬抗Voodoo2的衝擊。
真正的反擊在後面。
代號NV4，也就是大名鼎鼎的RIVA TNT，預計1998年3月發布。
代號NV5，TNT2，剛剛啟動預研。
最後一行，是中山拓也最關心的東西。
代號NV10，預計在1998年上半年正式立項啟動。
GeForce256。
世界上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GPU。
硬體T&L（變換與光照）技術的開創者。
佐藤秀樹捏著兩份技術草案，大步走到頂層走廊盡頭。
中裕司剛好從電梯裡出來，兩人差點撞上。
中裕司指了指門框上的新黃銅銘牌。「社長」兩個字剛拋光過，反著走廊的頂燈。
佐藤秀樹點點頭，抬手敲門。
「進。」裡面傳出中山拓也的聲音。
推門進去。
中山拓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正拿著幾張帶有英文抬頭的傳真件。
「社長。」兩人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門牌換得挺快。」中裕司打量了一圈辦公室，「屋裡倒是一點沒動。」
「沙發又沒壞，換它幹什麼。」中山拓也擺擺手，直接切入正題，「新主機的預研啟動了，硬體這邊什麼情況？」
佐藤秀樹把草案推過去。
「CPU初步敲定了。試了幾家供應商的方案，定在日立的SH—4升級款上。」
中山拓也翻開草案。
「日立？」中山拓也手指敲擊桌面，「沒考慮過IBM的PowerPC？或者直接上X86？」
佐藤秀樹連連搖頭。
「X86的功耗太嚇人了。」佐藤指著草案上的數據，「塞進主機機箱，散熱根本壓不住。加高轉速風扇，噪音能把客廳里的玩家吵死。主機不是電腦，體積和靜音是硬指標。」
中裕司在旁邊接話。
「而且X86架構太通用了。」中裕司靠在椅背上，「如果世嘉新主機用X86，本質上就是一台廉價客廳PC。」
中山拓也示意他繼續。
「開發門檻低，移植成本更低。」中裕司解釋，「第三方廠商在我們的機器上做出遊戲，轉頭就能毫無難度地打包一份PC版，甚至隨便改改底層就能扔到索尼的新機器上。主機的獨特性全沒了。」
佐藤秀樹拿回草案，翻到第二頁。
「用日立的SH—4，剛好能卡住這個脖子。」佐藤點著上面的指令集架構，「這套指令集，日本和歐美的各大開發商都很熟悉，上手極快。但它的底層邏輯和X86完全不同。」
佐藤停頓了一下。
「第三方在世嘉平台上開發出的遊戲，想要跨平台移植，必須多一道重寫底層代碼的工序。」佐藤把筆扔在桌上，「這道工序，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這半年，就是世嘉主
機獨占這款遊戲的黃金窗口期。」
中山拓也笑了。
「既能讓第三方舒服地開發，又能給他們設一道跨平台的物理門檻。」中山拓也把草案合上，「這個方案我批了。CPU定日立SH—4定製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