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忠魂歸葬，曹操驚敗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一支規模不小的船隊，正順著漢水緩緩而下。
船隊的氣氛，卻與這奔騰的江水截然不同。
莊重。
船隊中央，一艘最大的樓船之上，靜靜停放著一口厚重的楠木棺。
素白的幡帳在江風的吹拂下，發出鳴咽般的聲響。
如同無聲的哀歌。
田信立於船頭。
江風吹動著他的衣袍，也吹亂了他額前的髮絲。
他默然注視著前方的江面，目光深遠。
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
護送黃忠老將軍靈樞返回江陵，這擔子不輕。
趙累一身素，站在田信身側不遠處，神情肅穆。
眉宇間難掩哀戚。
經過數日的航行，江陵城那熟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遙遠的地平線上。
船隊緩緩靠近碼頭。
岸上，早已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為首的，正是趙雲。
他身著素服，神色凝重。
當看到那口緩緩駛近的棺時，兩人臉上的哀慟之色更濃。
趙雲大步上前。
碼頭上的軍民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空氣中瀰漫著肅殺與悲傷。
「德遠辛苦了。」趙雲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田信躬身回禮：「子龍將軍。」
無需過多的言語。
一個眼神，已知彼此心中的沉痛。
在趙雲的親自主持與周密安排下，黃忠老將軍的葬禮辦得隆重而哀榮。
江陵城內，無數軍民自發前來吊，送老將軍最後一程。
喪樂低回。
紙錢紛飛。
田信跟在趙雲身後，看著眼前這悲愴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雜。
一代名將，就此落幕。
而他，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卻成了這段歷史的見證者。
田信將出發前關羽親筆所書、為黃忠請功的上表鄭重交予趙雲，並轉達了君侯之意。
希望能與子龍將軍一同聯名，向漢中王為黃忠將軍請追封及諡號，以彰其不世之功勳。
趙雲閱畢，慨然應允，表示自當一同署名。
葬禮的諸多事宜漸漸平息。
次日，田信特意前來拜訪趙雲。
趙雲正在處理公務。
見田信進來，便放下手中筆。
「德遠，何事？」
田信略作沉吟，開口道：「子龍將軍，有件事，信心中一直有些不安。」
「哦？但說無妨。」趙雲目光溫和。
「按照我所知的歷史。」田信斟酌著詞句，「此時，江東孫權方面，呂蒙恐怕已經開始暗中籌劃，意圖偷襲荊州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呂蒙會以稱病為掩護，麻痹我方。」
趙雲聞言，卻沒有太多驚訝之色。
他緩緩點頭：「江東鼠輩，狼子野心，我豈會沒有防備？」
趙雲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自信。
「自我與潘治中接掌江陵以來，便已下令，對所有進出江陵、公安等地的船隻、商隊、人員，皆加強了盤查力度。」
「無論是何身份，來自何處，欲往何方，都必須登記在冊，嚴加審核。」
「雖然此舉引來了一些本地商賈士族的抱怨，認為我等小題大做，擾亂了他們的營生趙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但國之安危面前，些許不便，又算得了什麼？」
「如今的江陵，城防早已加固，水路各個要隘，皆有重兵把守。」
「沿江各處烽火台，更是日夜有人輪值，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看向田信，目光中帶著讚許。
「德遠能有此警覺，實屬難得。」
「多一分謹慎，總歸是好的。」
「子龍將軍深謀遠慮，信，佩服。」田信由衷道。
趙雲微微一笑：「我等皆為匡扶漢室，自當力同心。」
「只盼君侯在襄樊能一鼓作氣，徹底拿下襄陽，如此，江東宵小，便不足為懼了。」
與此同時，遙遠的北方。
曹魏控制區域，洛陽。
數日前，劉備派遣的使者，帶著那封用數萬曹軍降卒及于禁、龐德交換襄陽城的文書，抵達了此地。
曹操在北部尉接見了來使。
這是他來到洛陽後為了緬懷自己少年時的經歷，重新修建的官署。
當聽完使者宣讀完劉備的提議後，曹操先是愣了片刻。
隨即勃然大怒！
「狂妄至極！無恥之尤！」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劉備豎子，安敢如此欺我！」
他指著那名使者，厲聲喝道：「回去告訴劉備，想要襄陽，儘管領兵來取！用降卒換城池？痴心妄想！」
「將此獠給我拿下，重打五十軍棍，再趕出洛陽！」
曹操余怒未消，胸膛劇烈起伏，當即召集心腹謀士，厲聲道：
「傳我將令！」
「命曹洪、夏侯尚即刻點齊兵馬，自宛城出擊，先解樊城之圍！」
「再命張遼整頓合肥之眾，沿淮水西進！」
「孤亦將親提中軍，坐鎮許都，三路齊發，誓要劉備小兒、關羽匹夫血債血償！」
他正意氣風發，欲一舉扭轉頹勢，一雪前恥之際。
一匹快馬，帶著十萬火急的軍情，瘋一般地沖入了洛陽城。
馬上的信使，渾身浴血，面如死灰。
他沖入北部尉，直接撲倒在議事堂外。
聲音嘶啞而顫抖，帶著絕望的哭腔。
「大王！大王！大事不好！！」
堂內，曹操正與一眾謀士商議軍情。
聞言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
「何事驚慌？！」
那信使被拖了進來，跪伏在地。
「徐晃將軍———·兵敗！重傷！」
「曹仁將軍、滿寵太守—·已放棄樊城，率殘部退守宛城！」
「樊——樊城———.丟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曹操的心上。
他跟跪一步，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喻喻作響。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當確認消息屬實，特別是得知愛將徐晃重傷，經營多年的樊城竟然如此迅速地陷落之後。
這位一生縱橫闔的梟雄，臉色瞬間由鐵青轉為慘白，再無半分血色。
一股難以言喻的室息感將他吞沒。
他跟跪一步，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喻嗡作響。
「不可能—·徐公明智勇兼備，樊城堅固—怎會—怎會如此」
他喃喃自語，身體微微顫抖，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荊州已失半壁，漢中遙遙無期，難道霸業將從此一不振？」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住了他。
緊接看，便是一陣劇痛襲來，天旋地轉。
他伸手指著南方，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嘴唇哆嗦看，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劉備小兒！！」
「關羽匹夫！！」
「安敢———安敢如此欺我一！
一話音未落，曹操便覺得眼前徹底一黑。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搖晃了幾下。
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大王！！」
「快！快傳太醫令！！」
身旁的侍從和謀士們大驚失色，一擁而上。
手忙腳亂地扶住已經暈厥過去的曹操。
整個北部尉，瞬間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亂與恐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