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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寧折不彎,劍修本色

2026-10-03 11:52:11 作者: 有雀歸巢

  「岳師姐。」

  呂玄知道背後之人身負重傷,沒有用力掙脫,轉身望去,不由得皺了下眉頭。

  岳儀此刻面色蒼白,雙頰卻又透著一抹不正常的潮紅,雙手在呂玄背上摩挲不止,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呢喃,儼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岳儀被華心緣以歡喜禪秘法所制,貪、嗔、痴三毒在體內翻騰不休,隨後盡數化作情慾。

  這股邪火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不斷侵蝕神智。

  換作尋常築基修士,怕是早已沉淪慾海。

  然而岳儀竟能強守靈台一絲清明,足見這位瑤台峰主心性堅韌,無愧青山宗真傳之名。

  須知,婆娑淨土宗在大梁國傳承無數載,宗內金剛禪、血禪、歡喜禪等分支各有所長。

  單論功法玄妙,遠勝迷離島諸派,否則也不會在短短二十多年內將元突國修仙界打得節節敗退。

  大道三千,並無高低貴賤之分。

  歡喜禪一脈專研陰陽融合之道,以男女雙修和合的方式提升修為。

  岳儀身中歡喜禪道卻能保持神智不墮,幾乎已經超越了築基修士能夠承受的極限。  岳儀先前施展兩傷血劍已耗去五成精血,又遭精髓鑽重創,此刻虛弱至極。

  在這般狀態下,她苦苦維持的最後一絲理智終於崩潰,循著男子氣息,不由自主地向呂玄撲去。

  好在岳儀身負重傷之下,兩臂已無多大力氣。

  呂玄只是身形微動,便輕巧地掙脫開來,反手一道清心術打出,冰涼靈力灌頂而入,令岳儀躁動的身軀為之一滯。

  見這位師姐仍難清醒,呂玄眉頭微皺,拈起一張定身符貼在岳儀額頭,這才運使法力搬運,將她放在平整土地上。

  做完這一切,呂玄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如釋重負。

  他雖自認道心堅定,但畢竟也是血氣方剛的正常男子。

  

  面對這樣一位衣衫凌亂的絕色女修投懷送抱,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要說全然不動心,自己都覺得虛偽。

  若不及時將岳儀放在一旁,封閉五感,難保不會做出什麼荒唐事來。

  修仙界早有定論,修士在結丹之前泄了元陽真陰,便會損失先天圓滿,與金丹真意相違,不利於破境進階。

  華心緣與岳儀昔日情濃之時,也要約定等到結丹之後再正式結為道侶,正是有這方面的思慮。

  呂玄可不會為了一晌貪歡,斷送未來道途。  「青靈,為我護法。」

  呂玄叮囑一聲,趕忙盤坐在一方乾淨山岩之上,掐訣念咒,周身靈光流轉,將內心躁動壓下。

  適才接連催動五六種法器神通,饒是呂玄積累遠超同階修士,丹田內也隱隱傳來空虛之感,法力只剩下不到一成。

  若再耽擱片刻,待法力枯竭,勝負之勢便要瞬間逆轉。

  正因如此,呂玄才冒險以身作餌,佯裝被奇光祖師控制心神,動用了那道溫養二十多年的滄海劍氣。

  這一戰,堪稱呂玄修道以來最為兇險的一役。

  如今回想起來,仍覺贏得實在僥倖。

  修為境界,鬥法經驗,呂玄都遠不如對方,只有神識略占優勢。

  但凡華心緣不急於求勝,而是以九龍真形游斗消耗,遇險便以龍符抵擋,他根本尋不到施展滄海劍氣的時機。

  想來在一次次的轉世投胎之中,這位淨土宗大能未能保留住當年修行的完整記憶。

  不然以那些千年老怪的心性,又怎會給呂玄以弱勝強的機會。

  華心緣這一世覺醒宿慧,得知了自己在淨土宗的身份,又能在青山宗潛藏如此多年未曾暴露,可見平時行事已經足夠謹小慎微。  但在這份謹慎之下,還藏著一絲傲氣。

  畢竟他所修《太上安鎮九壘龍神真解》乃是淨土宗無上妙法,遠非火龍真人自創的天遁劍經可比。

  即便呂玄接連祭出上清派符寶、闡玄門法器,在功法品階的絕對差距下,依然難有勝算。

  正因如此,華心緣才會在全面占優的情況下,選擇傾力猛攻,欲在速戰速決後採補岳儀,藉機衝擊結丹之境。

  成也是九龍真解,敗也是九龍真解。


  若無這門功法,華心緣便沒有穩居真傳弟子首位的實力。

  但正因修習了這門功法,他才難以快速突破結丹,不得不兵行險著,布下在無量魔窟辣手摧花的殺局。

  呂玄運轉周天,調息恢復法力,想通其中關節後,不禁生出幾分劫後餘生之感。

  彼岸的淨土宗竟然早在許多年前,竟在多年前就派人潛入道門五宗。

  青山宗有華心緣,其餘四宗是否也有類似之人?

  若讓這些轉世者成功結丹,竊居長老之位,不知要有多少隱秘情報泄露出去,正面戰場上焉能不敗?

  不過轉念又想,華心緣前世乃是奇光祖師的師尊,地位尊崇,能與他比肩者應該不多。  況且據其所言,能夠覺醒宿慧已屬不易,此前華心緣輪迴多世皆渾噩度日,連修道之門都未能邁入。

  這等轉世重修的老怪,想來不會太多。

  又過了一日。

  呂玄將渾身法力神識恢復到巔峰狀態,這才睜開眼睛。

  卻見岳儀一雙眸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含絲毫慾念,清冷無比。

  他不禁大感頭痛,低頭沉吟起來。

  呂玄不知道的是,岳儀早已清醒多時,心緒紛亂如麻。

  她萬萬沒想到,這位往日不顯山不露水的呂師弟,身上竟然藏著如此多隱秘。

  那分化成十八道銀白匹練的劍術,雖與《太乙天華宗旨》中的「太乙分光劍」神通有幾分相似,卻又遠不止於此。

  光看他施展的那些層出不窮的法器符籙,便知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在少數,而且俱是道門五宗精英。

  這就說明,呂玄已有輕易斬殺築基修士的能力。

  修仙界中,能夠正面交手,擊殺同階,已經是萬千修士中的鳳毛麟角。  畢竟擊敗他人容易,但要阻止其逃遁與臨死反撲,除去偶然的氣運加持外,非實力碾壓不可為之。

  就像青山宗十大真傳之間,差距並不算懸殊。

  排名第十的岳儀與排在榜首的華心緣拼殺不落下風,甚至屢屢威脅到對方性命。

  根據岳儀修道多年的眼光判斷,呂玄的鬥法實力已在上善榜前二十之列。

  若能隨心施展那一招滾滾黑潮似的劍氣,便可穩居前五。

  這位呂師弟身上的謎團,絲毫不比華心緣少。

  岳儀坐起身來,背靠山石,聲音有些虛弱:「呂師弟是在思量如何處置我麼?」

  呂玄垂首默然無語,不知該如何回應。

  先前面對華心緣這等強敵,容不得他再去藏拙,只能施展出各種壓箱底的手段。

  除卻滅殺奇光祖師分魂那一幕,呂玄幾乎已在岳儀面前展露所有底牌。待此女細想之下,必能猜到他識海藏有異寶。

  雖說呂玄熟讀《未羊子說丹道經典》,內里包含幾種能夠使人忘卻記憶的靈丹,甚至可以當場煉製出來,讓岳儀服下。

  但天下奇術何其之多,修士識海又最為複雜,難保今後不會突然恢復。  他不願冒此風險。

  「我如今丹田破碎,法力盡失,精血去了十之七八,師弟又何必擺出如此戒備的架勢?」

  岳儀悽然一笑,繼續說道:「多謝呂師弟出手相救。不然的話,我已經淪為華心緣的爐鼎,肉身神魂皆不由己,還要遭受十個月的折磨才能解脫。」

  「另外,我的傳送玉珏已經損毀,沒辦法離開此地……而且,我也不想走了。」

  呂玄聽聞此言有些疑惑,不由抬起頭來。

  岳儀神色黯然,指了指小腹:「外傷痊癒容易,丹田內里卻無法恢復如初。何況我精血大損,道基已毀,再無修行可能。今次元氣大傷之下,壽元已經不足一年了。」

  呂玄用神識掃過,岳儀身上生機淡薄,的確活不了多久了。

  「岳儀也是懂得知恩圖報的人,便不勞煩師弟動手了。只求師弟答應,在我自行兵解後,將我的神魂帶出無量魔窟,送入輪迴。」

  呂玄周身劇震,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女子,知她已心懷死志。

  出去秘境之後,就算能尋到一些延壽丹藥服下,多活幾十年,但從一個曾經的真傳弟子,一下變作俗世凡人,這種落差感,恐怕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了。


  只是追求長壽延命乃是人之本能,岳儀竟肯放棄繼續活下去的機會,實在是令呂玄大感驚訝。

  「自行兵解?師姐當真想好了?」呂玄沉聲問道,「距離在下離開秘境還有大約十個月的時間,這期間師姐隨時可以反悔。」  「呂師弟不必再試探了。你我心知肚明,即便我未曾身負重創,師弟也不會輕易讓我離開。」

  岳儀目光堅定:「若我貪生怕死,直接委身於華心緣便是了,又何必大動干戈。」

  「我意已決。」

  岳儀吐出這四個字後,展顏一笑,如同古畫中的仕女活了過來,使得整片天地明媚了幾分。

  呂玄點了點頭,心中無悲無喜,不知道是該寬言勸慰幾句,還是該說些旁的。

  二人均是低頭不語,場間陷入一片沉寂,唯有山風嗚咽。

  過了片刻,最終還是岳儀打破了沉默。

  「呂師弟,想不想學我那精血化劍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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