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子法訣變幻,偌大的戊土門戶轟然洞開,從中迸射出一道粗約單人合抱的土黃色精光。
光柱所到之處,萬物辟易,無論是海水,還是蕩漾在其中的魚蝦海藻,皆被排斥開來。
無盡汪洋深處,竟然由人力開闢了一條無水通道,其上深淺各異的黃光閃動,卻是由數不清的古篆符文、花鳥人獸組成的禁制。
海水撞在通道外壁上面,恍若波浪拍擊礁石,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此等奇觀,世間罕有。
呂玄暗中抽了一口冷氣,門戶成型的剎那,若是哀牢子催訣調轉朝向,他自問無法抵擋住那道光柱。
這「裂浪擊水陣圖」的原理固然是以戊土克制壬水,但也不是非要在水下才能使用。
想像一下,滄水魔門他日圍攻別宗,便可御使此陣圖,當作一等一的進攻手段。
想必即便是護山大陣級別的陣法,也承受不住多少記轟擊。
不過依照星羅修仙界的習慣,每每發生衝突,存人棄島才是上策。
畢竟大海無量,改換別處東山再起便是了。
無需死守一島,以至於人地皆失。 「三位道友速速歸來,勿要再與蚊群糾纏了!」
哀牢子施展傳音之術,隨後對著鏡姬和呂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呂玄不為所動,待得鏡姬先行步入其中,這才跟了上去。
腳步踏及通道入口的剎那,他回首笑道:「哀牢子道友不進來嗎?」
「我要留在最後維持門戶不散,多謝太白道友關心。」哀牢子似笑非笑。
呂玄點了點頭,卻見遠處煞氣涌動,浮現出一個「遁」字,隨後公孫青陽的身形以遠超旁人的速度飛速掠來。
緊隨其後,便是由無數細小泡沫托起身體的天孤上人。
三人之中,卻是幽姬落在最後。
結丹真人在這等深海當中,若不精通水遁之術,又無特殊手段,便會受到極為沉重的壓力。
幽姬回首望去,卻見離自己最近的幾頭海蚊正揮舞著六條觸鬚,口器不斷伸縮,不禁變了顏色,連忙咬緊銀牙狂催法訣。
三人次第歸來,呂玄與他們一同進入通道,甫一落腳,便覺足底踏實無比,就像是真的踩在了陸地上。
哀牢子如約跟在最後方,把手一招,戊土門戶頃刻間縮小成一顆光點,落入他的手心。 「幾位,請了。」
話音方落,整座通道便無端震動了一下,卻是億萬海蚊衝擊而至,洶湧撞在外壁。
然而哀牢子絲毫不慌,手指始終捏住戊土光點,通道外壁上的禁制便驟然發作,萬千海蚊頃刻間化作粉末。
這些妖獸似乎不懂得懼怕死亡,依舊前赴後繼地湧上來。
羅浮是在場之人中修為最低的一個,見此情形,不禁花容失色。
這副柔弱模樣,令兩名結丹女修眼前一亮。
鏡姬、幽姬二女對視,嘴唇翕動。
「此女好生美貌……不如……」
「姐姐的意思是……傳授……讓她……」
此刻離得太近,呂玄未敢將神識展開,免得驚動旁人,便只模糊聽到了幾句斷斷續續的傳音。
「有意思。結合這二女先前打出的法術來看,她們應該是五龍島合歡魔門的修士。」
合歡魔門精通雙修之法、房中秘術,據說門內全都是皮相骨相皆佳的俊男美女。 不過遇到敵人,皮囊也無法讓對手鬼迷心竅,大多美貌修士只會淪為旁人爐鼎。
呂玄想到方才的一幕,心中冷笑。
「希望這兩個合歡魔女不要不識趣。」
眾人身在戊土通道內,無需催動法術,也無需徒步前行,自有一道厚重氣機托住,疾速前行,感受不到一點顛簸與水下壓力。
每前進一寸,身後通道便化作點點光芒,重新回到哀牢子頭頂陣圖之中。
緊接著,來時路便被悍不畏死的海蚊填滿。
十里路程轉瞬而至,幽姬、鏡姬率先踏出,隨後是呂玄、羅浮、天孤上人,公孫青陽則與哀牢子寸步不離,最後才走出通道。
七人立在螺殼道場之內,哀牢子返身一揮手,便將陣圖貼在虛空,接著伸手輕點,掌心光點化作一道土黃色屏障,牢牢封鎖住了缺口。
「道友這是何意?」天孤上人目光微閃。
「那些海蚊雖然平時不會沖入龍宮,但誰知凶性大發之下,會不會作出反常舉動?穩妥起見,便將陣圖封在此處,待我們出來的時候,再行解除即可。」哀牢子不疾不徐地回應道。
「那麼須得預先說好,龍宮內發現的寶物如何分配?」呂玄開口問道。
「寶物?」哀牢子露出了一個陰森笑容,「雖說此行目的並非單純尋寶,但若是遇到靈丹妙藥,古修法寶,當然是我等五人平分了。」 在場明明有七個人,就算去掉築基期的羅浮,也還有六名結丹存在,哀牢子卻非要說成五人平分。
天孤上人面露戒備之色,連連後退,明顯是將呂玄與公孫青陽算作了哀牢子一夥。
「五人嗎?我還以為道友會回答三人平分寶物呢。」呂玄輕笑一聲,揮手放出劍丸護體。
「等等,我怎麼有些不明白。」
就在天孤上人想要繼續分說的時候,異變突生。
鏡姬、幽姬雙手捏訣,天孤上人與公孫青陽身上,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一團粉紅色精光。
「嘿嘿,太白道友不簡單。不過,道友是何時發現端倪的,怎地也不提醒一下你這同伴?」哀牢子道。
「妾身有個提議,可讓太白道友免去淪為行屍走肉。」幽姬吃吃一笑,「公孫道友長得太過粗獷,妾身不喜。太白道友清朗俊俏,不如投身於我合歡魔門,與妾身雙宿雙棲,共覓陰陽和合之妙,如何?」
不知不覺間,呂玄竟與羅浮被包圍在中間。
身後是幽姬、鏡姬,天孤上人。
面前是公孫青陽與哀牢子。 以一敵五,其中還有一名結丹中期魔修,無論怎麼琢磨,好像都已是一個死局。
「你們姐妹倆是結丹初期,哀牢子道友卻是結丹中期,不知扛不扛得住自爆金丹的威力?」
呂玄洒然一笑,心神卻全都放在了身邊的羅浮身上。
「此女打算隱藏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