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煞所化巨劍長約三十丈,梅如霜的身形在這恐怖法術之下顯得尤其嬌弱,宛如獨力承山擔岳的一隻螞蟻。
呂玄卻並無半點憐香惜玉情緒,只顧催動法力,讓寒煞直落在小九天慶雲之上。
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現了!
看似柔弱不堪的慶雲,竟在巨劍靈壓之下絲毫不見散亂,雲捲雲舒間,便牢牢將其托住。
梅如霜微微鬆了口氣,似乎也沒有想到,這樣聲勢浩大的一招,竟被如此輕易地抵擋住了。
「既然此術並無威脅,只待數息之後,大五行闡劫神光一成,勝者便是……」
未及梅如霜念頭閃過,又聽呂玄大聲清喝。
「去!」
梅如霜正在疑惑間,又覺一股沉重大力降落下來。
她的神識九成九都集中在掐訣念咒,維繫法器神通不墜之上,再無餘力探查發生了何事。
而觀戰的三位真人立在高空,卻將戰局變化盡收眼底。
天毅真人終於失去了面上從容,顯露出一絲凝重神色。 只見又有一道巨劍從圓形陣盤中探出,青光一閃,便徑直砸在寒煞劍之上。
第二劍落下,梅如霜周身劇震,不可思議地望向身旁。
一柄摺扇靈光閃動兩下,隨後徹底黯淡下去,發出「咔嚓」碎裂之聲,無力地掉落在地。
絕品層次的防禦法器,即便是面對天雷子那等能夠滅殺築基修士的神物,也可抵擋一二。
這套花鳥魚蟲扇與小九天慶雲聯合,只要法力充裕,幾乎可以在築基期立於不敗之地,卻就此毀去一柄。
梅如霜呼吸急促了幾分,正自痛惜,又有接連三道沛然莫御的大力自頭頂傳來,另外三柄摺扇也輕輕晃動,依次墜地。
摺扇法器雖未碎成粉末,但明顯已經失去靈性,必須要交予煉器師,在地肺之火中重新祭煉才能使用。
遭此變故,梅如霜毫不遲疑地噴出一口精血,落在小九天慶雲之上,頓時將青色寶雲染成血紅色。
「只要再抵擋兩息時間便可……」
呂玄感應到極高的天宇間,那股毀滅性氣息愈發濃郁,心知梅如霜施展的神通即將成型。
他雙手一搓,圓形陣盤化作星星點點靈光,現出了當中最後一口天君劍。
「梅道友,小心了!」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呂玄重重點指,最後一口巨劍落在前五口之上,頓時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差一點了!」梅如霜還待催動精血,卻覺身心俱震,不由得眼前一黑,無力地癱軟下去。
法力一散,維持在頭頂的小九天慶雲也就此消失,恐怖巨劍再無桎梏,朝著梅如霜壓來。
以築基修士肉身,承受這一擊必死無疑。
就在這生死關頭,呂玄忽地現身在梅如霜眼前,大袖一揮,六口巨劍重新變作三尺長短,懸在背後。
寒煞劍猶自龍吟不絕,似乎對未能痛飲鮮血感到遺憾。
從旁人角度來看,這一場呂玄消耗的法力神識比與盧洐鬥法時多出數倍。
但對於呂玄而言,勝過梅如霜,從頭到尾只是隨手發出幾道劍光試探,緊接著模仿火龍真人的巨劍術,砸落六口飛劍而已。
呂玄在看出梅如霜心思的時候,心中便有了定計,那便是在大五行闡劫神光之前,強行擊破對方防護手段,先下手為強。
這其中並無法術神通的玄妙變化,也無你來我往的攻守轉換,連大神通【花信風】都未使用。
無他,唯法力神識雄厚耳。
一連六劍砸下,尋常修士無有紫府煉神法淬鍊神識,又無周流七重的法力傍身,還真效仿不得這般手段。 單是一口寒煞劍,內含法寶材料,又誕出靈機,就不是築基後期弟子能夠催動得了。
如今的寒煞劍,品質靈性還在暖玉劍、紫宵雙劍之上,只差了太白劍丸一籌。
「承讓。」
呂玄面露微笑,卻見梅如霜失魂落魄地起身,低著頭喃喃道:「若是不限場地,生死相搏,我未必會輸。」
「我與梅道友僅是奉師尊之命切磋,點到為止,何談生死?」呂玄輕聲道。
梅如霜嬌軀一抖,抬起頭來,正色行禮:「多謝呂道友指點。」
「同階較量,豈敢說是指點,梅道友客氣了。」呂玄拱手回禮。
二人相視一笑,轉頭望去,三位師長恰好帶著盧洐落在眼前。
「呂玄,做得好!」火龍真人小眼睛精光四射,哈哈大笑,而後把手一攤,對天毅真人討要道:「我這弟子連勝兩場,獎勵呢?」
「呂玄吶,你與如霜也是不打不相識。日後應是還要到黑石荒漠駐守,營地離得不遠,可以多多親近,交流修行經驗。」
天毅真人含笑點頭,上下打量呂玄數遍,毫不掩飾眼中欣賞之意。
呂玄接連經歷兩場鬥法,依舊神采奕奕,全然不見疲態。聽此言論,只是躬身行禮,卻未作回應。 「師尊。」梅如霜俏臉通紅,她又怎會聽不出這番話中含義。
清源真人笑罵道:「好個老賊,看中呂玄卻不直說,還要假借他事。若真是交流修行,怎麼不帶上我徒兒盧洐?」
天毅真人面不改色,直接無視了老友的言語,只把手一揮,三道流光從儲物袋中飛出。
光華落定,內中寶物展露形狀,卻是一軸畫卷,一方硯台,一枚寶印。
呂玄沉吟片刻,選了畫卷與硯台。
「師侄選了『九色驪龍祥雲妙染』,老夫並不意外。這卷觀想圖可以提升修士打坐鍊氣速度,直至結丹初期都還有效果。」
天毅真人疑惑道:「不過那方硯台,只是老夫年少時喜文弄墨,隨手煉製的上品法器。我觀呂師侄攻伐只依仗飛劍,鋒銳有餘,變化不足,『玄元印』乃絕品奇珍,不是更為合適麼?」
呂玄隨意託詞兩句,收起賞賜。
實際上,如今絕品層次的法器,已於他並無大用,反是一些輔助修行的寶貝更為合意。
交談片刻後,幾位真人臉色一肅:「血月臨空,必有禍事,你等小心為上。」
呂玄、梅如霜、盧洐三名弟子躬身稱是,目送師尊離去,隨後在傳音法器中留下各自氣機,便也找地方沉澱鬥法感悟去了。
不去管另外兩名弟子仍在山中逗留,等待法會開始,呂玄身化劍影,徑直離開了八峰山。 「這三年在外歷練,卻把一應物事丟在營地中太久。不如在天羅尚未發動總攻之前,收拾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