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儀就算再遲鈍,當下也反應過來,位居本門真傳弟子首位的九龍峰主,竟然與佛門修士有所勾結。
聯想前些年元突國傳來的消息,讓她不禁有了不好的猜測。
「難道華師兄被淨土宗佛修渡化了?」
岳儀運起心神,竭力抵擋識海中的誦經之聲,立即就被九條金龍纏住嬌軀,淪為了階下囚。
「這可是為兄千挑萬選,才替師妹找到的一處埋骨之地。無量魔窟中光陰流轉更快,在此間渡過一年,現世之中也才十日。等青山宗長老察覺到師妹失蹤,這裡面早已是幾十年過去了。想要追查,也查不到為兄頭上來。」
華心緣蹲下身子,臉上笑容如同暖陽般和煦,但在岳儀眼中,卻比惡鬼還要猙獰可怖。
「師妹無需作出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你與為兄一同進入無量魔窟的時候,命運便已經註定了。」華心緣微微一笑,「即便不查看玉簡,你也逃不過我這徒兒分神寄宿的命運。」
岳儀聞言仍是一頭霧水,而暗處的呂玄卻是周身不由自主地一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怎麼可能?奇光乃是元嬰修士,華心緣一個小小築基弟子,怎會是淨土六祖的師尊?」
呂玄神色大變,心裡駭然至極,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觸碰到了某個驚天隱秘。
「念及師妹與我情投意合,曾約定結丹後共參雙修之道的份上,為兄便將這前因後果說與你聽,也好讓師妹走得明白。」
華心緣輕嘆一聲,面露悲憫之色,手上卻毫不遲疑地一揮。 只聽「哧啦」的衣料扯裂之聲響起,岳儀所穿羅裙被撕下一條,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大腿。
「華心緣,你……」岳儀正要咒罵,一道金光便封住了她的喉間要穴,任憑如何掙扎,都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淨土宗早在萬年前便圖謀攻占迷離島,只是中途變故頻生,導致其中一脈流落至此,在天羅國紮根。」
華心緣頓了頓,又道:「那些人的徒子徒孫,便是你們往年接觸到的佛修,淨土宗稱之為『金剛禪』。」
他娓娓道來,手上卻不停歇,一陣金光閃爍,在岳儀周身要穴連點數下。
「淨土宗分支頗多,我當初便是『天龍禪』一脈的首座。壽元將盡時,以佛門秘法轉世投胎,重生在這迷離島上。只是即便以我當年修為,也無法輕易勘破胎中之謎,直到今世方才覺醒宿慧,取回前世封存的功法。」
呂玄聽得無比震驚:「世上真有輪迴這麼一回事麼?」
他原以為所謂轉世、輪迴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傳說,世間根本沒有陰曹地府,又何來重生。
就連自己覺醒的前世宿慧,那些異常真實又光怪陸離的畫面,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南柯一夢,他都無法確認。
卻不料今日親耳聽聞,佛門竟真有轉世重生之秘法!
甚至能將無上功法封存識海,待覺醒宿慧後重走修行路。
呂玄心中思緒萬千,還未理清頭緒,又聽華心緣繼續道: 「原本為兄也不想行此下策。但先前就說了,我主修的《太上安鎮九壘龍神真解》破境實在艱難,不得已才參考了血禪一脈的功法。」
他指尖輕撫岳儀面頰,眼中愛意綿綿,嗓音溫柔似水:「血禪之法,大多手段都需要用活人練功,即便在淨土宗內也頗受非議。但其進境之快,與魔門法訣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前世身為淨土宗大能,各脈禪法均有涉獵。」華心緣微微一笑,「世人皆說佛本是道,卻不知佛與魔才本是一家,彼此之間都有參考印證。師妹這等真傳弟子,對血禪佛修而言可是上好的爐鼎。」
「待我先與師妹共參歡喜禪法,得了你一身修為之後,我結丹的把握便又可大上幾分。」
岳儀聽得目眥欲裂,眸中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華心緣卻渾不在意,一手捏住她光潔的下巴,另一手掐動法訣。
只見一道桃紅色流光順著岳儀咽喉鑽入,她周身頓時泛起異樣紅暈。
「為兄這就與師妹做一對真正的道侶,也算遂了師妹的心意。」華心緣粗暴地撕扯著羅裙,「待採補完畢,就用我們一同採集來的煞晶修煉『大歡喜婆羅真煞』,為兄便又多出一門厲害神通。」
岳儀雙眼噙著熱淚,卻發不出半點聲響,更無力反抗,只能任由這個曾經山盟海誓的男子為所欲為。
晶瑩淚珠大顆大顆滾落,順著白玉般的臉頰滑入泥土之中。
呂玄眉頭緊皺,終於明白了華心緣的盤算。
此人要借岳儀一身修為突破結丹,更要將其化作爐鼎修煉煞氣神通。 「華心緣如此狠毒,若放任他成就結丹,雲唐修仙界又將多出一尊大敵。到那時,便是宗門長老也未必能將其擒獲。」
呂玄自忖若是傾盡全力偷襲,華心緣很有可能猝不及防之下身負重傷。
但要徹底斬殺一位假丹修士,還是曾經淨土宗大能轉世而來的天驕弟子,憑他現今的手段可能還稍顯不足。
若不慎被其走脫,以華心緣城府之深,心性之毒,必會對自己不死不休。
所以要麼不出手,出手就必須斬草除根。
呂玄心中天人交戰,片刻掙扎後,想要跳出去營救的衝動又漸漸被理智取代。
為了一名僅有一面之緣的同門冒生命危險,實在太不明智。
正在這時,又見華心緣輕撫岳儀腹部,嘴角泛起詭異笑容。
「距我們離開無量魔窟還有十個月,這些時日,足夠師妹懷胎產子。之後,師妹還能再成全為兄修煉一門血禪秘法,也算物盡其用。」
他盯著岳儀如古典仕女般的精緻面容,眼中淫光四射:「萬母胎藏赤露咒。」
胎兒出生之後,母體由陽轉陰,陰氣最盛。
《萬母胎藏赤露咒》便在此時汲取母體的神魂,用以煉就神通。 那些婦人的神魂經過祭煉,還能化為一種名為「赤露奼女」的血魂,無形無質,專噬生人三魂七魄。
隨著天羅、元突兩國戰事爆發,這些赤露奼女才漸漸為人所知,但其煉製之法卻鮮有人知。
正面戰場上,築基期佛修集體釋放出的赤露奼女,甚至還能聚作一體,化作一具巨大無比的血影。
血影所過之處,屍橫遍野,沒有築基修士是其一合之敵。
「這些賊禿創下的功法,一個比一個畜生。」
呂玄握緊拳頭,方才壓下的殺意再度翻湧,險些泄露氣息。
他連忙默念清心訣,一股冰涼之意流轉全身,這才穩住心神。
面對華心緣這等不知深淺的老怪物轉世,展現出太過明顯的殺意,很容易被對方感知到。
「先借岳儀之力收集煞晶,修煉大歡喜婆羅真煞,再採補其修為提升境界,而後再奪其神魂修煉萬母胎藏赤露咒。想必岳儀連自刎兵解的機會都沒有,只得完整經歷十個月的非人折磨。」
好一個物盡其用。
戰場上那無數赤露奼女,不知殘害了多少無辜女子,毀去了多少美滿家庭才煉製而成。
饒是呂玄從未以正派人士自居,此刻也覺一股火氣湧上心頭。 華心緣手掌覆在岳儀身上山巒起伏之處,語氣中帶著幾分陶醉:「師妹絕色風姿,不知讓門中多少青年才俊魂牽夢縈。多年以來,你卻一直對他們不假辭色,唯獨鍾情於我,這份深情,為兄豈能辜負?」
他指尖冒出一簇至陽龍氣,不斷點指,口中念念有詞,惹得岳儀嘴唇不住顫抖,不知是在施展何種邪術。
「岳師妹,莫要怪為兄狠心,來此之前,我便已臻至假丹巔峰,離結丹只差臨門一腳。待我採補完師妹修為,索性直接突破結丹,讓師妹觀摩一番,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岳儀雖不知《萬母胎藏赤露咒》具體為何物,但從華心緣那喪盡天良的計劃中,也知大事不妙。
奈何此刻她渾身動彈不得,連出聲喝罵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魔爪在自己身上遊走。
呂玄聽到這裡,顧不得欣賞遠處香艷一幕,心頭驟然緊繃起來。
他之所以能隱匿至今,全仗著神識強度超越假丹修士,幾乎快要達到真人水準,必然不弱於華心緣。
可一旦對方突破至結丹期,法力神識雙雙暴漲之下,這點優勢就將蕩然無存。
屆時以真人的手段,自己必會暴露無遺。
此刻退走已不可能,繼續等待只會越發兇險。擺在面前的,唯有一條路了。
但問題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手?
呂玄收回神識,冷靜分析局勢。 最佳出手時機,應當是華心緣突破結丹的關鍵時刻。那時候施展飛劍偷襲,對方必然反應不過來。
就在即將定計之時,心中忽然無端升起警兆,一股大禍臨頭之感襲來。
呂玄心道不妙,急忙全力展開神識環繞周身。
仔細感應之下這才發現,一道細若髮絲的龍氣已然逼至近前,相距眉心不過兩尺,眼看就要洞穿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