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寒意冰冷刺骨,卻並非俗世所指的天氣寒冷,而是由天地靈氣直接反饋給了神識。
靈氣變化,也只有修仙者才能感覺得到,故而房中其他人沒有受到影響。
天地靈氣無處不在,卻因環境不同而各有偏重。
丹堂地下火屬靈氣極為充沛,煉就神通蛻形的山崖,則是木屬靈氣更為盎然。
呂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並未貿然入內,而是悄然催動神識掃過屋內眾人。
「按照常理,民居周圍多是土地草木,應該以木、土兩種靈氣居多,這股精純冰寒之氣從何而來?」
屋內擺設雅致,薰香裊裊,看似尋常,但就在他的神識掃過床榻時,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波動。
一道純淨的冰寒之力,正蟄伏於楊英瓊體內,尚未完全覺醒。
「竟是冰靈根!」
呂玄心中一動,當即認了出來。
這就是修仙界中,萬里無一的異靈根。
不同於常見的五行靈根,異靈根乃是五行變異而生,種類多樣,比較有名的就是雷、風、冰等幾種靈根。
異靈根由於也是單屬性靈根,煉化天地靈氣相對容易,修煉速度奇快。
只不過天靈根修士在結丹後期,衝擊元嬰之前都不會遇到瓶頸,而異靈根修煉速度雖快,卻仍需突破重重關隘。
「異靈根所需靈氣特殊,這小姑娘身懷冰靈根,姑蘇州又是溫暖宜人的氣候,平日裡極難吸收對應靈氣,臨近覺醒,就開始消耗本身生機了。」
尋常五行靈氣遍布天地,而異靈根修士若無特殊功法引導,往往難覓所需靈氣。
不少身懷異靈根的天才,最終因無人指點而泯然眾人,徒呼奈何。
冰靈根由水靈根異變而來,天生與冰寒之力相合。
修行者需在萬丈玄冰之下,或是千年寒潭之中,方能汲取到精純的冰屬靈氣。
修煉有成者,吐息凝霜成雪,揮手間冰封江河,厲害異常。
不過冰靈根若在覺醒之時無人引導,體內滋生的寒意便會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日積月累之下,不僅會阻塞要穴,更會侵蝕五臟六腑,將人體陽氣轉化為冰靈氣。
身懷冰靈根的普通人,輕則氣虛體弱,重則生機斷絕。
楊英瓊便是如此,十歲恰好是靈根開始覺醒的年紀,寒氣已經影響到她的生機。
「難怪大夫看不出此女身上的毛病。」
呂玄心中暗忖,若是門中那些築基期的長老見到,可能會起了惜才的心思收她為徒。
但他不過鍊氣修為,不願過多沾染因果。今日只需替這女童穩住病情,日後是福是禍,便看她自身造化。
呂玄收斂神識,緩步踏入房中,目光在楊英瓊慘白小臉上停留片刻,淡然道:「在下或許有辦法,能讓楊小姐的病暫時緩解。」
「快讓出道來,讓呂先生查看一下瓊丫頭的情況。」楊伯祿急忙招呼道。
屋內圍在近前的幾人聞言,立即讓出一條道路。
呂玄點頭稱謝,目光掃過眾人,其中一位面如黃蠟的中年人憂色最重,想必就是楊英瓊之父,楊家家主的長子。
黃臉中年人雖然不明呂玄來歷,但見父親如此鄭重,也不敢多言。
倒是其身後一位錦衣青年忍不住質疑:「祖父,這位先生看著面生,不似醫者打扮。京中名醫我們都請遍了,此人真能治好瓊妹嗎?」
不等楊伯祿解釋,呂玄右手屈指一彈,一枚碧綠的丹丸便化作一道流光,精準沒入女童口中。
他只求儘快解決眼前麻煩,早些帶著楊家人啟程上路,懶得多費唇舌解釋自己身份。
出手之際,呂玄特意沒有使出修仙者手段,楊家人不管如何理解,都只會認為他是某位厲害的江湖人士,不會往其他方面聯想。
屋內眾人有不少身懷武藝,聽聞過彈指殺人的功夫,卻沒見過用此招將藥丸餵給病人的。
青年公子擰著眉頭,還想說些什麼。
卻見丹藥入腹才不過五息時間,楊英瓊就「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呂玄給她服下的正是回春丹,雖說此丹大多用來治療傷勢,但其根本在於滋養本源,補充生機,正好對症。
而且回春丹中正平和,不含霸道靈力,凡人吃下去也不會因無法消化爆體而亡。
一枚回春丹入腹,頓時化作暖流遊走四肢百骸,女童臉上漸漸恢復血色,眉頭也舒展開來。
呂玄冷眼旁觀,心知回春丹無法根治其症,只能保她七日內不會再度暈倒過去。
但在旁人眼中,這無疑是神乎其神的醫技。
青年公子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他方才還還質疑呂玄醫術,見自家妹妹轉醒不由面露喜色,連忙紅著臉拱了拱手。
黃臉中年人更是激動得雙手微顫,連忙上前扶住女兒,連聲道:「瓊兒,你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裡不適?」
楊英瓊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有冰冷寒意一閃而過。
在場十餘人中,也只有呂玄捕捉到了這一絲異常。
楊英瓊輕撫胸口,低聲道:「爹爹,我……我好像沒那麼冷了。」
一旁的老郎中瞠目結舌,手中脈枕一松,掉在地上。
行醫多年,他還從未見過如此立竿見影的藥效,忍不住湊近細看楊小瓊的氣色,搭上脈去,又驚又疑地喃喃道:「一枚藥丸,竟就有如此神效?」
呂玄微微點頭:「楊小姐暫時無礙,但病根未除,在此地也無法解決,還需儘快啟程。」
楊伯祿立刻會意,轉身吩咐道:「傳令下去,一應細軟不必多帶,半個時辰後就出發!」
楊府頓時人聲鼎沸,護衛往來奔走,將緊要物件搬上馬車,女眷匆匆帶起貼身衣物,整個府邸亂中有序地忙碌著。
不到半個時辰,十餘輛馬車已在府門外列隊。
最前一輛馬車寬敞華麗,楊伯祿正欲邀請呂玄同乘,卻見他擺了擺手。
「不必了,在鎬京城內,我隨其他門客同行即可。」
一國都城戒備森嚴,再猖狂的惡徒也不敢在城內貿然動手。
真正的危險恐怕要在船行半途,周圍皆是水域無處可逃的時候才會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