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起死回生?!徐瀾的手段 !
而呂玲綺在最初的震驚與呆滯後,目光終於聚焦到了那片掩埋著父親的廢墟之上。
當看清呂布那慘烈瀕死的模樣時,少女的嬌軀猛地一顫,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雙英氣勃勃的眼眸中,迅速湧上了擔憂與恐懼之色。
「爹————爹爹?!」
她失聲輕呼,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
隨後猛地從原地沖了出去,踉蹌著奔向那片廢墟。
跪倒在廢墟邊緣,她顫抖著伸手,想要去觸碰父親那染血的臉龐,卻又怕加重他的傷勢,手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塵土,劃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別擔心,他死不了。」
就在這時,一道平和淡然的嗓音,在呂玲綺身後輕輕響起。
徐瀾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她的身側。
白袍依舊纖塵不染,在月光和廢墟的映襯下,更顯出一種超凡脫俗的謫仙之感。
他微微低頭,看了一眼廢墟中氣息奄奄的呂布,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亘古不變的平靜。
「————呃————徐————」
廢墟中瀕死的呂布喉頭劇烈地滾動了幾下,竟然發出幾個模糊不清,夾雜著血沫的氣音。
他的眼皮吃力地抬了抬,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試圖聚焦,看向那個將他打入如此境地的白色身影。
那眼神中,依舊殘留著一絲不甘與倔強,但更多的,卻是被絕對力量碾壓後,連憤怒都難以維持的灰敗與茫然。
「還能說話,看來我還是下手輕了。」
徐瀾見狀,眉梢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意外,隨口調侃道。
旋即他不再多言,再次伸出了那根曾點停方天畫戟,又轟飛了主人的修長食指。
這一次,指尖並未縈繞勁風,也未凝聚光華,只是輕輕點在了呂布那微弱起伏,明顯塌陷下去的胸膛正中央。
而就在指尖觸及呂布染血衣袍的剎那一股無形無質的奇異力量卻自徐瀾的指尖悄然湧出,迅速沒入了呂布殘破的軀體之中。
這正是「生物力場」的另一種精妙運用。
不再是摧枯拉朽的破壞與碾壓,而是逆轉方向後的生命修復之力。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就仿佛神跡降臨。
呂布體內那些斷裂的骨骼時光倒流般開始自動對接癒合,骨膜重生,骨髓滋養。
破損撕裂的內臟當中,淤積的鮮血被輕柔地化開疏導,受損的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再生。
堵塞的經脈重新暢通,枯竭的氣血如同被注入了一眼靈泉,開始緩慢而堅定地重新流轉、充盈。
甚至連他體表那些擦傷和瘀痕,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淡化、消失。
呂布那原本慘白如紙,死氣瀰漫的臉龐,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絲血色。
微弱到幾乎斷絕的氣息,逐漸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胸膛的塌陷處,也緩緩重新鼓起,恢復了正常的輪廓。
他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喉嚨里不再發出痛苦的呻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陷入深沉修復睡眠般的均勻呼吸。
這一幕,落在緊緊盯著父親的呂玲綺眼中,不啻於真正的起死回生之術。
她捂住嘴巴,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心中充斥的除了震驚外,卻是喜悅與感激。
而遠處的曹操與袁紹,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徐瀾那根輕點於呂布胸膛的食指上。
眼前所見,早已超越了「醫術」或「武藝」的範疇,步入了一個他們連想像都感到貧瘠的領域。
心中對於「仙人」二字的認知,仿佛被無形的巨錘反覆夯擊。
又一次被徹底地刷新,拔高,直至抵達一個無法想像唯有仰望的高度。
「這————這究竟————」
曹操的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只覺得喉嚨乾澀發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
栗。
袁紹更是不堪,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腳跟碰到冰冷的石凳,發出一聲輕響。
這才恍然驚醒,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已被那無聲展現的「奇蹟」逼得心神失守。
揮手間,輕鬆鎮壓那武力冠絕天下的呂布,視其狂猛攻勢如無物,彈指挫敗。
一指下,卻又令瀕死之人枯骨生肉,氣息迴轉,將一條踏入鬼門關的性命硬生生拽回陽世。
毀滅與創造,暴戾與慈悲。
兩種截然相反,卻皆堪稱「神跡」的力量,竟如此和諧地集於一人之身。
這便是他們今夜所見證的。
而徐瀾現在所展現的,恐怕也僅僅是其力量的冰山一角。
這一刻。
月光似乎都匯聚在了那襲白袍之上,清輝流淌,將其映襯得愈發朦朧而超然。
夜風穿過殘破的庭院,捲起尚未落定的微塵,發出細碎的「嘩嘩」輕響。
這聲響在此刻死寂的氛圍里,竟顯得格外清晰。
「仙人————不愧是仙人————」
曹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喃喃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他與身旁的袁紹不約而同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他們之前曾自以為是的猜測,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幼稚可笑得令人麵皮發熱。
他們還以為,徐瀾或許是專攻殺伐征戰的「仙人」。
畢竟,徐瀾曾經在戰場上留給他們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幾平成了烙在靈魂上的恐懼印記。
那輕輕一揮袖袍,便能喚出頂天立地、八臂揮舞的泥土巨人。
一掌拍下,勇冠三軍的顏良便化為齏粉,十萬大軍望風披靡。
那毀天滅地的場景,是何等的直觀,何等的具有衝擊力!
正因為這份「攻伐」的印象太過強烈,以致於在他們心中悄然形成了某種刻板的認知。
他們潛意識裡覺得,這位手段通天的「仙人」,或許就如同傳說中的某些凶神煞星。
雖擅征伐,銳不可當,但在其他諸如救治、造化等細緻或柔和的領域,就可能相形見絀。
可今夜親眼所見的一切,無疑說明他們錯了。
大錯特錯!
徐瀾所展現的,是對生命本源的精妙掌控。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一切算計、一切權衡、一切屬於凡人的智慧與手段,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而作為這「枯骨生肉」奇蹟最直接的承受者與被救治的對象,呂布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皮起初沉重如山。
終於,一絲微光映入視野,逐漸清晰。
首先感受到的,並非身體的疼痛恰恰相反,體內暖流涌動,帶著一種奇異的舒適感,仿佛浸泡在溫煦的泉水中。
然而,他的意識卻沉浸在巨大的迷茫與混沌之中。
呂布的思維遲滯而緩慢,好似生鏽的齒輪,艱難地轉動著。
「我————不是已經————死了麼?」
他最後一個記憶片段,是那無可抵禦的磅礴巨力轟然臨身,以及全身骨骼碎裂的劇痛,還有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沒意識的絕望。
那種無限接近死亡,甚至已經觸摸到冰冷邊緣的感覺,絕非幻覺。
「為何————還能睜眼?還能————感知?」
他茫然地轉動眼珠,視野逐漸對焦。
月光,殘破的庭院輪廓,熟悉又陌生的樑柱陰影————
「這裡————是死後的世界?抑或是————幽冥地府?」
一個荒誕而又帶著幾分淒涼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他試圖回憶傳說中的陰司景象,卻發現與眼前所見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這迷茫的思緒中,一張熟悉的臉龐,帶著未乾的淚痕和濃濃的擔憂,突兀地闖入了他的視野中心。
是玲綺。
他的女兒,呂玲綺。
「玲綺————?」
呂布的心臟猛地一縮!
「莫非————玲綺也死了?!不!不可能!!」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混沌的腦海中炸響!
他無法接受!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敗亡,可以接受自己技不如人,命喪於此。
但絕無法接受,因為他這做父親的魯莽與無能,竟連累得女兒也一同赴死!
「不!!」
呂布驟然驚醒!
他整個身體猛地一彈,竟直接從地上坐了起來!
這個動作迅捷而有力,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從瀕死線上被拉回的人。
連他自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嚇了一跳。
坐起身後,他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急切地、帶著惶恐掃向四周。
首先確認的,是女兒呂玲綺。
她跪坐在旁,淚痕猶在,但臉上已沒了方才那種絕望的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喜悅、慶幸與後怕的複雜神情。
而且,她的氣息鮮活,絕非亡魂該有的模樣!
「玲綺————你————你沒死?」
呂布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顫抖。
他猛地伸出手,似平想抓住女兒的肩膀確認,卻又在半途停住,生怕這只是一觸即碎的幻影。
「爹爹!我沒死!我們都活著!是徐————是徐公子救了你!」
呂玲綺連忙說道,聲音帶著哽咽後的微啞,卻無比清晰肯定。
聽到女兒確切的回答,呂布心中那塊壓得他幾乎崩潰的巨石,轟然落地。
但緊接著,更大的困惑如同潮水般湧來。
「為什麼————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雙眼茫然地低語,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他清楚地記得,那恐怖的力量是如何摧垮他的防禦,震碎他的骨骼,撕裂他的內臟。
那種身體每一個部位都在哀嚎的痛苦,絕非虛假。
可現在————
他有些顫抖地抬起手,撫摸自己的胸膛。
預料中的塌陷、劇痛並未出現。
觸手之處,是堅實有力的肌肉,心跳沉穩而有力地搏動著,透過掌心傳來。
他用力按了按,沒有異樣。
他又急忙檢查手臂、腿腳,甚至調動內息在體內流轉。
結果讓他徹底呆住。
沒有傷口。
不,何止是沒有傷口!
連一點淤青、一點紅腫都找不到!
皮膚光潔,肌肉飽滿,內息運轉雖然還有些滯澀虛弱,但那是因為力量消耗過大,而非經脈受損。
全身上下,除了那件早已破爛不堪,沾滿塵土血污的錦袍,還在訴說著先前戰鬥的激烈與慘烈。
他的身體本身,竟仿佛————根本沒有經歷過那場一面倒的、讓他瀕臨死亡的戰鬥!
不,不是仿佛。
是確實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這————怎麼可能————」
呂布喃喃自語,臉上充滿震驚與荒謬感。
他征戰半生,負傷無數,深知重傷痊癒是何等緩慢而痛苦的過程。
即便是最頂尖的金瘡藥,最精妙的醫術,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讓如此沉重的傷勢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疤痕都不留!
呂布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急切地掃視庭院。
他需要找到一個解釋,一個能讓他理解眼前這不可思議景象的答案。
隨後他的視線便無可避免地,撞上了一道平靜淡漠的目光。
徐瀾就站在呂玲綺身側不遠處,一襲白袍依舊纖塵不染,在月下泛著清冷的光澤。
他微微垂眸,正靜靜地看著自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無勝利者的驕矜,也無施救者的慈悲。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仿佛剛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拂去衣袖上的一點微塵。
但正是這種極致的平靜與隨意,反而讓呂布瞬間明白了一切。
所有的疑惑、震撼,在此刻都有了唯一的源頭。
「果然————是你嗎————」
呂布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嘆息。
聲音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恍然,有苦澀,有挫敗,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釋然。
面對這樣的力量,這樣的存在,他先前那點不甘與憤怒,此刻回想起來,竟顯得如此
可笑而蒼白。
當差距大到超越理解,連嫉妒與怨恨都失去了立足的土壤。
剩下的,唯有最直接的屈服。
「爹爹,真的是徐瀾救了你————」
呂玲綺在一旁輕聲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