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毅真人微微一笑:「莫急,待得比斗結束,再賜下寶貝不遲。」
火龍真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們這些修煉數百年的結丹修士,不會輕易開口許諾。
但一經承諾,若無意外,決不會主動反悔。
不然日後衝擊元嬰瓶頸時,內心任意一絲破綻都可能為心魔所乘,製造出足以致命的幻境。
呂玄睜開眼睛,站起身來,拱了拱手道:「青山宗,呂玄。」
梅如霜正色還禮,卻未急著出手搶攻,而是手指划動,迅速在頭頂撐起一道淡青色的護體靈雲。
雲霧繚繞,垂下道道青氣,與梅如霜身上的八卦紫綬仙衣相襯,顯得格外出塵脫俗,整個人恍若神妃仙子。
呂玄熟讀《大千世界》,又有過目成誦的本領,對於闡玄門各類神通法術了如指掌。
梅如霜施展的正是闡玄門護身神通,小九天慶雲。
此法一出,想要以飛劍臨身,則要先破去雲霧。 「看來梅如霜見我斬落盧洐的儲物袋,對此十分忌憚。」
呂玄心中輕笑,卻對此並無擔心。
闡玄門與上清派道法傳承不同,他為這兩名對手預先定下的應對之法本就殊異。
上清派弟子內修真氣,外使符術雷法。
相傳符之一道修至高深境界,可以神識為筆,精元為墨,在無垠虛空之中揮毫,繪製神符應敵。
但尋常築基弟子無有這等道行,掉了儲物法器,便失去大半手段。
所以說,盧洐未能護住儲物袋的剎那,便敗局已定。
闡玄門弟子則在法器、神通上修為精深,就算失去儲物法器,只要法力尚存,便有至少八成戰力。
呂玄施展不出太多壓箱底手段,若與梅如霜比拼法術神通變化,未必是此女的對手。
這一場,他另有打算。
梅如霜不見呂玄有所動作,心底鬆了口氣。
須知同等境界下,劍修更擅攻伐,飛劍一出,須臾間便可取下敵人項上首級。 青山宗祖師青玄道人,便是在妖魔環伺的情況下硬殺出一片朗朗乾坤。
但若事先做好防備,飛劍雖利,卻也沒有到無視一切護身神通法器的程度。
梅如霜施展出小九天慶雲,手中不停,又在腰間一抹,放出四柄畫著花、鳥、魚、蟲的摺扇,繞在身側旋轉不休,靈光熠熠,赫然是一套四件的絕品法器。
「準備好了就開始吧。」天毅真人望著弟子這般謹慎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呂玄道了聲「好」,隨即躍身而起,飛至半空,大袖輕振,便見兩道青色劍光匹練從中滑落。
劍光上下翻飛,轉瞬間便在小九天慶雲上轟擊了數十記。
梅如霜穩穩立在雲朵之下,四柄摺扇兀自散發精芒,匯入雲朵之中,使得原本就專精於防禦的慶雲神通更加固若金湯。
這樣一來,慶雲神通與摺扇法器互為支撐,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打破其防護。
梅如霜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單手豎在胸前掐了個法訣,口中念念有詞,另一隻手則高高舉起,維持頭頂慶雲形狀不散。
「梅師侄棋行險招,竟直接吟誦起『大五行闡劫神光』來了。」清源老道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火龍真人面色凝重,這「大五行闡劫神光」同樣是闡玄門真傳弟子才能修習的秘法,號稱祛災滅禍,無物不融,威力堪比數名同階修士聯起手來布下陣法。
唯一的弱勢之處,便在於施展之前須得念誦口訣,不能中斷。 「你們兩個老怪,真箇不要麵皮。」
聽著矮胖道人斥罵,天毅、清源二位真人嘿嘿一笑,同時別過頭去,有些心虛地未與火龍真人辯駁。
他們這般私下教授真傳弟子才能修習的神通,已經算是違反門規。
不過修仙界元嬰老祖不問世事,執掌刑罰的還是這些宗門長老。尤其這二位還是結丹後期大真人,不知哪天得了機緣,有望進階元嬰,就算是門內其他長老知道,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又不是放任法門外傳,授予座下親傳也不算太過出格。
相較之下,火龍真人倒是三人之中最為老實質樸的存在。
此刻,矮胖道人也有些後悔,應將《太乙天華宗旨》略微透露給呂玄一些。
隨著梅如霜掐訣念咒,天上氣象變幻,雲濤翻滾,籠罩方圓百丈範圍,一道道毀滅性氣息正在其中醞釀,似乎不知何時便要降落天罰,滅殺了正下方那名青衣道人。
呂玄恍若未覺,身邊數道寒光飛起,卻沒有朝梅如霜攻去,而是直上雲霄,插進涌動翻騰的雲海之間。
「嗯?」火龍真人鼻間發出一聲輕呼。
只見天上不知何時,多出來一道法力凝結而成的圓盤,其上魚蟲走獸,花草樹木,古樸篆文依次浮現消失,令人目不暇接。
而在圓盤中心,倒懸一口隱含煞氣的飛劍,正隨陣盤緩慢轉動不斷漲大,竟在幾個呼吸的時間內,由三尺長變作數十丈。 「這小子,何時偷學的老夫這門法術?莫非就是我與九竅道人鬥法的那一次?」
火龍真人心底疑惑一閃而過,轉瞬間就又有自得之意自心間升起,忍不住瞥了天毅真人一眼。
意思是,你闡玄門修士還需師尊徇私才習得一門神通,我座下弟子卻無師自通,只消看上一看,便能學到七成神韻。
天毅真人卻不知內中含義,只覺莫名其妙,不由得搖頭笑道:「繼續看,勝負還未分呢。」
呂玄身負「無名劍道」天賦,所有劍法神通,一看就懂,一學就會,就算不知這巨劍術的口訣,也可仿照其形,加上自身渾厚無匹的法力,灌注在飛劍內,模擬出火龍真人當日一劍斬落的威勢。
「去!」
呂玄口誦諭令,巨劍挾磅礴靈壓直落而下。
梅如霜臉色劇變,念頭急轉,最後還是決定依靠神通法器抵擋一二,繼續念訣施法,以大五行闡劫神光一舉奠定勝局。
然而待得寒煞劍觸及她頭頂慶雲的剎那,梅如霜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