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載中... 隨著她的操控,宮殿外圍海浪排開,顯化出一圈清晰的水壁屏障。
緊接著,水壁之上靈光匯聚,幻化出上百座樣式古樸的大門。
「啟!」
虞雲杳清叱一聲,門扉應聲洞開,鋒銳庚金之氣從中迸射出來,旋即化作一件件刀槍劍戟、斧鉞鉤叉。
攻打青神宮的妖兵,多是些四級以下的低階妖獸,與這兵器洪流一觸,頓時甲殼碎裂,血肉橫飛,連慘叫都未發出就已殞命。
此處陣法,乃是八景宮真君親自布置,蘊含殺伐真意,攻防一體,豈是這些小妖能夠抵擋。
毒敵將軍之所以不在附近督戰,便是最初吃了個大虧,被斬掉了一截肢足。雖說後續以再生之術恢復完整,但這頭七級海蠍心裡卻是怕死得緊,不肯靠得太近。
「師姐,外面那些蝦兵蟹將殺了一批又來一批,簡直沒完沒了!呂道友真能突圍進來麼?那蠍尾上的毒,連我都有些犯怵。況且地脈靈氣似乎被用某種古怪陣法截斷了,單靠宮中儲備的靈石,這禁制恐怕撐不了太久啊!」
猿道人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
「少安毋躁。」
虞雲杳面色平靜,「宮中儲備的上品靈石,尚可保核心陣法運轉七日。七日之內,呂道友若是未及趕來,我們便舍了這方靈地,用八景宮燈內里寶焰爆開一條通路,總歸能有脫身的機會。」
正當二人商議對策之際,宮外忽然響起一陣與先前萬妖嘶吼截然不同的呼嘯之聲。 仿佛某種號令,衝擊禁制的妖獸開始向兩側退散,讓出一片開闊水域。
虞雲杳神色一凜,立刻催動禁制向外探去。
但見九隻龜妖各自背負一隻巨型硨磲,緩慢踏水而來。
那硨磲外殼潔白如玉,邊緣泛著虹光,打開之後,內有九顆人頭大小的寶珠,分呈九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性氣息。
「破界珠!」
猿道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八成是為攻打寒礁島準備的,毒敵這廝為了奪下青神宮,當真是下了血本……」
話未說完,九頭巨龜同時揚起宛如龍首般的頭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背上九色寶珠一陣妖力涌動。
九道兒臂粗細的光柱從寶珠中射出,於百丈外交匯在一點,停頓了不足一息,又似電光般地轟擊在宮殿禁制上。
轟!
一聲恍如天崩地裂似的巨響炸開,水下福地為之一顫,玉質宮闕劇烈搖晃起來。
樑柱呻吟,地面開裂,擺設器具震落在地,侍從驚叫著奔走躲避。
整座青神宮,儼然一副快要撐不住了的模樣。 虞雲杳身軀一晃,面上終於露出一絲凝重,沉聲道:
「破界珠不愧是傳說中能擊穿天幕的古寶,這九顆雖是拙劣仿品,卻也不是我們能夠抵擋得住。只一擊,便將禁制削去了一成。」
「動用此寶,每次都要耗去海量資材,毒敵將軍明顯打算以戰養戰,攻破青神宮大肆劫掠以彌補損耗。師弟,你且去將宮中寶物整理齊備,能收起的收起,帶不走的立刻毀掉。二位師妹,為我護法。」
「俺去也。」猿道人點了點頭,架起一道碧光不見了蹤跡。
待身邊無人,虞雲杳輕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殷紅。
她與禁制陣法心神相連,方才承受破界珠轟擊,已然受了輕傷。
「我與妹妹還在全盛狀態,不如師姐打開禁制,我們衝殺出去,嘗試毀掉破界珠。」司清渦語帶關切。
「不會有那麼容易的。」
虞雲杳搖了搖頭,蔥指拈起一張土黃色符籙,張口噴出一口真元,而後將其向外一拋。
嗡。
符紙定在半空,寸寸燃著。
與此同時,深海中憑空幻化出一座形如巨掌的五指山峰,甫一出現,便攪動周圍海水倒卷,朝著一頭巨龜鎮壓而下。 只要摧毀其中一隻硨磲,打亂九珠合擊的陣勢,便能大幅削弱這破界珠的威力。
結丹後期修士催動符寶,在單打獨鬥中確是不錯的殺招。
放在眼下這等場面里,就顯得有些勢單力薄力有不逮了。
尤其破界珠乃是王族所賜關鍵之物,毒敵將軍不敢怠慢,早讓所有五級以上妖獸聚集在九隻巨龜身側。
見到五指山砸落,護衛妖獸立刻祭出內丹,不假思索地迎了上去。
無論虞雲杳如何運轉法力,五指山卻如同陷入泥沼,被眾多妖獸死死托住,再也無法下降分毫。
僵持不過十息,符寶內預先封存的威能便被消耗殆盡,五指山驟然潰散,虞雲杳手中黃紙粉末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毒敵將軍混雜著嘶鳴的狂笑之聲,透過禁制清晰地傳入宮內,「裡面的修士,就別再做這些無謂的掙扎了。今日此地必將被本將軍踏平!宮中珍藏,包括你們的血肉,都將成為本將軍口中資糧!」
聽聞此言,虞雲杳眼中透出殺意。
此前猝不及防,被妖獸大軍結陣截斷地脈,困守在一隅之地。
若非如此,讓她憑藉八景宮燈和自身神通肆意施為,還真就未必怕了這些烏合之眾。
如今除非自毀兜率紫焰,否則絕難打通一條生路。 猿道人手腳麻利,已將宮內一些緊要之物收拾妥當,回到了高台之上。
「師姐,俺收拾好了!丹藥、靈石、典籍,還有那幾樣寶貝都帶上了!」猿道人連珠炮似的報出一系列名稱。
虞雲杳微微頷首,正欲開口,宮外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
顯然是破界珠迴轉完畢,重新發動了攻勢。
「師姐!」猿道人驚呼一聲。
虞雲杳面如金紙,嬌軀猛然一震,險些跌倒。
偏偏青神宮的核心禁制,只有她這個宮主與板角青牛能夠催動,猿道人和司姓二女干著急卻幫不上忙。
正當此際,宮外那連天震響的聲音倏地一靜。
不旋踵,震天的喊殺聲、妖獸哀嚎聲轟然爆發。
比先前何止激烈了十倍!
「發生什麼了,莫非呂道友回援已至?」
虞雲杳強壓下翻騰的氣血,揚手打出一道流光,撐開一面丈許方圓的水鏡,將戰場景象清晰映照出來。 「這……這是……!」
只一眼,猿道人與司姓二女便目瞪口呆,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
不光是他,連自幼見慣大場面的虞雲杳,此刻亦是朱唇微啟,面容上流露出一抹驚詫。
幽深汪洋之中,無端生出一股灰濛濛煞氣,如煙似霧,在海底逐漸瀰漫開來。
圍攻青神宮的妖獸被這詭異一幕懾住心神,下意識噴吐法術打去。
怎料那煞霧受到刺激,忽地翻滾不休,自當中衍生出長有六條觸鬚,口器猙獰的古怪小蟲。
其數目之巨,比黑壓壓的妖獸大軍還要多上十倍、百倍。
「海蚊!」
虞雲杳一口叫破煞霧內冒出的生靈名稱。
海蚊不僅速度奇快,聚少成多之下,分泌的毒液還可腐蝕修士護體靈光,高階妖獸也不敢放任這種小蟲無休止地吸食。
但海蚊慣常出現在淺海,靠近陸地的地區,幾乎無法在深海存活,數量也不可能這麼恐怖。
虞雲杳等人心懷疑惑,卻見妖獸登時大亂,這些煞氣凝聚的海蚊仿佛天生克制它們,專尋鱗甲縫隙,眼耳口鼻等柔軟出叮咬鑽噬。 毒敵將軍手下妖兵再也顧不得攻打禁制,紛紛運起妖力驅散起惱人的蚊群。
一時間,數萬妖獸陣腳大亂,連幾處陣眼都無法維持。
然而這些海蚊似乎並非真正的血肉之軀,稍一撲殺,就散成煞霧,而後眨眼間便又凝聚出來,壓根滅不乾淨。
混亂之中,一點銀藍色精芒陡然亮起。
初時只如寒星一點,下一刻精芒轟然炸碎,散作絢燦星砂,罩在一隻正昂首嘶鳴的龜妖頭上。
輕輕一兜,偌大一顆龜首齊頸而斷,腥臭妖血噴涌而出,染得附近海域一片濁紅。
其背上硨磲內的寶珠,也被兩根修長手指夾起。
不知何時,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人影出現在了戰場核心,更是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破界珠近前。
「殺了他,奪回寶珠!」
毒敵將軍怒喝一聲,尾針爆射而出。
然那道人只是向前一邁,便似閒庭信步躲避開來。
「是你!」 毒敵將軍察覺到法力波動,立時聯想起先前御使飛劍的那個可惡人類。
青衣道人輕笑一聲,也不多言,左眼紫金神光乍現,右眼玄黃二氣衝出。
毒敵將軍先是腦中精魂一緊,只覺天旋地轉,隨後整個軀體內的妖力盡數散去,似被抽離了所有筋骨,一丁點反抗力氣都提不起來。
青衣道人不緊不慢單手抬起,朝著巨蠍腹部虛虛一抓。
一枚蘊含毒敵將軍近千載苦修的內丹,便被剝離出來,落在道人指尖上,滴溜溜旋轉不止。
於此同時,道人另一隻手袍袖輕拂。
一隻畝許大小的黑色巨手五指收攏,海蠍本體就被死死攥在了掌心,如同捏住一隻俗世魚蝦。
從道人現身,到毒敵將軍內丹被其攝取,生死不知,只在電光石火之間。
周圍五級以上妖獸頭目這才反應過來,拼命朝道人打出神通。
「小心!」
青神宮內,司清澄不禁脫口而出,轉瞬又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在觀瞧禁制呈現出來的場景,那人聽不到。
只見鏡中青衣道人渾然不懼,獨立於萬妖環伺之中,周身升起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純陽龍氣,就將一應攻勢全然擋下。 妖獸頭目們見此情形,不由駭得肝膽俱裂。
「呂道友當真是神人之姿。困局既解,我們也可出去助他一臂之力了。」
虞雲杳站起身來,手中托著一盞青銅古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