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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磨鍊神識,心魔誓約

2026-10-03 13:01:09 作者: 有雀歸巢

  呂玄聽了猿道人的驚呼,不由眉頭一挑。

  這個名字在星羅修仙界可謂如雷貫耳,乃是流傳萬載的傳說級人物。

  據說玄真子仙魔同修,亦正亦邪,一身神通變幻莫測,橫推同階修士如同反掌觀紋,臻至無敵之境。

  此人進階化神後,曾與彼時的太一門主爆發驚天大戰,餘波引動萬裏海嘯,殃及無數生靈,造下無邊殺孽。

  之後太一門底蘊盡出,不惜犧牲了諸多元嬰長老布下殺陣,才勉強將他擊敗。

  玄真子最終是生是死,一身傳承歸於何處,皆隨漫長歲月流逝,湮沒於歷史塵埃之中,成為一樁懸案。

  呂玄並未懷疑陰冥教祖的言辭,唯有玄真子這等上古大能,才有實力拘來一方小世界,將其化作種植靈藥的苗圃。

  煉製鎮魂樁、栽培陰仙芝的方法,也早已在星羅海域失傳了。

  至於玄真子與陰冥教祖師出同門,卻將這位師妹鎮壓在秘境中,致使其化身鬼修,呂玄卻沒有多少好奇。

  修士一心追求大道,廝殺暗算,約莫也是為了機緣反目成仇。

  就算開口詢問,陰冥教祖也未必願意說出真相。

  在這個上古鬼女的面前,呂玄時刻將法力運轉到極致,以防對方一言不合出手傷人。  「吾與玄真子拜師盤鳩山妙一上人,得授十八冊秘笈。玄真子拿去十七,吾只得其一,即是《玄陰攝神御靈真解》。方才見汝施法,乃是正宗玄陰真氣,才知吾法未絕,仍舊存於世間。汝從何得到此法?」

  黑衣少女緩緩道來。

  呂玄暗自點頭,以玄真子行事百無禁忌的風格,十八冊秘笈盡皆搶去也不令人意外。

  「如此一說,此女生前應該只有元嬰修為,不然也不會面對玄真子沒有還手之力了。」

  呂玄心念電轉,稍微鬆了口氣,卻沒有小覷陰冥教祖的意思。

  對方被鎮壓將近萬年,從生到死,又由死而生,機緣巧合之下成為鬼道修士。

  如今剛剛脫困不到半個時辰,就已恢復到了結丹中期,又掌握玄陰真解中的諸般神通,可以稱得上元嬰之下第一等的難纏。

  呂玄實在不願招惹這麼一個上古鬼女,若能免於與之為敵,那是最好不過。

  誰知道她被鎮壓許久,心中積攢了多少怨氣?

  思及此處,呂玄如實道:「好讓前輩知曉,晚輩所修的玄陰真解,並非得自名門大派,而是當年築基期時,於一次爭鬥中擊殺一名旁門散修,從其儲物袋中偶然所得。此事已過去多年,那散修的出身來歷、師承何處,早已無處可查。」

  陰冥教祖聞言,神色未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汝便帶路,去當年擊殺那人的地方。」

  呂玄搖頭道:「實不相瞞,在下並非此方海域人士,乃是意外流落至此。那處地方,或在千萬、億萬里之外,就算前輩恢復巔峰修為,恐怕也沒辦法橫渡無邊汪洋。」  猿道人與呂玄結識時日並不算長,聽他講起來歷,不由得露出驚訝神色。

  須知修士雖能飛天遁地,但人力終有窮盡之時。

  想要不藉助外力,單憑自身法力化光飛遁,橫跨一片浩瀚海域,幾乎是痴人說夢。

  正因如此,許多大宗門才會不惜耗費巨資,在不同島嶼乃至不同海域之間架設傳送陣法,實現遠距離挪移。

  

  就在三人站在黑眚絲禁制內交談的時候,遠處彩雲真人與瓊瑤夫人之間的激烈鬥法,已然分出了勝負。

  只見醜婦氣息萎靡,被一根粗如手臂的藤蔓五花大綁,懸在半空,再無還手之力。

  呂玄正好目睹了她們交手的全過程。

  二女皆是結丹後期散修,修為法力,神識強度本在伯仲之間,難分高下。

  然而此番彩雲真人得了陰冥教祖賜下精氣,傷勢盡愈不說,靈壓更勝往昔一籌,掐指捏訣,變出無窮柳條,將瓊瑤夫人周身靈光抽得支離破碎。

  瓊瑤夫人有苦難言,她主修土行功法,正好為木行神通所克,便是她土元充沛,精於防禦,也只能在屬性相剋的壓制下疲於招架,節節敗退。

  五行法術存世已久,流傳甚廣,招術變化多種多樣,但弊端也頗為明顯。

  境界相差雲泥,方可無視五行生剋規律,以洪水衝垮大壩,山嶽鎮壓野草,否則,都要受到極大程度的限制。  彩雲真人降落身形,躬身對著陰冥教祖邀功道:「教祖請看,此人修為不弱於我,一身法力真元正合為教祖所用。」


  「方才命汝採摘靈果神藥,助吾恢復神通,汝卻節外生枝,以此懲戒,下不為例。」陰冥教祖雙目黑光一閃,彩雲真人臉上便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是,是,還請教祖原諒弟子……」

  彩雲真人臉上懼意大作,連忙叩首求饒,她甚至都沒看清黑衣少女是如何出手的。

  在場幾人,只有呂玄感知玄陰真氣波動,及時運起紫府煉神法,神識入微,看到了一抹烏芒從陰冥教祖指尖迸出。

  只能說真人之間,亦有差距。

  普通結丹修士若是不幸觸怒了這位上古鬼女,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呂玄雖有諸多至寶護體,不懼此法,卻也自覺與陰冥教祖對於玄陰真氣的運用相差甚遠,不由暗自揣摩起對方的招術來。

  陰冥教祖眸子掠過一絲異色,忽地開口:

  「吾此番出山,意欲開宗立派,重建大教。汝既為玄陰傳人,可願隨吾修行?」

  「教祖……」彩雲真人吃了一驚,她心中懷了將秘境之中另外四人一網打盡的想法,這才不惜以陰仙芝作為誘餌,讓呂玄前往溶洞一探。

  先前交手,她被滄海劍氣斬破靈機,心中對呂玄恨之入骨,聽聞自家先祖要收其為門徒,頓時暗道不妙。  可想起陰冥教祖方才所言,彩雲真人又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生生咽了回去,只投出一道陰毒目光。

  「實力不濟,還敢狐假虎威,露出如此神情,真是蠢不可及。若讓你活過百日,我豈不是這麼多年修道都白修了?」

  呂玄心中冷笑一聲,表面神色如常。

  陰冥教祖轉過頭來,又問了一遍:「可願隨吾修行?」

  呂玄稍作斟酌,拱手道:「承蒙前輩厚愛,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在下散漫成性,修道數百年來,未曾投身任何宗門世家,就圖一個逍遙自在,無拘無束。今次恐怕要讓前輩失望了。」

  此言一出,場間氣氛驟然凝滯。

  猿道人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偷偷瞥了呂玄一眼,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適才親眼見識過這位上古鬼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饒是猿道人天性桀驁,膽大包天,也絕不敢說一定能在那種詭異莫測的攻擊下全身而退。

  呂玄直言拒絕邀請,不知會不會惹得對方大怒。

  就在場間氣氛漸顯肅殺之時,陰冥教祖卻並未動怒,輕點螓首:

  「也罷,吾不勉強,但汝須應下一樁約定,汝需應下吾一樁約定,方可攜此猿離去。」

  呂玄不知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卑不亢道:「前輩明鑑,晚輩向來不輕許諾言。還請前輩先行言明,是何約定?」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陰冥教祖眉心一閃,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玄陰斬神劍破空而至,直刺呂玄泥丸宮。

  這一擊毫無徵兆,快逾閃電,猿道人與彩雲真人在旁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神魂卻已先一步感知到了兇險。

  若這二人是玄陰斬神劍的目標,下一刻,就要神魂受損,變成渾渾噩噩的白痴。

  幸好呂玄早有防備,幾乎在對方神識波動的剎那,他便反應過來。

  「我劍也未嘗不利。」

  呂玄輕笑一聲,眼中紫氣一閃而逝,紫府煉神法運轉到極致。與此同時,同樣眉心光華微閃,一道絲毫不遜色於對方的玄陰斬神劍悍然迎上。

  嗡。

  一聲唯有神識才能感知的劇烈轟鳴在兩人之間炸響,無形波紋擴散開來。

  陰冥教祖古井無波的臉上,首次出現了神情變化。

  似乎她也沒有想到,呂玄同樣精通此術,神識根基更是渾厚堅韌,遠超同儕。

  她卻不知,玄陰真解當中,呂玄對這門神通最是熟悉不過,其他的奪靈大法、真御印、拘靈手,都只用過寥寥數次。  但若比拼玄陰斬神劍,確是不亞於陰冥教祖。

  陰冥教祖一擊不成,攻勢再變。

  她將神識化劍成絲,千絲萬縷,天羅地網,幾與擋在秘境出口的黑眚絲禁制有些相似。

  呂玄不慌不忙,任憑陰冥教祖如何變化,都以一招玄陰斬神劍應對。

  兩人站在原地一語不發,身形未動,卻在神識層面展開了一場兇險萬分的交鋒。


  劍意縱橫,神識化形,攻守轉換隻在瞬息之間。

  轉眼數十回合過去,雙方鬥了個旗鼓相當,誰也未能占據明顯上風。

  呂玄初時謹守門戶,隨後漸漸把握到對方神識運轉的某些規律,開始以簡馭繁,以不變應萬變。

  他的神識愈發凝練純粹,到後來,隱隱顯露出任你千般變化,我自巋然不動的凜然氣勢。

  玄陰斬神劍乃是針對神魂的上乘神通,對手縱有千種變化,自是一劍斬之。

  呂玄竟在不知不覺間,領悟了神魂層面的一劍破萬法真諦。

  他修道以來,由於有紫府煉神法的加持,神識強度遠超同階修士,從未有人能逼他動用全力,進行如此長時間的鏖戰。  而陰冥教祖曾是元嬰古修,但在鎮魂樁下被鎮壓萬載,元氣大傷,後又墮入鬼道,神識強度恰好與呂玄處於伯仲之間。

  呂玄藉此良機,沉心靜氣,不斷挑戰極限,將本就堅若磐石的神魂反覆錘鍊,打磨得愈發凝實堅韌,幾近要向更高層次蛻變。

  然而卻有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屏障阻擋在前,似乎並非現今能夠突破。

  他之所以有底氣這般行事,還是在秘境中摘得「忘魂花」的緣故。

  就算神魂受損,只消嚼食一片蓮瓣,立刻就能恢復如初。

  陰冥教祖眼力非凡,一下就看出了呂玄將她當成磨刀石的用意,於是攻勢一收,不再出手。

  見對方停手,呂玄心中稍定,心知展示實力之後,才有了平等對話的資格。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不然,晚輩可能就要堅持不住了。」

  呂玄微微一笑,又道:

  「不過,前輩如今乃是陰魂之體,縱使轉為鬼修,欲要更進一步,仍需一具契合的肉身廬舍。晚輩斗膽一言,前輩與我在此僵持,空耗魂力,恐非明智之舉。不若先將約定內容道出,只要不違背本心,且力所能及,未必不可商量。」

  陰冥教祖沉默無言。

  呂玄卻不著急,只待對方回應。  良久,陰冥教祖才淡然開口:「待汝日後返回故土時,需邀吾同行。作為交換,吾可應允,為汝出手兩次。」

  「此人有何執念,對玄陰真解流落出去的事情如此在意麼?」

  呂玄心中疑惑不解。

  萬年時間,無論發生何事皆有可能。

  玄陰真解的經文,或許就是從星羅、沉霧這方傳至迷離島。

  陰冥教祖再去追尋線索,必有緣由。

  迷離島本土修士、淨土宗修士、赤潮煞妖三方交戰,百餘年也未必能夠塵埃落定。

  相較於彼處的混亂,呂玄反而更喜如今的修煉環境,所以並無返回迷離島的執念。

  恐怕待得進階元嬰,成就真君,才方便回去查探一二。

  屆時,呂玄自忖便無懼陰冥教祖,帶她同行也無妨。

  何況,陰冥教祖給出的條件令人無法拒絕。

  「好,晚輩願以心魔為誓,倘若未來某日打算返回故土,若能聯繫到前輩,一定邀請前輩同往。」  呂玄舉手向天,又在掌心逼出一滴精血,畫了個古樸符文。

  陰冥教祖點了點頭,同樣發出心魔大誓,約定在不危機己身生命的情況下,出手幫呂玄兩次。

  二人隔空擊掌,精血交匯相融,約定已成。

  陰冥教祖聲音冷冰冰地道:「此方秘境,乃吾安身之所,日後若需幫助,盡可來此尋吾。今日無事,汝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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