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郭昕向太子李純行了一禮,李純也還了個弟子禮,然後便向郭昕講述起了京城的布局和朝堂的變化。
左相陸贄使用黑鐵令牌,將宮中的太監宮女過了一遍,遣散了三千多宮女和一千多太監,還有三千多太監獻出家產僥倖活命,被趕出了宮廷,至於心裡有鬼還強行發誓的太監,則被神雷劈了個乾淨。
最近幾天,整個大明宮上空雷聲不斷,李泌根據自己修的道術掐算一番,覺宮中的晦氣和陰邪之氣到了全方位的淨化。
遣散的宮女,大部分被神策軍的將領們娶了,當初他們從全國各地趕到關中勤王,結果被德宗一則詔令留在關中不返鄉,如今讓這些將士在長安落葉歸根,既是對他們的補償,同時能大幅度增加將士們的歸屬感。
再遇到戰爭,他們就不光要保護高高在上的皇帝了,還保護自己剛剛組建的小家庭。
神策軍也清理了一大批跟太監勾結的軍官,有的還跟節度使有書信往來,還有幾個曾偷偷給吐蕃回紇傳遞情報,全部被李泌給劈死了。
別看李泌表面上是個和藹的小老頭兒,從不會以勢壓人,但肅清神策軍時,他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甚至連同僚的子侄也是說殺就殺。
朝堂上拌嘴不會讓大唐亡國,但身為皇帝手中唯一的一把鋼刀,要是神策軍變質了,那大唐興盛就會成為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肅清完神策軍,李誦親自下詔,給神策軍加軍餉,提高物資供應,並制定了一系列獎懲措施,儘可能發揮將士們的主觀能動性。
郭昕問道:
「如今神策軍開始反擊吐蕃了嗎?」
李純將今早李泌匯總的情報拿出來,認真說道:
「昨日上午,渾瑊持令牌率軍出長安一路向西,準備從隴州反擊吐蕃,馬遂持令牌率軍渡過渭河,沿涇河河谷一路向西北,準備一舉消滅當地盤踞的吐蕃,一雪前恥!」
兩位大將有令牌在手,不用擔心打敗仗,不過郭昕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吐蕃俘虜了不少漢人鐵匠,打造出了不輸大唐的兵器,還請太子務必轉告兩位將軍,莫要因神仙眷顧便逞強,要多偵查,尋找薄弱環節進行攻擊。」
這個時期的吐蕃算是最後的輝煌時刻,雖然非常強大,但內部分裂的跡象已經非常明顯。
比如對待大唐的態度,吐蕃內部就分為戰與和兩大派,也就是所謂的鷹派和鴿派,鴿派中又有徐徐圖之派和維持現狀派,鷹派內部更複雜,有想要徹底打垮大唐的,有主張滅族的,還有意欲將所有唐人變成奴僕的……這些雜音,讓吐蕃高層一直左右舉棋不定。
每次鴿派跟大唐簽署盟約,鷹派就會對大唐來個突襲,迫使盟約失效。
就連五月份馬遂做保的那場盟誓,也是鴿派挑頭最終被鷹派破壞,鷹派的將領悄無聲息集合了上萬騎兵,一舉突襲了盟誓會場,除了馬遂和負責簽約的渾瑊之外,所有隨從全部被吐蕃的鷹派殺死。
現在,該大唐一方反擊了,不管吐蕃的鷹派還是鴿派,一律將他們變成蛋黃派!
聽到這裡,郭昕老懷大慰:
「若我大唐能打出氣勢,三個月內,老夫便可率軍打通河西走廊,讓西域重新跟朝廷取聯繫!」
只要神策軍打出連擊,河西走廊的吐蕃軍勢必會往南調遣,這樣郭昕就能從敦煌猛猛抄他們的後路了。
當初霍去病半個月就能在河西走廊轉戰一千多里,現在郭昕將時間延長到三個月,可謂極端保守。
打通河西走廊,不僅僅是和朝廷取聯繫這麼簡單,最重要的是,斷了多年的絲綢之路,可以重新接通。
絲綢之路對於大唐來說,就是一條貿易之路,是增進朝廷收入的巨大倚仗,一旦將這條大動脈疏通,大唐以後就不會再為錢財發愁了。
絲綢之路帶來的稅收加上淮南支援的糧食,能讓大唐快速恢復元氣,關中的手工業等等,也會隨著絲綢之路的開通而重新興盛。
李純說完京城的安排,問起了郭昕的打算,郭昕說道:
「近日老夫便會率軍光復伊州,將盤踞在伊州的吐蕃人與回紇人全部趕跑,並命鐵勒族的全體成員集體發誓,再徵發一部分騎兵,支援楊襲古一些兵器,我二人便分頭行動。」
楊襲古負責西域,郭昕則調頭攻打河西走廊,爭取入冬前進入京城面聖,讓年老的將士們回家養老,再重新從關中徵募一批健兒,繼續征戰四方。
李純將郭昕的話原原本本記下來,回去就交給老爹李誦。
院子裡,老朱拿著勾陳大帝的樹葉,將三分之二的土豆帶走,又帶來了一些錳鋼鍛打的刀具和十來噸錳鋼甲片。
刀具給了朱由檢,甲片原本是給劉小豬準備的,但眼下他不在,老朱就給了李純……朱瞻基和朱由檢所在的世界都開始用防彈效果更好的布面甲了,純鋼片甲屬於落後產品。
但放在大唐,錳鋼甲片可是實打實的天頂星科技了,弓箭別想射透,甚至一般的矛槊也不一定能捅開。
大唐神策軍裝配這種甲片編織的鎧甲,實力會突飛猛進。
鄭和帶來一些從江南士紳手中征討的糧草,朱瞻基做主給了常遇春,不過老常是個敞亮人,給朱由檢分了一半。
常遇春現在吃著蒙古人的風乾羊肉,喝著馬奶酒,一般的給養還真看不上眼。
朱由檢謝過眾人,領著秦良玉來到院中的涼亭里,開始討論西廠稅務軍的行軍路線……秦良玉那邊已經湊夠了一萬個人,接下來就是想辦法進入京城,然後加入西廠,成為光榮的大明稅軍。
三清殿前,朱瞻基打開地圖,開始策劃自己的南下路線。
正常來講,從燕京前往南京,走水路是最好的選擇,最快十二天就能趕到,坐在船上吃吃喝喝就行了。
但對於朱瞻基這種騷人來說,枯坐十二天太無聊了,而且水路沒啥挑戰性,他打算騎馬帶著衛隊,橫穿北直隸、河南、淮西等地,一路走陸路前往南京。
這麼走,會慢很多,但好處也很明顯,那就是能用令牌將沿途的官員全都檢測一遍,說不定還會有意外驚喜。
鄭和語重心長的建議道:
「殿下還未登基,點到為止即可,若做太過火,群臣有可能會要求陛下更換儲君。」
你現在還不是皇帝,需要攢名望,現在就出手收拾貪官,名不正言不順,容易被彈劾甚至攻訐。
朱瞻基嘿嘿一笑:
「沒事,誰若彈劾我,讓他先對著父皇的令牌發誓便可。」
這傢伙現在已經吃透了版本玩法,只要不造神仙的反,不做出為禍華夏和百姓的事,士大夫什麼的全都是砧板上的魚肉,可以隨便宰割。
另一邊,大唐開元世界,太極宮武德殿內。
一群太監進進出出,在殿內裝了十幾套煤爐,這些煤爐全是陶製結構,帶排煙管道,安裝妥當後,將燒紅的蜂窩煤填進去,再燒上一壺水,殿內很快就熱氣騰騰的。
過去每到冬天,李隆基都要穿上狐裘,圍著碳爐取暖,但現在有了蜂窩煤,他居然穿著單衣也不覺冷。
姚崇圍著蜂窩煤左看右看,驚喜道:
「不想此物居然如此溫暖,若推行到千家萬戶,我大唐百姓,再不會為寒冬所擾,真乃大唐之幸也!」
李隆基說道:
「我已讓各地窯廠儘快燒制了,各產煤區也會加快煤炭的挖掘,有煤炭的州府,要組織囚犯或異族俘虜進行挖煤作業。」
煤爐不僅暖和,更重要的是,解決了冬季喝熱水的難題。
現在,隨時隨地都有熱水喝,睡覺前再溫一碗酒暖暖肚子,弄盆水燙燙腳,這才叫生活啊!
高力士拱手向公孫大娘問道:
「敢問石榴仙子,我大唐是第一個用煤爐的世界嗎?」
公孫大娘悠哉悠哉的吃著宮廷點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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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照兒姐姐那邊,生產出來的煤爐已經超過了十萬套,蜂窩煤廠更是連續一個月不停歇,整個汴梁半數家庭都用上了煤爐,大宋朝廷還下令,六十歲以上老人可以在十月到來年三月,每月領取一百五十塊蜂窩煤,供取暖用。」
別看大宋的疆域不大,但人文關懷這一塊兒,在整個華夏歷史上都遙遙領先。
男的超過六十、女的超過五十,沒人贍養的話,朝廷負責醫治身體、養老送終,甚至還有單獨的墓地,逢年過節會安排專人掃墓,不會胡亂丟到亂墳崗任由野獸糟蹋。
高力士聽眼睛都直了:
「這花多少錢吶?」
李三郎這麼好面兒的人,當即對姚崇吩咐道:
「姚相儘快擬出一份關懷孤寡老人的策文,明日在朝堂上宣讀,若無異議,便儘快著手執行,所有花費,世家會配合繳納的。」
大唐沒有大宋有錢,但世家有錢啊,不管花多少,都可以讓世家兜底。
至於世家願不願意,這就不在李三郎考慮的範圍之內了,他只覺被大宋比下去了,儘快找回場子。
若哪個世家不配合,那這個世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