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隱若的呼吸猛地一窒,變得急促而紊亂。
她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楚奕此刻帶著薄繭的指腹正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
那粗糙的觸感,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每一次移動都像帶著微弱的電流,刮過她柔嫩的唇瓣,激起一陣令人心慌意亂的酥麻感。
瞬間,從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股羞惱夾雜著反抗的衝動湧上心頭,她想狠狠咬下去,讓這輕佻的傢伙嘗嘗教訓。
可這位指揮使大人的貝齒剛試探性地觸碰到楚奕溫熱的指尖……
他卻像是早有預料,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順勢探入了她微啟的……
「唔!!」
蕭隱若的驚呼聲被結結實實地堵了回去,化作一聲模糊的悶哼。
這個動作充滿了赤裸裸的狎昵與挑逗,曖昧得讓她腦中「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她倏地睜大了那雙明澈的眸子,帶著驚愕與濃得化不開的羞憤直直瞪向這個混蛋。
然而,在那雙水光瀲灩的眼底深處,連她自己都無法否認,正翻湧著一種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悸動。
楚奕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此刻的慌亂與羞窘,深邃的眼底漾開毫不掩飾的、帶著得逞意味的壞笑。
「楚奕……」
蕭隱若的聲音被他攪得破碎不堪,含糊地喚著他的名字,尾音拖得綿軟悠長。
終於。
楚奕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仿佛在研究什麼稀罕物。
隨後。
在蕭隱若驚愕的目光注視下……
「轟」的一聲。
蕭隱若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面頰,白皙的肌膚瞬間燒得滾燙通紅,如熟透的蝦子。
她羞得幾乎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這個混蛋怎麼能這樣?
「你……你……無恥!」
她又羞又惱,語不成句,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狠狠推開這個輕薄無狀的登徒子。
只可惜。
蕭隱若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一隻更為有力的大手精準地擒住。
楚奕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不容分說地將她纖細的手腕重重按在輪椅冰冷的扶手上。
那一張俊臉驟然逼近,近在咫尺,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鼻尖……
「隱若。」
這簡單的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蕭隱若的心湖,她的心跳驟然失控,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狂亂地擂動起來。
「你……」
蕭隱若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覺得喉嚨發緊。
楚奕的聲音壓得更低。
「我很高興,你來了。」
蕭隱若的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白攪得更加慌亂。
她下意識地緊緊咬住自己飽滿的下唇,用盡全身力氣壓抑著胸腔里翻湧的陌生情潮,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和官威。
「本官說了,只是不想你被人騙,接下來想好怎麼處理蘇明盛了……」
她的話音未落。
楚奕的唇已經帶著溫柔,覆了上來。
所有的掙扎、羞惱、理智,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
最終,蕭隱若緩緩地、順從地闔上了眼帘,沉溺在這片突如其來的溫柔里。
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
不知何時,悄然攀上了他寬闊堅實的肩膀,指尖微微蜷縮,抓住了他衣袍的布料。
燭台上的火苗輕輕搖曳著。
不知過了多久。
楚奕才終於戀戀不捨地稍稍退開。
但他的額頭依舊輕輕抵著蕭隱若的額頭,高挺的鼻尖親昵地蹭著她的鼻尖。
兩人的呼吸急促而灼熱地交織在一起,溫熱的氣息纏綿縈繞,帶著令人心醉的曖昧氣息。
「指揮使,下次我被人騙的時候,你還會來嗎?」
蕭隱若緩緩睜開眼。
那雙水潤的眸子帶著一絲迷濛,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那張近得不能再近的俊臉。
強烈的羞意再次湧上心頭,她用力咬住下唇,猛地將頭別向一邊,避開他灼人的視線,聲音帶著一絲強裝的冷淡和傲嬌:
「看心情。」
楚奕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低下頭,帶著寵溺和不容拒絕,再次在她柔軟的唇瓣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那我祈禱,下次被騙的時候,指揮使的心情……正好。」
蕭隱若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掙扎。
她只是安靜地靠在那裡,任由他寬厚溫暖的手掌包裹住自己微涼的手……
……
同一片夜空下。
蘇玉柔腳步踉蹌地從一扇緊閉的院門裡沖了出來,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
她頭髮凌亂,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在慘白月光的映照下,左臉頰上那五道清晰紅腫的指印顯得格外猙獰刺目。
她一手死死地捂著那半邊火辣辣疼痛的臉頰,低著頭,肩膀微微瑟縮著,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讓她從骨髓深處都感到冰冷刺骨、充滿無盡恐懼的魔窟。
她剛跌跌撞撞地走出幾步,一道高大健碩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突兀地橫亘在了她面前狹窄的巷道上。
「咔!」
蘇玉柔猛地剎住腳步,驚駭地抬起頭,瞳孔在看清來人的瞬間驟然緊縮成針尖大小,裡面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一身玄色勁裝緊裹著賁張的肌肉線條,腰間斜挎著一柄樣式古樸、刀鞘磨損的長刀。
他沒有任何表情,在清冷的月色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石像般的冷硬質感。
蘇玉柔認得這張臉,
蘇玉柔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沉向了無底深淵。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大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
「你……你想幹什麼?」
冰冷的汗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裡衣。
龍三沒有動,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蘇小姐,你想活,還是想死?」
蘇玉柔的腿開始發軟。
她看著龍三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看著他那柄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的長刀,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自然……自然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