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玄將一應事務交代清楚,便獨自進入了長久閉關修行之中。
不過他也並非真的不理世事。
玄綺便被他放了出去,交代這頭洞玄靈狐在島上繼續探查,發現有蹊蹺之處,或是珍稀礦藏資源,便可直接告知李岩、石空軒等人。
如今玄綺得了呂玄傳授的換形術,加上天賦神通萬變化形,早已將身形擬成人類少女模樣,半點破綻也看不出來。
莫說是村里這些初入道途,神識尚不靈敏的鍊氣修士,就算是結丹真人親至,也難以看出玄綺的變化。
呂玄開始閉關,村民便只能自行參詳他留下的經文功法。
這座天棄之地的孤村,就在此時爆發出驚人的凝聚力。
已經入門的鍊氣修士,自發組織起交流小會,將參悟出的心得無私分享給他人。
饒是如此,失去呂先生的每日講課指點,村內修士仍是走了許多彎路。
不過很快,上門送精魂的小石頭李岩便發現,先生屋外立著一尊魁梧不似常人的黑衣大漢,身上散發出恐怖靈壓。
李岩壯著膽子上前,詢問修行上面的難題,沒想到這黑衣人竟面無表情地回答了個中要訣,令他茅塞頓開。
但再詳細詢問,黑衣人便不再理會。 更有頑童閒來無事想要與黑衣人閒聊,卻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拋飛出去,摔個四腳朝天。
久而久之,村民便也習慣了自行摸索。
求仙問道即是如此,無論宗門大小,傳承優劣,向來都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始終躲藏在前輩庇佑之下,必然難以真正成長起來。
硃卷村內一些根性上乘之人,很快便領悟到了這一點。
在他們的帶領下,村子不出意外地日益強大起來,甚至已可圍獵島內深處的三級、四級妖群。
呂玄通過立在門外的公孫青陽,自是了解到這些變化,但他並未關心,而是沉浸在漫長的周天運轉之中。
他在正式閉關前,著手改建了居住的石屋,不僅設下聚靈、鎖靈等輔助修行的法陣,還在下方挖開了一方空間,引出地火,用以煉丹。
天棄島上的修行離不開丹藥,藥草靈材又需火煉,如若一直維持丹爐燃著,日積月累下來,也是不小的法力消耗。
呂玄遁地查看後發現,天棄島正處在一座沉寂的海底火山上方,稍作引導,便可將內里烈火炎精調動出來。
海底火山蘊藏的五行火精,常被月相變化引動,故而稱作「海月陰火」,也是九大奇火之一的「地極真火」的餘韻,與最為常見的地肺之火同根同源,卻沒有那麼暴烈。
是以海月陰火要比地肺之火更加容易操控,修士藉此煉製丹藥法器,更加得心應手。 呂玄端坐在一方缺口旁邊,身下是輔助修行的霧玉雲床,眼前懸著一幅九色驪龍祥雲妙染觀想圖。
缺口當中,卻是一尊雕龍丹爐,爐壁上的神紋泛起金色毫光,又與淡藍色的海月陰火交映,顯得格外好看。
煉化丹藥,積攢法力之餘,他也沒忘了每日必修的煉體九式。
日子就在法力與肉身的穩步提升中飛快流逝,這一閉關,便是二十年過去。
期間,白狐玄綺稟報了兩件大事。
其一,是在天棄島中心位置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外圍禁制太過厲害,無法進去勘察。
其二,是在岸邊目睹了一場五爪黑龍與蛇首玄龜之間的大戰,二者可能皆是元嬰級別的存在。
呂玄淡淡回應兩句,便又丟出些許丹藥,打發玄綺在村內找地方修煉。
這二十年間,硃卷村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單是村民人數就由原來的不到一萬,激增至兩萬多。
房屋建築也從蛇神盤踞的主峰一路擴展出去,隨著白骨長城延伸至數里之外。
村內簡陋居所大多都被推倒重建了一番,改成由獸骨、礦石熔煉而成,內含各類法陣的新房屋。 整個硃卷村,也只有供奉祖先的祠堂,和山腰偏僻處的一座石屋無人敢動。
後來出生的孩童,總會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去往石屋一探究竟,最後的下場皆是被震飛出去。
好在硃卷村人人軀殼堅如妖獸,即便是三歲小兒,也不會因此摔傷。
就這樣,村內新生一代已無人知曉呂玄之名,只知有這麼一位「先生」存在。
正是先生傳下的法門,讓他們得以踏上道途,修出法力,對抗天棄島上層出不窮的兇險。
最初的三名天靈根修士,也在人手一枚築基丹的輔助下,輕鬆破入了築基期,日後結成金丹,只是時間問題。
而呂玄在不知多少次周天之後,終於緩緩收功,停下體內劍經運轉。
「築基後期圓滿,臻至周流七重,先是用了七年。而後以周流復始之法重修小境界,臻至周流八重,又是七年過去。最後一次修得最快,只用了六年,便修至周流九重。」
呂玄睜開雙眼,感悟丹田氣海內的變化,同時吐出一道白氣。
內視之下,可見體內法力幾近凝結成團,絲毫無有靈液的流動之感。
動用神識催使,只從裡面逸散出絲絲縷縷的清氣,匯至指尖。
這副場景若讓旁人看去,只怕會大吃一驚。 就算是一隻腳踏進門檻的假丹期修士,丹田氣海也只是空有一輪金丹虛影包裹在外,內中仍是靈液。
可呂玄如今才只是築基後期,便已將法力修得恍若靈膏,近乎於超出築基修士的應有表現。
周流九重的法力,已是數倍於同階修士,達到了就連普通真傳弟子都無法想像的地步。
直上高天,縱目遠眺,卻見數百里外灰白之色縹緲不定,依舊是濃重大霧封鎖海面。
他轉而向另一個方向飛去,到了島內無人山峰,降落身形,隨意運使飛劍切削出來一座洞府。
呂玄隨手布置下幾道禁制,又點燃清心香,這才翻手取出一方黃檀木匣。
打開之後,裡面赫然盛放著一枚脈筋清晰,仿若剛剛摘下的葉片。
他欲要凝結金丹虛影的機會,順勢衝擊結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