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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萬里追襲,誤入死局

2026-10-03 13:39:42 作者: 有雀歸巢

  「不妙。」

  銅錢劍發難之前,呂玄便已隱約察覺到了個中不對勁的地方,先行向後撤開了些許距離。

  待得此劍威能爆發,他立時全力催動遁光,但那黑袍老者死得實在太過乾淨利落,半點時間都沒能拖延。

  才衝出不到十里,斬殺了老者的狹長劍氣就撕裂漫天風雪,裹挾刺骨寒意追趕下來,呼嘯聲悽厲如泣。

  呂玄回首望去,不由得心底一緊。

  那柄上百枚太元通寶聚成的長劍本體,竟也化作一道刺目華光緊隨在劍氣之後。

  呂玄在心底將黑袍老者罵了個狗血淋頭。

  方才他察覺到銅錢劍的詭異,正準備繞路而行,若不是此人貿然出手,觸怒了這件異寶,此刻也不至於落得逃命的下場。

  根據氣機推斷,此劍的品質雖不及那座碧游天關,但也能媲美齊雲吒電真君的生息雷雲,和虞雲杳手中的八景宮燈,屬於洪荒古寶當中的上上之品。

  此等品階的古寶,大多都掌握在真君手中。

  倒不是結丹修士對其無有想法,只是單就寶貝內中器靈,就不是尋常真人能夠對付得了。

  且看那黑袍老者,一身結丹中期修為,在銅錢劍面前絲毫沒有反抗餘地,就被瞬間擊殺了。  呂玄雖然自忖媲美後期大真人,卻也沒有妄自尊大到能與這等寶劍抗衡。

  仙府沒了主人坐鎮,荒廢數萬年後,內中發生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就連原本作為兌換神物,人畜無害的太元通寶,竟然都自發聚在一處,形成了堪比真君一擊的恐怖存在。

  思及自己還有一千多枚方孔錢,呂玄心道:「一百枚方孔錢合而為一,誕生靈智,就有元嬰初期戰力。我若能掌握其蛻變的訣竅,將手中太元通寶也煉成劍器,可以達到何等層次的威力?」

  這個念頭在腦中稍微轉了一轉,就被呂玄壓制下去。

  現下最重要的事情,仍是逃出生天。

  呂玄全力調集法力,遁速再提兩成,不過十息的功夫,便與劍氣一前一後,離開了風雪籠罩的大湖地域。

  「不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呂玄一邊駕馭遁光,同時神識鋪展開來,遙遙感應到某個方向的三十里外,正有五道遁光不疾不徐地飛行。

  

  其中一人,氣息尤為萎靡,境界幾乎快要維持不住結丹初期,被另外四人護在當中。

  這些人,正是之前圍攻妖龍化物的那五名北域散修。

  呂玄眼前一亮,當即調轉方向疾馳而去。

  那五人也有結丹初期修為,還不等呂玄靠近,他們便已察覺,紛紛回身亮出法寶,嚴陣以待。  「五位道友請留步。」

  呂玄面露笑意,離著老遠高聲喊道。

  這五人莫名其妙對他出手,才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妖龍內含的太元通寶沒有拿到不說,還被擊傷了一人。

  在那之後,他們就也繼續向仙府內部探索,並未與呂玄相隔太遠。

  而今出現在這裡,只能說合該有此一劫。

  呂玄心中有了計較,重重地在腰間儲物袋一拍,而後伸手朝前一指。

  整整兩百張黃紙飄灑而出,如同天女散花,隨著主人心意激射向五人占據的方位。

  這些都是呂玄在練習符道過程中,繪製出的低階符籙,眼下不求傷敵,只求造就出浩大聲勢。

  即便符籙里蘊含的都是火蛇術、水彈術、石林術等小法術,但以呂玄周流四重的法力激發出來,仍是不容小覷。

  當是時,兩百道五行法術凌空綻開,掩蓋住了周邊的其他動靜。

  「又是你!莫非還想再戰不成?」

  五人恨得牙根痒痒,中間那名方臉男子,更是雙目幾欲噴出怒火,饒是身負重傷,也揮手打出幾道火光。  方臉男子的同伴見狀,恐他有失,便結成戰陣準備迎擊。

  一時間,飛叉、玉淨瓶、寶珠、量天尺盡皆飛起,各自發出燦燦寶光,抵住來襲的法術,復又將呂玄的身形淹沒在內。

  「得手了?」

  幾人微微一怔,先前看這年輕道人的身形滑溜,手段頗為犀利,怎地今次一下就被擊中了?


  五色靈光散盡,裡面一個人都沒有,他們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下一刻,天邊一道隱含血色的細線急速逼近,劍氣磅礴,整片天地似乎都要被斬成兩半。

  「這是元嬰期的靈壓!」

  五人面色驟變,顧不得再尋找呂玄的身影,各化遁光四散逃開。

  可惜他們先前被漫天符籙爆開吸引全部注意力,未曾察覺致命劍氣,失了先機。

  此刻再想走,已然來不及了。

  嗤!

  破空聲中,本就重傷的方臉修士身形猛然一僵。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從中裂為兩片,切面光滑如鏡,無有半滴鮮血濺出,殘軀頹然向下墜落。

  另外四名散修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登時嚇得魂飛天外,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紛紛狠咬舌尖,噴出大口精血,不惜代價地催動血遁秘術。

  四道猩紅血影驟然提速,閃電般地朝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生死關頭,人難齊心。

  他們有人只願損耗三成精血,希望留有餘力,有人卻孤注一擲,一口氣燃去五成精血,儼然是一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架勢。

  畢竟逃命之時,未必需要快過追兵,只需快過同伴,便能多上一分生機。

  然而他們還是遠遠小覷了銅錢劍的威能。

  這件古寶微微一頓,倏爾劍身輕震,又憑空連續揮動幾下,劈出三道劍氣,後發先至,剎那間撕裂長空,分別追上了血影中的修士。

  「不——」

  慘叫聲方才響起便戛然而止,在元嬰真君級別的劍氣斬擊之下,三名散修的防禦法寶,護體靈光都如紙糊的一般,連人帶寶被一分為二。

  幾人中逃得最遠的也才飛出了五六里,便命喪當場。

  呂玄禍水東引,讓五個散修做了替死鬼,心中卻並無多少快意,反倒湧起一股對更高境界的凜然震撼。  真人視作最後手段的自爆金丹,充其量只能威懾同階修士。

  即便方才那五人摒棄僥倖,全力迎戰,乃至最終悍然自爆,一樣無法奈何銅錢劍。

  結丹修士所化遁光,雖能須臾百丈,但是仍需要化光飛行,軌跡清晰,極易被高階存在鎖定追襲。

  而元嬰真君若遇生死危機,便可果斷捨棄肉身,獨將元嬰遁出體外。

  據說元嬰具有瞬移之能,方位莫測,倏忽百里,且此乃天生神通,施展起來並無限制,幾次瞬移便可脫離險境。

  更關鍵的是,元嬰乃修士精氣神三者合一所化,迥異於尋常神魂,並不會在離體七日後自然消散。

  只要及時尋得合適肉身奪舍,或以特殊靈寶滋養,便可長久存續。

  即便一時無著,其衰弱過程也可能延至數百日甚至數年之久。

  具體長短,並非呂玄現今境界所能揣度。

  這便是元嬰真君極少在鬥法中徹底隕落的根本緣由。

  也唯有踏足元嬰之境,方有資格在萬千兇險中爭得一線綿長生機。

  修士苦心潛修,縱不能長生久視,也追求儘量長存於世。  可以說,世間十有八九的修仙之人,畢生首願不過是活下去罷了,其次才是逍遙自在,念頭通達。

  「不成元嬰,終為螻蟻。」

  呂玄從未有過一刻,心中對於成就元嬰的渴望有當下這般強烈。

  不待他放鬆下來,那銅錢劍懸在高空,驀地一吸,就將幾道劍氣重新納入體內。

  得了血氣與靈力滋補,劍格上的那雙眼睛立刻精神振奮,靈光閃爍間,死死鎖定了遠方的青金色遁光。

  呂玄感應到殺機臨體,不由渾身劇震,當即不再猶豫。

  他身形疾掠不停,雙手高舉過頂,雙膝微屈,隨即雙掌虛按,腰背弓張如滿月,做出一個奮力跳躍的姿勢。

  「天人縱」!

  此神通正是模仿上古天人身合大道,縱躍虛空的無上姿態,能在剎那間撕裂空間桎梏,遁出重圍。

  單論一次挪移的距離,或許尚不及元嬰修士的瞬移之術,但其玄妙之處在於,一經施展,便可無視禁制阻礙,即便是天塹鴻溝,陣法封鎖,亦不能擋住去路。


  啪!

  一聲琉璃碎裂似的脆響後,空間劇烈波動起來,呂玄頓時出現在了五百丈之外。  幾乎同時,體內靈機憑空消散了些許。

  「果然如此,消耗了一年左右的修為。」

  呂玄暗自點頭,「天人縱」與元嬰瞬移一樣,無有次數上的限制,但每次催動,都要以修為倒退一年作為代價。

  不過生死關頭,區區一年修為又算得什麼?

  他毫不遲疑,身形方現,又是三次「天人縱」接連施展。

  啪!啪!啪!

  虛空連震,青金精芒三次閃爍,每一次都跨越出五百丈距離,總算與後方追襲的銅錢劍拉開了些許間隔。

  在神識感知之中,前方一座巍峨恢弘的巨殿輪廓漸次清晰,此刻正有人從不同方向匯向殿內。

  觀其氣象堂皇正大,靈力流轉中正平和,又有其他人在前探路,應非碧游關那種偽裝成建築物的洪荒古寶。

  呂玄捏了個訣,頭也不回地朝那大殿疾馳而去。可身後銅錢劍依舊緊咬不休,破空聲尖銳刺耳,竟無半分放棄之意。

  「這古寶的靈智殘缺不全還是怎地,如此窮追不捨,難道不嫌自身靈力消耗過多?」

  呂玄腹誹不已,卻不得不再次狠下心來,咬牙逼出一成精血,凌空畫符,血滴沒入周身靈光。  血遁術一出,青金色遁光外圍驀然染上了一層淒艷赤色,速度又快上幾分,總算將雙方距離勉強維持在十里以上。

  呂玄修道至今,恐怕只有從乘霄神炬返回雲唐國途中,才被敵人追得這麼狼狽逃竄。

  只不過那一次遇到的對手,是赤潮內靈智更低的煞妖,追出一段距離便會放棄,哪似今日這銅錢劍如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眼見銅錢劍不斷迫近,呂玄把心一橫,接連向後丟出幾件近年新煉成,但品質不高的法寶,輕叱一聲:

  「疾!」

  法寶應聲炸裂,靈光氣浪倒卷而起,直把方圓五里覆蓋得密不透風,這才稍稍滯澀了銅錢劍的氣勢。

  趁此良機,呂玄將遁速催至極致,化作一條模糊血線,「嗖」地一下鑽入了大門之中。

  他剛剛衝進殿內,就聽得周遭一片山呼海嘯,惡戰如潮,法術法寶兜頭蓋臉地打來。

  這倒並非有人刻意設伏,而是殿內數十名修士正為爭奪一口藍白兩色的小鼎混戰不休。

  小鼎恰好不偏不倚,正朝剛踏入殿門的呂玄落來。

  眾人眼見寶物即將易手,於是調轉矛頭,各式殺招盡數打了過來。

  「此物與我有緣,合該為我所用。」  呂玄左袖一揮,將太化九清殿的風河大陣部分威能顯化出來,擋住了幾道法術,同時右手青龍探爪,一把將小鼎撈入掌中。

  罡風如牆,硬生生扛下了幾名大真人聯手轟擊,呂玄借勢跌入大殿深處。

  「道友莫要自誤。」

  「留下法寶,饒你不死!」

  呼喝聲中,已有七八道遁光緊追而上。

  呂玄借倒飛之勢連換數個方位,心中暗嘆:「這可真是才脫龍潭,又入虎穴。」

  所幸殿內修士修為最高者也不過結丹後期,還在同一大境界內,不似面對那銅錢劍時毫無還手之力。

  如今落入大殿深處,既來之則安之,正好可以趁機探察一番,找機會再甩掉身後追兵。

  目光所及,大殿穹頂高懸,無數螢光石鑲嵌其上,宛如星辰。

  殿中每百丈便有一處小戰團,每千丈則見大規模混戰,皆是為爭奪寶物廝殺正酣的修士。

  寶光四濺,靈機翻湧,混亂無比。

  呂玄將小鼎收入儲物袋,專挑混戰邊緣掠過,偶見無人關注的偏殿石室,便閃身入內粗略探查。  可惜多數石室早已被搜刮一空,只余些零碎雜物。

  饒是如此,也讓他收穫了幾張外界罕見的丹方。

  繞行了約莫盞茶工夫,前方忽見一道青銅側門,門縫中隱隱透出柔和玉光。

  呂玄將神識聚集成線,以【紫炫金瞳】探查,發覺內里並無其他人的存在,便放下心來,閃身掠入門中。

  方一入內,喧囂斷絕,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呂玄抬眼一看,頓時如墜冰窟。

  眼前是一座不甚寬敞的廳室,約莫十丈見方。

  廳中別無他物,唯有一張玉制圓桌置於中央。

  桌旁端坐著四名形貌各異的修士,此刻正齊刷刷轉過頭來,饒有興致地望向突然闖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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