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玄當前距離築基後期圓滿,尚還欠缺七八年的苦修之功。
後續仍需重複將《生死榮枯天遁劍經》修煉兩次,達到周流九重之境,這才算夯實基礎,可以嘗試凝結金丹虛影。
這又是約莫十五年的時間。
單說修煉功法,無有多少困難,只要潛心用水磨功夫慢慢積攢法力即可。
但如今他在硃卷村地位特殊,儼然成了眾人心中無所不能的存在。
無論是在煉丹煉器,修煉法術,處理材料上遇到問題,村子裡都會先聚集起來討論一番,實在解決不了,便會派人上門叨擾呂玄。
呂玄也樂得如此,每每有人前來請教問題,他都會極其耐心地講說明白。
修仙界通常法不輕傳,他也是思量再三,才決定將些許基礎修煉之法教授給村民。
全因雲中山當日毫不猶豫,直接將刻畫有煉體九式的骨片交給他觀摩,無有私藏之意。
最早呂玄挑選了《小庚金經》、《長春功》、《滄浪錄》、《操焰法》、《固元訣》這五種五行功法,根據靈根分給村民修煉。
令他有些驚訝的是,大約硃卷村民身處天棄島這等地方,思緒單純,無有勾心鬥角的想法。
打坐鍊氣,很容易忘卻周身雜念,進入到了修士夢寐以求的福流狀態之中。 心竅打開,福至心靈,便可事半功倍。
這些村民根骨本就不凡,身上靈力堪比鍊氣期修士,又在資材充沛的情況下經過數月苦修,進步自是飛快無比。
有的少男少女,修出法力之後又苦於肉身淬鍊得不到家,石空軒不允許他們外出狩獵,閒來無事,竟參詳起呂玄隨意丟給他們的《靈符圖譜》來。
登門拜訪先生,就成了這些半大少年們最喜歡做的事,每次回到居所,都覺先生三言兩語便講清楚了困擾數日的疑難。
呂玄同樣在這其中受益匪淺,方才知曉,那位開辦天悟城坊市的一貧真人,當年為何樂於收取俗世弟子,傳授知識。
不過這樣一來,也極大程度地延後了他修滿築基後期的日子。
「情況即是如此。大概半年後,我便要閉關修煉,短則七八年,長則二十餘年。期間除非村子遭遇滅族大禍,我應是不會出關理事了。」
亥時三刻,硃卷村議事廳燈火搖曳。
呂玄坐在上首處一張石椅上,以最簡單的話語,將自己欲要閉門沖關的計劃講說了一遍。
雲中山點頭道:「這一整年,先生嘔心瀝血,為咱們村子謀劃未來,傳授法門,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也該是時候,讓先生將重心回歸到自身修行上面去了。」
另一位頭髮全白,精神矍鑠的老者瓮聲瓮氣地道:「先生一定要走麼?咱們村子雖然偏僻了點,但是什麼都不缺。有了修行之法,生存沒那麼艱難了,以後人口會越來越多,總有一天會擴展到整座天棄島範圍內,先生若是留下見證,豈不快哉!」
呂玄點頭,並未否認這一說法。 除去已經被精魂煉丹之法解決的靈氣短缺,天棄島物產極為豐富,他還在島上發現了十幾種靈草,皆是迷離島修仙界已經滅絕多年的品種。
加上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妖獸,只消百年,硃卷村便可由現今的不足萬人,發展壯大,人數翻上幾番。
若非一心向道之人,在此寧靜自由之地終老,亦是不錯的選擇。
然而呂玄早在覺醒宿慧之際,便下定決心,唯有飛升成仙才是畢生所願。
但鍊氣至築基,築基至結丹之間,都有一道常人難以逾越的天塹橫亘在前。
除了身負單屬性五行靈根,乃至天生靈體的天之驕子,其餘修士皆要外出遊歷,磨鍊心性,甚至得見生死,才能覓到破境的那一點靈光。
並非是閉門不出,苦修個百餘年,便能進階到下一境界。
呂玄突破至築基後期時,便已窺見一顆圓坨坨,光溜溜的金丹虛影,心中早已有了感悟。
料想再加上天悟樹葉的輔助,進階假丹已是十拿九穩。
築基修士衝擊結丹境界,大多便折在了凝結金丹虛影這一步。
倘若成功跨過這一難關,再加上整個築基期的積累,正式結丹便非不可捉摸的事情。 另在搭乘陰陽雙魚古陣橫渡虛空時,遭遇神秘獨角妖獸襲擊,墜落至此。
他已對生死有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體悟。
似乎那股真意就在心中盤桓,但仔細一想,便又消失不見。
想來大概因在中途陷入了長久昏迷,導致對生死真意領會得並不深刻。
但即使呂玄能夠成功踏入結丹期,後續困在這座孤島上四百多年,想更進一步證得真君,肯定難以如願。
所以他在最一開始,便決意要離開天棄島。
近年來之所以忙碌不休,也是為了讓自己早日提升修為,回到修仙界中。
那位「大齊金丹真人」手札上記載,只有法體雙修,皆至結丹境界,才能逃出霧海,回到天元。
呂玄暗自思忖,這位結丹前輩的眼界必定高過自己,但所言是否正確,尚需驗證。
早日結丹,方可作出嘗試,若是失敗了,還有時間琢磨另外的法子。
呂玄將心緒迴轉到議事廳,卻聽雲中山在旁嘆息一聲。
「村子雖好,但老夫知道先生心存高遠,志不在此,必定是要離開的。我們自己也要居安思危,不能方才踏入道途,就覺得已經天下無敵了。」 呂玄點頭:「雲老所言正是在下想要說的。據我所知,單這島上就有不止一道五級以上的妖獸氣息,只不過礙於蛇神遺骨威懾,不敢靠近。日後村子若是擴建,依舊還要依託於蛇神庇佑。霧海中,高階妖獸更是數不勝數,切記要謹慎行事。」
在場眾位村耆先是一驚,而後紛紛點頭稱是。
呂玄回到居所,又自辛苦了數月,將一切準備妥當,這才開啟數重禁製法陣,徹底與外界斷絕了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