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玄踏出傳送陣,抬眼便見一名眉目如畫,風姿綽約的女修,蓮步輕移,足踏虛空而來。
「公孫道友,怎地面色如此蒼白,莫不是受了暗傷,元氣受損,至今未愈?萱兒這裡恰好有一枚補益氣血的丹藥,便送給道友了罷。」
美貌女修抬手一揚,便有一隻小瓶落在呂玄掌心。
打開瓶塞,好聞的丹藥香氣伴隨另一股如蘭似麝的氣息湊至鼻間。
呂玄只瞥了一眼,便知瓶中的確是難得的生精血,止虧損的中品靈丹「生生造化丸」。
他臉色明顯異於常人,確是精血虧空所致。
「田道友見笑了。這枚生生造化丸,對於在下而言的確是雪中送炭。」
呂玄拱手道謝,而後才道:「不過,現今是否應該改口稱道友為『田前輩』了?」
田萱兒美目笑意盈盈,身上法力充沛,凝成三花聚在頭頂,儼然已經證得真人之位了。
她未曾掩飾修為,呂玄便一開始就發現了此女境界變化,但觀其舉止言談,並無多少結丹修士的架子。
「萱兒卡在假丹瓶頸許多年,還是多虧了公孫道友贈與玉液神丹的修煉之法,得以結成法丹,這才走到今日這一步。」
田萱兒走上近前,帶起香風撲面:「你我日後依舊以道友相稱即可,若叫前輩,豈不是顯得生分。」 說罷,她拈起一張畫滿符文的黃紙,吹了口氣,將其變得如同俗世漁船大小,並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呂玄含笑點頭,邁上黃紙,與田萱兒並肩而立。
看得出來,田萱兒應是方才進階不久,飛行法器都還未來得及換成法寶,並且法力尚未圓融如意,還在運轉當中略顯生澀。
黃紙飛得不甚迅疾,呂玄站在上面,只覺清風拂面,心思不由得飄到了這幾個月的回憶之中。
那日從藏身之處離開不久,就聽得一聲天崩地裂似的響動,似乎是乘霄神炬那一邊正有高階修士對拼,神通法寶撞擊之下,竟在千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其威勢。
呂玄不及多想,顧不得身上傷勢,不要命似得狂催法力,一路朝著東方疾馳。
好在他運氣不算太差,途中僅遭遇了十幾波低階赤潮海妖。
呂玄也在這個過程中察覺,只要用煞氣裹住周身,便可騙過赤潮中的妖獸一瞬。這點時間,足夠他御使劍光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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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直至衝出赤潮範圍,他都未落入包圍之中。並且越是向東,海妖級別越低。
呂玄心知肚明,應是江昂將麾下高階妖獸召喚去了乘霄神炬的緣故。
他之前還有些擔憂,唯恐此次赤潮席捲了整座迷離島。
若真如此,即便躲進玄蒙國,也難有喘息的機會。 呂玄對照著《大千世界》內的輿圖,找到一處靈氣充沛的深山,開闢出一座臨時洞府,一口氣吞服了數種療傷丹藥後,昏迷了整整十日,這才將傷勢盡數恢復。
期間,便由青靈、玄綺兩大靈獸在旁護法。
傷勢雖然痊癒,但施展精髓鑽虧損的精血,卻不是這麼容易補充回來。
不過,呂玄卻知時間緊迫,距離青帝洞府開啟的日子很近了,須得儘快返回青山坊市,與分寶崖之人一同前往。
他強忍身體虛弱,趕回雲唐境內,又在下意識用神識探查環境的時候,聽到九苗山一帶發生了驚人變故。
據說,是早已失蹤了許多年的一大批散修,又憑空出現在九苗山附近,並且修為大漲,多出來一身奇詭莫名的佛門神通。
綠袍真人不在山中,赤須真人出手,竟被其中隱藏的五名結丹初期修士偷襲,受了輕傷。
呂玄猜到,大約是那些暗中潛入雲唐的金剛寺真傳弟子,與布局多年的奇光祖師聯合一處,趁黑石前線戰事焦灼,在後方攪風攪雨。
正因如此,他不敢在雲唐北境停留,直奔黑石前線而去。
待回到營地,卻發現本應爆發的全面大戰並未持續太久。
他先將羲皇鍾仿製法器與儲物袋留給鄺志毅,又改換身形,尋上一名消息靈通的修士探聽了一番。
原來就在呂玄昏迷後不久,元溪老人獨身一人便返回了營地,並將赤潮漫延至元突北境,乘霄神炬遭遇江昂襲擊的經過一一道來。 同行的另外十一名結丹修士,盡皆葬身在了天羅佛修與赤潮海妖的夾擊之下。
唯有假嬰期的元溪老人,不惜付出跌落境界的代價,承受血神道一名老祖降臨在身,使其短暫擁有元嬰真君的實力,這才逃出生天。
而在他走後不久,那尊直達雲霄的神炬便轟地一聲塌陷下去。
四國聯軍這方元嬰老祖聽了之後,立即命修士撤回營地,並在同時收到了天羅一方的止戰請求。
迷離島五國皆與大海接壤,赤潮範圍擴散開來,無人能夠獨善其身。
雙方很有默契地暫且休戰,轉過頭去開始應付赤潮的侵擾。
呂玄得知這一切後,略微鬆了口氣。
赤潮爆發是滔天禍事不假,但也替雲唐四國解決掉了心腹大患。
乘霄神炬被毀,淨土宗戰舟便會迷失在沉霧海中,難以馳援天羅國。
眼下赤潮、天羅、四國互為敵手,倒是達成了某種微妙平衡。
呂玄未作耽擱,回到青山坊市,又去給羅思遠的父母送了兩瓶丹藥。
身在前線之時,元突修士所在營地距離太遠,他又一直有事抽不開身,便未來得及尋到這位兒時好友敘舊。 而今羅父羅母壽元無多,仍困在鍊氣十三層,若能借築基丹、定靈丹突破築基,或許還有與羅思遠再見的機會。
了卻往日恩情之後,呂玄化作書生打扮,又以分寶崖天字客卿公孫青陽的身份找上門去,依約來到青帝洞府附近。
田萱兒成就法丹真人後,身份地位明顯高出往日一大截。
二人到了地方,躍下黃紙法器,立時便有人上前,神情熱絡恭謹,臉上堆起諂笑。
行至遠處,田萱兒搖頭嘆息:「今次結丹,壽元陡增至五百餘歲,心境也有了變化。以往見到他人恭維諂媚,只覺噁心,如今卻覺可嘆可憐。若有餘裕,仍當挑選個中根骨心性俱佳之人,贈以機緣。」
呂玄笑著應和兩句,卻見前方驀地浮現出一座山門,正是籠罩整座靈威仰行宮的大陣邊緣。
田萱兒率先邁入陣法,回首嫣然一笑:「公孫道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