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行,妾身本就沒有多少法器隨身,除去丹青法劍之外,都毀在了趙鑒幾人手中,眼下正愁沒有合用之物。」
許幽雲踱步上前,兩人之間不過丈許距離。她上下打量呂玄一番,點頭笑道:「公子那口銀白飛劍,妾身就暫且收走使用了。」
說著,她皓腕輕抬,打出一道粉色精光,拽著呂玄腰間儲物袋向回一收。
突然,呂玄袖袍中毫無徵兆地現出一抹銀白劍光,倏忽而至,直刺向許幽雲眉心。
這位聖宗魔修面色陡變,驚呼道:「你怎會沒有受到迷情之氣的影響,還能動用法力御劍?」
她雙手一搓,兩面五行旗飛出,堪堪擋在面前。
只聽「哧啦」一聲裂帛聲響起。
劍光以鬼神難當的氣勢突破五行旗防護,將兩件上品法器毀去,爆發出無比凜冽的光芒。
許幽雲驚怒不已,手勢不斷變化,打出一道道粉色精光。
然而此刻青靈使出全力,劍光一轉,分化出十八道一模一樣的銀色匹練,靈活地避開了糾纏。
「太乙分光劍!你竟是青山宗真傳弟子,這不可能!」
呂玄無視此女言語,好整以暇地掐了個訣,長命鉤索再度回到手中。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被迷情之氣影響到。
在山洞中時,許幽雲識破他的行蹤,呂玄便在心底暗自警惕起來,當即催動所學功法。
修習《玄冥胎息御水真法》之後,他便有了胎息之功,無需張開口鼻呼吸,也能直接經由穴竅攝取天地靈氣,藉以生存。
胎兒降生之前寄居於母體腹中,周身皆有陽水包圍,卻不致溺亡。修士參悟內里關竅,創出胎息之術,便可在惡劣環境下直接溝通靈氣,保持生機。
呂玄運使玄冥御水真法,誤打誤撞地未曾吸入迷情之氣,先前裝作虛弱模樣,就是想要詐一下許幽雲有無害人之心。
沒想到,竟然得知此女是位跌落境界的結丹真人。
不過,即便他真被迷情之氣所制,也可命青靈操控劍丸對敵,不至於真的毫無招架之功。
呂玄面無表情,心中早已殺意沸騰。
這魔女得他相助才斬殺趙鑒三人,非但不感激,反而恩將仇報,徹底激起了他的殺心。
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方可確保念頭通達。
「許道友金丹既碎,想必再無希望重歸真人之位。此地山明水秀,正合作為埋骨之地。不如道友就將性命留下,交予在下如何?」
呂玄雙袖一振,兩條狼首鉤刃電射出去,攜著「嗚嗚」裂風之聲,宛如惡鬼索命時的哭嚎。 與此同時,許幽雲腳下地面劇烈震動,無數粗壯墨竹破土而出。
「不好!」
許幽雲花容失色,想要騰空而起,卻發現呂玄頭頂不知何時懸起一隻墨玉葫蘆,從中湧出大股湛藍水浪,遮蔽住方圓數十丈的天空,封住了她的去路。
在她身形微滯的剎那,太白劍光急斬而下!
許幽雲倉促間祭起一團雲霧,怎奈太白劍丸是無限接近於法寶的利器,不是她如今修為能夠抵擋得住。
銀色匹練只是輕輕落下,雲霧神通登時告破。
情急之下,許幽雲絲毫不見慌亂,朱唇輕啟,吐出點點金砂,爆發出刺目金光,向內一裹,太白劍丸竟然一時間掙脫不開。
「啊!」
一聲悽厲慘叫響徹山間,兩道烏光閃爍的鉤刃剖開皮肉,穿入琵琶骨,一下就將許幽雲吊了起來。
楚家不善煉器,但長命鉤索也是實打實的上品法器。
此刻透體而入,其上氣機在體內橫衝直撞,將一副上好皮囊割得破爛不堪。
「好機會!」 許幽雲失去反抗之力,青靈也掙脫束縛,泄憤似的在她小腹攪動一陣,戳破了丹田氣海。
「楚雲鶴!本座記住你了!」
許幽雲厲喝一聲,頭頂升起一隻粉色光球,速度奇快,一下就穿過墨竹牢籠向外飛去。
「遁出神魂!此女為了逃走,連肉身都不要了。」
修士在元嬰期時,會將神魂與金丹合為一體,在那之前,神魂獨自存在於識海當中,脆弱無比。
即便是結丹修士,神魂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鍊氣期弟子隨意掐個離火訣,都能將其滅殺。
故此不到萬不得已,修士不會遁出神魂。
神魂一旦離體,便會開始消散。直到七日之後灰飛煙滅,連入輪迴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許幽雲只將神魂遁走,必須要在七日之內找到一個合適肉身奪舍。
否則就要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呂玄深知除惡務盡,急忙上前兩步,正欲追趕,腳下一枚玉牌中忽然躥出一顆青色光球,竟又是一道神魂,快若閃電,眨眼間鑽入他的泥丸宮中。 「趙鑒!」
呂玄心神震盪,口中大喝一聲,旋即兩眼失神,身子停在原地,連太白劍丸都散去光芒掉落下來。
卻見那枚飛在高空的粉色光球兜了個圈子,又繞回原處,略一停頓,便衝著呂玄飛去,裡面散發出陣陣神識波動。
「還好本座技高一籌,留下那趙家小子的神魂,封於身份腰牌之中。」
「兩人神魂相鬥,必有一傷,我再趁機奪了此人身子,才好返回宗門養傷。」
「今次肉身已毀,壽元也只剩下不到兩百年了,想要結丹難上加難。說不得,只能去丹鼎宗求我那姊妹了。」
許幽雲神魂所化光球盤旋幾圈,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自呂玄頭頂沒入,降臨到識海之中。
怎料甫一進入識海,她便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只見呂玄頭上清光璀璨,身披氤氳紫氣,背後倒懸無數漆黑小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許幽雲感覺得到,每一柄小劍之中,都有斬滅自己神魂的威能。
呂玄擁有數倍於同階修士的神識強度,又有紫府煉神法護持,根本無懼他人侵入識海。
此番趙鑒神魂來得突然,他也未能反應過來。 不過神魂到了識海空間,反而比在外界更容易鎮壓。
呂玄索性故技重施,裝出一副正在被奪舍的模樣,果不其然又釣起了許幽雲這條大魚。
「許道友還有什麼遺言?」
許幽雲此時是神魂之體,未曾受損,容顏依舊美艷無雙。
聽聞呂玄話語,她咬著下唇,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情:「幽雲真的知道錯了,楚道友能不能高抬貴手,饒我一次?幽雲願為奴為婢,終生認主,絕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