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十二層外洞,就如靈威仰前輩隨手設立的庭院似的,客人來了,也不過多阻攔。」
「每過一甲子,護佑整座行宮的大陣運轉一周,到了最衰弱的時候,我等便可進入了。」
田萱兒道:「據說本盟元嬰老祖闖入內府第一層,便覺初登仙界,乍入天堂,內里有無窮靈丹妙藥,天材地寶。可惜真君進入也有隕落風險,萱兒此生肯定是無緣得見了。」
呂玄暗自點頭,田萱兒既修煉了《太微玉液帝敕純陽經》內的法訣,藉此證得法丹真人之位,那麼此生便只能止步於結丹初期,不得寸進。
不過,分寶崖似乎十分看重這門法丹之術,田萱兒也因此得獲一筆不可思議的貢獻,直接晉升為八級分寶師。
距離獨自執掌一座分部,也已經不遠了。
說話間,呂玄已隨田萱兒緩緩步入外洞第一層,就見眼前景象如石子投落平湖,驀然變幻,化作一片廣袤無垠的天地。
田萱兒足尖輕點,身形飄然而起,轉頭笑道:「七十二層外洞,一層即是一方小世界。此地已無禁空法陣束縛,道友請隨我來。」
呂玄略作沉吟,抬手放出飛劍,虹光倏然划過,憑空架起一道金橋。
「包含公孫道友在內,我分寶崖在迷離島總共只有二十五人。道友是唯一的築基修士,潛力實屬罕見……」
二人騰身掠行,穿空而過。
「分寶崖此番如此大的動作,恐怕也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只不過如今迷離島本土五國,皆為赤潮所擾,無暇他顧。而且得罪這等一貫保持中立的大商盟並無好處,就算淨土宗再喪心病狂,應也不會從中作梗。」 呂玄心緒電轉,忽地有所感悟。
分寶崖能在大爭之世屹立不倒,除去底蘊雄厚,更多的還是因其只做生意,儘量不沾染道統傳承,正邪對立等因果。
婆娑淨土宗則不然,分明已是天元大陸上首屈一指的佛門大宗,卻仍難熄四處征戰之心,不惜遠渡重洋攻伐迷離島。
不出多時,呂玄便與田萱兒依照輿圖尋得一株金雕玉砌的巨樹。
「靈威仰前輩乃天生木靈之體,故被後世修士稱作青帝。他老人家在外洞七十二層中,每層都留下了這麼一株靈碧古樹。只要以手觸之,便可往返於上下兩層。」
田萱兒五根蔥指輕按在樹幹上,身子忽地崩解成為粒粒細沙,隨後自虛空中傳來此女笑聲。
「妾身首次見人碎成一地沙粒,也驚了一跳,公孫道友莫要擔憂心,進來便是。」
呂玄輕笑一聲,依樣五指箕張按在靈碧古樹上,觸手冰涼,立時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是倒懸在天上一般虛浮不定。
待得腳下再次傳來踏實感覺,眼前又是一片無盡汪洋。
外洞第二層,即是如此玄奇景象。
呂玄難以置信地跺了跺腳,只覺波浪似有一層無形薄膜覆蓋在上,即便不運起法力,也可立足在上,不會沉入海中。
「靈威仰前輩,不愧為古之大能,單是一座行宮都有這般神妙的幻陣。」 呂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紫色,原本波濤涌動的海面,頓時變成了一片平平無奇的荒原。
「公孫道友好眼力,外洞第二層開始,便布置有無窮幻陣,但大多沒什麼兇險。」田萱兒笑道。
說話間,二人又來到了外洞第三層。
甫一進入,田萱兒便掐訣在二人周身施了個隱匿術法。
「那座古傳送陣已由本盟陣法大師修繕完成,就在一處隱秘地帶。道友跟緊了,勿要走失。」
三日後。
呂玄早先拿到前三層外洞輿圖,便已知曉第三層之廣闊,親身來到此處,卻還是略感驚訝。
這方世界的大小,幾乎不亞於青冥界。
更為奇特的是,整個外洞第三層入眼皆是白茫茫一片,非是冰雪覆蓋,而是細如鹽粒的流沙。
呂玄默運紫府煉神法,想要看透此方世界本質,卻是陡然一驚。
無論他如何催動,下方依舊是瀚海白沙的模樣,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怪異之感。
就似明知夢中場景是為虛幻,卻始終看不透,悟不破,醒不來。 田萱兒感知到法力波動,嘴角勾起笑容:「奉勸道友還是省些力氣,這一層的幻陣,便是妾身如今神識也識破不了。」
呂玄略顯尷尬地一笑,點了點頭,內心暗忖。
「無怪青帝洞府乃是迷離島三大險地之首,結丹真人來到此地,僅是外洞第三層,便已陷入幻境中難以自拔。幸好此地並無隱藏的凶靈異獸,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如此看來,火龍真人能得獲一塊太陽真精,的確是樁了不得的機緣。
又過半日,頭頂忽地瑞霞紛飛,金光萬道,似有一個明晃晃的虛影橫空而過。
只是一閃,就將天上雲層剪開一道長逾千丈的裂隙,消失不見。
單從背影看去,大約是一架寶輦。
「這等氣勢,定是元嬰修士無疑。」呂玄微凜。
每次青帝洞府開啟,便有無數迷離島五國修士來此撞仙緣,甚至偶爾還有海外諸島的修士,不遠百萬里路途,跋涉至此。
就算是結丹後期大真人,在這洞府之中也要小心行事,生怕招惹到脾氣乖張的老怪。
方才那人御輦而行,迅若風雷,又是一副毫不擔心被人盯上的架勢,應在元嬰老祖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待到金光寶輦拖曳的精芒散去,轟隆隆的破空聲響才傳至耳邊。 田萱兒面色微變:「沒想到這位也來了。」
呂玄順勢詢問,又聽田萱兒輕聲道:「『炫金九光輦』乃是神風國九光老祖的坐駕。九光老祖修為臻至元嬰中期,本體是一尊九色鹿,天賦神通厲害無比,就連本盟駐守迷離島的老祖,也在言語上敬他三分。」
「公孫道友莫要擔心,九光老祖雖然性格乖戾不羈,卻鮮少與境界低的小輩為難。我們繼續前行,約莫兩個時辰之後就要到了。」
話音方落,二人面色齊齊一變,連忙停住身形。
只見面前千百道金光乍現,從中駛出一架寶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