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赤紋銀礦
第二日,青沙綠洲地底,數百丈深處。
王承明正施展土遁術,在一片片灰褐色岩層中緩慢穿行,神識如一縷遊絲,不斷向周圍擴散查探。
地下越深,地脈之力越強,神識也被擠壓得愈發嚴重,他只能靠不斷遊走的方式尋找地下暗河。
正當他準備調轉方向,沿一條靈氣略顯流動之處深入時,前方忽然傳來一股極為詭異的靈氣涌動。
他心神微動,正欲上前查探,右側的岩壁卻猛然一震,一股濃烈的金屬靈氣瞬間炸開!
「咻—一!」
一抹銀影驟然從碎裂的岩層中竄出,攜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撲而來!
王承明臉色一變,猛地偏頭,凝目望去。
只見那銀影赫然是一隻通體淡銀、毛髮倒豎的巨型老鼠,眼中透著凶光。
「噬金鼠?!而且是上品!」
他眉頭一皺,心中頓時警覺。
雖然這隻噬金鼠不過是一階上品妖獸,但在這數百丈地底、法器難展。
土遁術雖可遊走,但卻無法施展法術,一身本事,基本難以施展。
幾乎是本能反應,王承明靈氣猛然湧向雙臂,同時金甲術覆於雙手,掌心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澤,狠狠一掌拍向那撲來的噬金鼠!
「膨!」
一聲悶響,他只覺掌心如撞山石,虎口微微發麻,而那噬金鼠也被擊得倒飛而出,沿著它挖出的岩洞滑出一丈遠,撞在岩壁上,揚起大片砂塵。
然而下一刻,那隻噬金鼠便晃晃腦袋,毫髮無傷地爬起,眼中凶光微斂,轉身就向地底深處竄去,速度奇快,片刻之間便只剩一個模糊影子。
王承明站定片刻,眼神一凝,旋即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噬金鼠,天生以吞噬靈礦為食,行動隱秘,鑿洞如風,所現之處,必有礦脈。
而且一階上品的噬金鼠若想突破,需吞五種不同屬性的上品靈礦。
「這等妖物出現在此處,附近必有靈礦沉眠!」
王承明目光熾熱,靈氣再度凝聚,身形猶如泥沙中的靈鱗,毫不遲疑地沖入噬金鼠消失的洞道之中,遁光一閃,追蹤而去。
沿著岩壁中那條豌曲折的隧道,王承明全神貫注,緊隨其後。
噬金鼠的挖掘速度極快,所過之處岩壁如泥沙般被輕易鑿穿,只留下一道道豌蜓而深的通道。
王承明以土遁術穿行其中,卻仍能感到那隻妖鼠留在岩層中的微弱靈氣痕跡。
追出約莫數百丈距離,他神識猛然一動,察覺前方靈氣波動陡然強烈。
「果然有礦脈存在!」
而就在此時,那隻噬金鼠仿佛也察覺到身後緊追不捨的氣息,猛地回頭,銀瞳之中閃過一絲凶戾。
這等妖獸神智本就不高,又以礦脈為命,見王承明竟能在地下追蹤至此,頓時狂性大發,居然沒有逃走,而是猛地一轉身,張口發出一聲尖銳嘶鳴,再度朝王承明撲來!
王承明面色不變,心中冷哼一聲。
他神念一動,識海之中瞬間激盪起一縷無形的波瀾。
一道如絲線般的神識細針在念動之間驟然凝聚,幾乎在眨眼之間便破空而出,毫無聲息地射向那噬金鼠的眉心。
噬金鼠身在半空,尚未來得及撲近,身體便猛然一顫,動作陡然僵直。
王承明立於原地,目光平靜,絲毫沒有靠近查探的意思。
在這地底環境中,他一身術法難以展開,若真被噬金鼠拖入纏鬥,恐怕短時間內也難以擊殺。
而以驚神刺一擊制敵,既不損耗靈力,又能快速解決戰鬥。
他抬眼望向前方,再次運轉土遁術,悄無聲息地向深處掠去。
來到礦脈邊緣,王承明停下身形,袖中青光一閃,取出碧落靈藤劍。
他揮手間劍光遊走,輕巧地開闢出一人高的狹窄空間。
隨後用碧落靈藤劍挖掘起來,不多時,隨著一聲輕響,一塊巴掌大小的銀白礦石緩緩顯露,表面流轉著絲絲銀光,隱約可見幾道赤紅色的紋絡交錯其上。
王承明目光一凝,伸手將其小心取出。
「竟是赤紋銀礦!」
他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振奮。
赤紋銀礦,乃是少見的上品靈礦,可煉製法器時疊加金火雙靈,對飛劍類器物有極佳加成。
更難得的是,此礦還具良好靈氣導引性能,可用於布設陣法或煉製靈陣陣盤,可謂兩用之材,極為罕見。
確認了礦脈的存在後,王承明沒有絲毫猶豫,靈光一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向上遁去。
不多時便躍出沙海地面,御劍上空,立於半空之中。
他抬眼望去,看向東北方向的青沙綠洲。
「想不到距離清沙綠洲不過十數里處的地底深處,竟埋藏著一座上品礦脈。」
「不過此礦埋藏太深,開採不易,還需要將綠洲擴展至此,待到砂礫全部轉化為泥土,才能談後續開採。」
他凝立片刻,確認方位,將此地標記於靈識玉簡之中,旋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靈光重新沉入地底。
此番他為清沙綠洲遷民之策尋找水源根本,礦脈不過是意外之喜。
數個時辰後,他神識忽然捕捉到前方靈氣流動異常,一股清冷濕潤之意透過岩層微微滲出。
他神色一振,加快遁行,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逾三丈的地下暗河映入眼帘。
「終於找到了。」
「接下來便是布陣陣法,持續數月時間便能在青啟綠洲凝聚一處湖泊。」
直到第三日傍晚,王承明才將一切陣法布設完畢他先是在暗河源頭布下引水陣,以靈石為陣基、以靈紋導脈,再於青沙綠洲設下三座蓄靈鎖水陣。
至此,只需等待數月時間,青沙綠洲便會出現一片湖泊。
忙碌三日,哪怕以他如今築基修為,也感到幾分疲憊。
立於空中,他看向不遠處青沙鎮的方向。
「好像,許久沒回去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仿佛隨風散去。
自築基之後,日夜奔波,他竟再未與父母真正坐下說過話。
「父親母親應該還未吃晚飯吧,如今空閒,正好可以陪父母吃吃晚飯。」
他輕輕一嘆,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腳下靈光一閃,化光而去,向著青沙鎮緩緩落下。
王承明落在熟悉的小院前,推門而入。
「老爺,是少爺回來了。」
似曾相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聲音仿佛從十幾年前穿越而來,只是如今開口之人是一位中年男子。
原先的張伯已經逝去,眼前這人是他的兒子。
緊接著便是滿頭白髮的老者,和黑髮摻雜著白髮的婦人探出頭來。
「是明兒回來了!」
王坤峻拄著拐杖走得緩慢,王母則眼眶泛紅,話未出口,淚已盈眶。
這一幕,與十幾年前歸家那一幕何其相似,只是眼前的父母,早已鬢髮斑白,步履。
晚飯比上一次豐富的多,但王承明卻吃得極慢。
他聽父母說著鄰里瑣事,時而點頭,時而輕笑,卻始終沒說話太多。
飯後,他未返回青啟山,而是留下住在兒時的屋中。
夜裡靜極,他悄悄走入父親房中,憑著修為感知,只覺王坤峻體內生機如燈殘油盡,死氣沉沉。
王坤峻今年七十四歲,對於凡人而言,已是罕見的長壽。
而如今,身軀雖在,卻死氣纏繞,已經時日無多。
這一夜,王承明徹夜未眠,只是靜靜坐在屋外,看著微風拂過的青玉竹,聽著夜蟲微鳴,直到天色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