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呂布臣服!徐瀾:「讓天下人都過來,我要一網打盡!!」
聽到女兒再次確認的聲音,呂布沉默了。
他看了看呂玲綺臉上未乾的淚痕,便頓時意識到那是為他而流的。
隨後,他又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甚至感覺比之前更加通透舒泰的身體。
最後,目光落回徐瀾身上。
那一身超然出塵的白衣,在此刻的他眼中,仿佛高山仰止,遙不可及。
他本來還想說點什麼。
或許是最後一點屬於天下無雙飛將「溫侯」的驕傲,驅使他想在口頭上找回些許場子。
又或許是想質問對方為何要救自己,是憐憫?還是另有圖謀?
可當他目光掠過女兒微紅的眼眶,看到她眼中那真切的後怕與慶幸時。
呂布的心,忽然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戳了一下,猛地抽動了一瞬。
就是這一下子,讓他胸腔中那股殘存的不服與躁動,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倏然泄去了一大半。
他想起了自己方才以為女兒遇害時,那瞬間湧起,足以淹沒一切的恐慌與絕望。
與那種痛苦相比,個人榮辱得失,所謂的面子驕傲,又算得了什麼?
他能活著,女兒能安然無恙,已是莫大的幸事。
而這幸事,是眼前這位他所挑釁質疑的「仙人」所賜。
嘴唇嚅動了幾下,呂布終究是將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緩緩咽回了肚子裡。
那些話,在此情此景下,顯得如此不合時宜幼稚。
他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氣,讓那冷意貫穿肺腑,幫助自己更清醒地面對現實。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直視著徐瀾,聲音低沉而清晰地說道:「是我輸了。」
這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竟帶著一種奇異的沉重與————輕鬆。
輕鬆,是因為當他說出這句話時,仿佛也卸下了某種一直背負著的,名為「天下第一」的無形枷鎖。
承認自己並非無敵,承認天外有天,或許————也並非那麼難以接受。
至少,他還活著,他的女兒也平安。
徐瀾看著呂布臉上神色的細微變化,看著他最終歸於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頹然認命的眼眸。
並未對此發表任何言論。
對他而言,呂布的認輸與否,本就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
就如同巨人不會在意腳下螻蟻是否「服氣」。
他之所以出手救治,更多是出於對呂玲綺那一瞬間真情流露的不忍。
「接下來,這裡發生的事情不要傳出去。」
徐瀾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呂布,並未等待他的回應或承諾,仿佛這只是告知一個既定的事實。
旋即,他的視線轉向了另一邊,自始至終如同背景般僵立的曹操與袁紹。
那兩人的表情依舊殘留著震撼之色,當接觸到徐瀾的目光時,才猛地一個激靈,迅速挺直了身子,姿態變得無比恭謹。
「曹公,袁公。」
徐瀾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曹操和袁紹的心同時提了起來。
他們連忙拱手,異口同聲道:「先生在,請先生吩咐!」
「接下來,就拜託你們傳出消息。」
徐瀾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他們耳中。
「讓天下勢力,都向徐州聚攏吧。」
此言一出,曹操和袁紹同時愣住了。
他們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徐瀾,眼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疑惑與不解。
讓天下勢力都向徐州聚攏?
這是何意?
如今曹操與袁紹自身被擒,麾下勢力雖大,但群龍無首,必然陷入混亂或內部爭鬥。
其他諸侯,如荊州劉表、益州劉璋、江東孫氏、乃至小沛劉備等,各有地盤,互相牽制。
無緣無故,他們怎會輕易率軍前來徐州?
即便呂布放出挑釁或誘餌,能引來的,恐怕也只是部分覬覦徐州富庶或想趁火打劫的勢力,絕無可能讓「天下勢力」盡數匯聚於此。
仙人————究竟想做什麼?
是想看天下諸侯混戰,坐收漁利?
還是另有他們無法揣度的深意?
無數的疑問在曹操和袁紹心中翻騰。
但他們深知,面對徐瀾,詢問緣由或許都是多餘的。
於是,儘管心中疑竇叢生,兩人卻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躬身應下:「操(紹),謹遵先生之命!」
聲音斬釘截鐵,表明了他們執行命令的決心。
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思索與權衡的光芒。
徐瀾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並未解釋。
他的想法,其實遠比曹操和袁紹所猜測的要簡單直接得多。
在他看來,逐個去「拜訪」,擊破分散於天下的各路勢力,未免太過麻煩,效率低下。
既然這些所謂的「諸侯」、「梟雄」,大多都對徐州、對呂布心存覬覦或好奇。
那不妨就以此為餌,放出足夠有吸引力的消息。
讓他們自己主動率軍前來。
屆時,只需在此地,一舉將他們盡數擊潰、懾服。
便可省去無數奔波周折,一次性解決大部分問題。
至於如何讓這些多疑謹慎的諸侯相信並前來,那就是曹操、袁紹,以及現在不得不配合的呂布,需要去動腦筋和施展手段的事情了。
他們都是在亂世中摸爬滾打多年的梟雄,深諳人心與權謀。
只要他們真正用心去做,自然有辦法將這場「徐州之會」,營造得危機四伏又充滿誘惑,引得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不得不來。
很快,在徐瀾無形的意志之下,整個事件的齒輪開始加速轉動。
曹操和袁紹迅速從最初的震撼中調整過來,重新變回了那個精於算計、手段老辣的亂世梟雄。
他們開始利用自己殘存的影響力以及隱藏的暗線,還有被俘卻未死的特殊身份,向外傳遞出種種經過精心編造、半真半假的消息。
而呂布,在徹底認清現實,並因女兒之故放下部分心結後,也表現出了驚人的「配合」。
或者說,他此刻的心境,頗有些破罐破摔,又夾雜著一種詭異的期待感。
既然自己已敗得如此徹底。
那麼看著其他那些平日裡與他明爭暗鬥,或高高在上的「諸侯」們,也來嘗嘗面對這非人存在的滋味,似乎————也不錯?
於是,在呂布的默許甚至暗中推動下,徐州方面開始向外發布一系列在外人看來,簡直是狂妄無道,自尋死路的檄文與訊息。
有的宣稱呂布已徹底掌控曹、袁殘餘勢力,實力暴增,意圖挾大勝之威,問鼎中原,邀天下諸侯前來「觀禮」。
有的則隱晦透露出,徐州出現「神異」,有天命降臨,得之可得天下,誘使各方勢力前來探秘和爭奪。
還有的,乾脆就是赤裸裸的挑釁與侮辱,將各路諸侯挨個點評奚落一番,極盡貶低之能事。
這些消息真真假假,混雜著呂布一貫的驕狂風格,又透著不同尋常的詭異氣息。
通過各種渠道,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迅速在天下各州郡激盪起層層漣漪。
消息傳到荊州襄陽。
州牧劉表拿著密報,捻著花白的鬍鬚,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他生性保守,不喜爭端。
但徐州劇變,呂布驟強,曹袁失勢,這中原格局動盪,讓他深感不安。
麾下謀士意見不一,有的主張靜觀其變,有的則認為需派兵北上,至少也要探明虛實,以免禍及己身。
消息傳到益州成都。
劉璋聞訊,更多的是惶恐。
他本就暗弱,益州偏安一隅,向來不輕易涉足中原紛爭。
但「天命」、「神異」之說,又讓他有些心動,更多的是害怕他人得之,對自己不利。
猶豫再三,最終決定先派遣部分精銳探馬,前往徐州查探,再作打算。
消息傳到江東。
孫策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他本就銳意進取,雄心勃勃。
此前在徐州與徐瀾的一面之緣,更讓他心中存了諸多念想。
得知呂布發出如此狂妄挑釁,又隱約有徐瀾的消息牽扯其中,他頓時坐不住了。
「呂布匹夫,安敢如此!」
孫策拍案而起,眼中精光四射。
「正好!我早就想再會一會那位徐公子!傳令下去,整備兵馬,我要親自去徐州看看,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周瑜在旁,眉頭微蹙,覺得此事處處透著蹊蹺,正欲勸諫。
但看到孫策那興奮而堅定的神色,深知其性情的他,知道勸阻無用,只能在心中暗自籌劃,力求穩妥。
消息也傳到了小沛某處。
劉備與關羽、張飛,以及新近投效的謀士簡雍等人,也得知了徐州變故。
「呂布此人,反覆無常,忽強忽弱,此番舉動,著實怪異。」
劉備面有憂色,他仁德為懷,更關心百姓是否會因此再遭兵燹。
「大哥管他怪不怪!那三姓家奴如此囂張,俺老張正好去會會他!」
關羽則微闔丹鳳眼,捋著長髯,沉聲道:「大哥,曹操、袁紹皆非易與之輩,竟同時折在呂布手中,此事絕不簡單。
如今呂布又行此狂悖之舉,恐有極大依仗。我等若去,須萬分謹慎。」
劉備點頭,嘆息道:「無論如何,中原動盪,生靈塗炭。
我等既以匡扶漢室、安定天下為己任,便不能置身事外。
且去徐州附近察看,見機行事吧。」
一時之間,風起雲湧。
天下各大勢力,或出於野心,或出於恐懼,或出於好奇,或出於道義。
雖動機各異,反應不一,但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徐州。
一支支或明或暗的隊伍開始調動。
一場以徐州為中心,看似由呂布狂妄挑起,實則幕後由一隻無形之手推動的天下勢力匯聚之局,悄然拉開了序幕。
秋意漸深,寒意愈濃。
徐州的天空,似乎也凝聚起了更多、更沉的雲翳。
山雨欲來,風滿樓閣。
而那庭院之中,白袍的身影依舊靜立。
仿佛天下烽煙,諸侯動向,皆不過是他棋秤之上,幾顆緩緩移動的棋子。
數日時間,彈指而過。
自徐州城內傳出的那些狂妄詭異的消息,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在已然暗流洶湧的天下大勢里徹底炸開了鍋。
並且以驚人的速度發酵、蔓延,攪動起八方風雲。
秋意愈發濃重了。
凜冽的寒風自北方席捲而來,掠過中原遼闊而蒼涼的大地,捲起枯黃的草葉與沙塵,也帶來了徐州方向那令人不安的燥熱氣息。
天色總是灰濛濛的。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天際,仿佛隨時都會塌陷下來,將萬物碾碎。
一種山雨欲來前的沉悶與壓抑,無聲地籠罩在無數人的心頭。
徐州,這座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的雄城,此刻仿佛成了風暴匯聚的唯一中心。
四面八方,或明或暗,一道道目光穿透遙遠的距離,帶著貪婪、警惕、疑惑與殺意,死死地聚焦於此。
平靜的表象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暗流。
最先有所行動的,是那些本就對徐州富庶虎視耽耽,或是與呂布素有舊怨的鄰近勢力。
他們如同嗅到血腥氣的鬣狗,儘管心中猶疑,卻抵不住那近在咫尺「肥肉」的誘惑,以及生怕落後干人、錯失良機的焦灼。
一支支規模不等的兵馬,開始悄然離開原本的駐防之地。
他們偃旗息鼓,晝伏夜出,藉助熟悉的地形與早已打通的關節,仿佛狡猾的灰蛇,蜿蜒著向徐州方向匯聚。
數日之後,徐州外圍百里之內,幾處地勢險要或足夠隱蔽的河谷林野之間,已然多出了數片連綿的營寨。
這些營寨分屬不同的旗幟,彼此間隔著謹慎的距離,卻又詭異地形成了一個半包圍徐州的態勢口營寨上空,炊煙裊裊,與灰暗的天色融為一體。
戰馬的嘶鳴與兵刃打磨的聲響,在寂靜的曠野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卻又被呼嘯的寒風迅速撕碎、帶走。
很快,這些率先抵達的兵馬派出的斥候與游騎,便在巡邏與偵察中不可避免地相遇了。
起初是劍拔弩張的對峙,弓弦拉滿,刀劍出鞘,冰冷的殺意在荒蕪的田野上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