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的援軍終於抵達了樊城外圍。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龐大的軍陣綿延數里,在漢水北岸紮下了營寨。
于禁端坐中軍大帳,面色凝重地看著沙盤。
身旁的龐德眼神灼灼,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戰意。
「將軍!」龐德抱拳請戰。
「末將願為先鋒,出陣搦戰關羽!」
「關羽雖勇,但士氣正盛。」
「若能挫其銳氣,必能振奮我軍!」
他渴望用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也為曹操提振士氣。
于禁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他知道龐德勇猛,也知道他備棺死戰的決心。
但關羽威名太盛,貿然出陣,風險太大。
「令明心意,某已知曉。」
于禁緩緩開口。
「只是關羽非尋常對手。」
「初來乍到,不宜輕敵。」
他傾向於穩妥。
龐德卻搖了搖頭。
「將軍,我等千里馳援,士卒疲乏。」他分析著局勢。
「若只堅守不出,恐失了銳氣。」
他認為需要主動求戰,打破僵局。
「關羽狂傲。」龐德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末將願以性命為餌,引他出戰!」他的眼神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
于禁見他如此堅決,又想到確實需要有人打響第一炮來提振軍心,最終點了點頭。
「好!」他下了決心。
「便依令明之意!」
「但務必小心行事,不可戀戰!」他還是不忘叮囑。
「末將遵命!」龐德眼中精光一閃,他知道機會來了。
未時剛過,曹軍營門大開。
一騎白馬,如雪練般馳出。
馬上騎士,身披耀眼白袍,手持一口寒光凜冽的大刀,正是龐德!
他單人獨騎,直奔荊州軍陸上大營,在百步之外勒住戰馬。
深吸一口氣,龐德將勁力貫注於喉間,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呔!對面的縮頭烏龜聽著!」
「速叫那紅臉長須的關羽出來受死!」
「你家龐德爺爺在此恭候多時了!」
「有種的就滾出來,與爺爺大戰三百回合!沒膽就乖乖獻上頭顱!」
污言穢語,極盡挑釁,聲音遠遠傳開,清晰地落入荊州軍營寨之中。
關羽正在帳中與眾將議事,忽聞陣前叫罵,言語粗鄙不堪,竟直呼其名,還肆意侮辱!
「唔?」關羽霍然起身,赤紅的面龐瞬間漲得發紫,「何方狂徒,如此大膽!」
「安敢在關某陣前狺狺狂吠!」他感到自己受到了挑釁!
「來者何人?」他厲聲問向親衛。
親衛校尉忙稟報導:「啟稟君侯,乃是曹軍援兵中一員白袍將領,口出狂言,自稱龐德。」
「龐德?」關羽濃眉一擰,在腦海中搜索片刻,「未曾聽聞此等鼠輩!」
然而,龐德的叫罵聲依舊源源不斷傳來,一句比一句惡毒,一聲比一聲囂張。
關羽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滔天怒火!
「匹夫欺我太甚!」他一聲爆喝,「看某今日不斬下他的狗頭!」
他一把抓起案旁的青龍偃月刀,大步流星衝出帳外。
親衛們連忙緊隨其後。
關羽翻身上馬,身後跟著數十精騎,殺氣騰騰地衝出了營寨。
兩軍陣前,塵土飛揚。
關羽橫刀立馬,與那白袍將領隔著數十步遙遙相對。
他丹鳳眼微眯,冷冷打量著龐德。
見其身形魁梧,面容剛毅,雖著白袍,卻透著一股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悍勇之氣,眼神更是凌厲如刀,竟敢與自己對視,毫無懼色。
「嗯?」關羽心中微微一動,暗道:此人倒有幾分膽色,並非尋常叫陣的雜魚。
龐德亦在打量關羽。眼前的紅臉長須大漢,威勢驚人,仿佛一座不可撼動的高山。
但他毫不畏懼,反而更加興奮,血液在血管里奔騰咆哮。
能與這名震天下的關雲長一決生死,正是他此行渴求的巔峰一戰!
沒有一句廢話!
「殺!」
「戰!」
兩人幾乎同時暴喝一聲,策馬狂沖!
「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驟然炸響,火星四濺!
兩股沛然巨力轟然相撞!
刀光瞬間化作兩道匹練,在空中瘋狂絞殺!
刀風激盪,捲起漫天沙塵!
關羽刀法,勢大力沉,一招一式,皆有雷霆萬鈞之威。
龐德刀法,迅猛狠辣,招招直奔要害,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每一刀都像是賭上了性命!
「鐺!鐺!鐺!」兵器碰撞聲密集如雨點!轉眼間,兩人已惡鬥十餘合!
塵土瀰漫中,只能看到兩團模糊的光影在急速碰撞、分離!
荊州軍陣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龐德,竟然能和君侯殺得難解難分?!
三十回合轉瞬即逝!
龐德越戰越勇,狀若瘋虎,每一刀都用盡全力,竟隱隱有壓制關羽的勢頭!
關羽雖刀法精妙,經驗老道,但面對這般悍不畏死的打法,也不禁感到手臂微微發麻,心中驚駭不已!
「此人武藝,竟只差翼德一分!」
關羽暗自心驚,同時一股愛才之心油然而生,
「曹操麾下,何時竟出了這等人物!」但他乃是關羽!豈能被一個無名小卒壓制!
他深吸一口氣,刀勢一變,由剛猛轉為綿長,打算利用經驗和耐力拖垮對方。
龐德立刻感覺到了壓力驟增,關羽的刀法變得更加難以捉摸,體力消耗也急劇增加。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恐怕難以支撐。曹軍陣中,于禁的心一直懸在著。
見龐德雖勇,但已現疲態,而關羽老辣刁鑽,開始穩住陣腳。
他不敢再賭,唯恐龐德有失,急忙下令:
「鳴金!快鳴金收兵!」
「噹噹當——!」
急促的金鑼聲響徹戰場。
龐德聞聲,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他並非莽夫,知道今日已是極限,再戰無益。
他奮力劈出一刀,逼退關羽,虛晃一招,撥馬便回。
關羽勒住戰馬,並未追擊。
他看著龐德那白色背影消失在曹軍陣中,赤紅的臉上,神色複雜難明。
「龐德……」他緩緩吐出兩個字,將這個名字深深烙印在心裡。
今日雖未分勝負,但這龐德,他記下了!
龐德回陣,曹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能與關羽戰平三十回合,全身而退,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勝利!
軍心士氣瞬間被點燃!對守住樊城,又多了幾分信心。
關羽回到帳中,緩緩撫著長髯,片刻後對帳內諸將道:
「今日陣前那龐德,刀法確有獨到之處,堪稱勇悍。曹操帳下,倒也藏龍臥虎。」
他頓了頓,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似有惋惜,又似有不甘:
「此等人物,若能為兄長效力……」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帳內諸將已明白其意。
樊城的攻防戰,因為曹軍援兵的到來和龐德的驚艷表現,進入了更加殘酷激烈的階段。
曹軍守軍士氣大振,抵抗愈發頑強。
關羽也明白,必須儘快破城,否則戰局將對自己越來越不利。
就在襄樊前線殺聲震天,戰況膠著之際。襄陽之南的江陵。
田信正率領一支船隊,緩緩駛離碼頭。
船隊中,除了滿載的糧草軍械,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幾艘經過特殊改造的樓船。
田信手扶船舷,望著身後逐漸遠去的江陵城郭,心中默念:
「襄樊前線戰事已然吃緊,關將軍,我來了!這水力床弩,還有我所知的一切,定要助你改變命運,扭轉乾坤!」
這是他在這亂世中改變關鍵節點、挽救英雄命運的第一次真正考驗!
帶著水汽的江風獵獵吹著,只聽到田信下令:
「全速前進,目標襄樊!」
船隊乘風破浪,朝著那烽火連天的襄樊戰場,疾馳而去!
屬于田信的舞台,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