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漉漉的水花「嘩啦」一聲飛濺而出,瞬間打濕楚奕的衣服。
下一刻。
他結實的手臂穿過林昭雪的膝彎與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她從浴桶中整個撈抱出來。
大量晶瑩的水珠,爭先恐後地從她瑩白的肌膚上滾落,在昏黃跳動的燭火下折射出珍珠般溫潤細膩的光澤。
「唰!」
楚奕扯過旁邊搭著的寬大幹布。
他迅速將她裹緊,那力道談不上溫柔,卻裹挾著一股灼人的、幾乎要將人融化的急切熱意。
「夫君……」
林昭雪被他按坐在花床沿。
她微仰著頭,喚楚奕的聲音仿佛浸透了水汽,綿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像春日裡融化的雪水。
裹身的干布在兩人緊密相貼的身體間悄然滑落,無聲地委頓於地。
案頭的燭火仿佛受了驚擾,劇烈地跳躍了幾下,將兩人緊密交疊、起伏不定的身影清晰地投映在素白的牆壁上。
那輪廓糾纏難分,猶如一幅濃墨重彩、帶著體溫的活春宮。
許久之後。
激烈的浪潮才漸漸平息。
林昭雪軟軟地倚靠在楚奕汗濕的胸膛上。
那一頭如瀑的青絲凌亂地鋪散開,纏繞在他肌理分明的胸口,隨著她微微急促的喘息而起伏。
她的指尖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種近乎本能的依戀,在他凸起的鎖骨上一圈又一圈地描摹著。
她的雙頰依舊緋紅,小巧的耳垂更是紅得幾欲滴血,整個人如一隻被主人揉搓得心滿意足的貓兒。
「下江南的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楚奕修長的手指帶著安撫的意味,緩緩穿過她散亂如絲的長髮。
「當然要帶著夫人一起去,殺它個乾乾淨淨。」
林昭雪唇角無聲地彎起一抹淺淡卻滿足的弧度,將臉更深地埋入他頸窩溫熱的肌膚里,不再言語。
……
詔獄深處。
當楚奕踏下最後一級布滿濕滑苔蘚的石階時,一陣陰風猛地從入口處倒灌而入。
而此時。
蘇明盛蜷縮在牢房最陰暗的角落,身下是散發著霉味的污濁稻草堆。
他身上那件原本還算體面的官袍,此刻比昨日所見更加皺褶不堪,沾滿了草屑和污跡。
鬢角新添的白髮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夜之間又多了幾縷霜雪,然而他的脊背卻依舊倔強地挺得筆直,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
「有玉柔的消息了嗎?」
楚奕停在冰冷粗壯的鐵欄外,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牢籠中的囚徒。
「沒有,但本侯猜想,她多半是被魏王抓了。」
蘇明盛布滿血絲的眼瞳驟然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如被針尖狠狠刺中。
那急切的光芒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惶。
他下意識地猛地低下頭,眼神倉皇地躲閃開楚奕的視線,仿佛對方的目光是滾燙的烙鐵,能灼傷他的靈魂。
「楚侯爺,本官……不知道你為何老是喜歡牽扯魏王。」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似乎在竭力組織著措辭,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是執金衛,查案就查案,不要……不要隨便污衊一位王叔。」
「更何況,魏王素有賢名!」
楚奕靜靜地看著他。
那張俊美卻冷硬的臉上,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
他根本不屑於接這個蒼白無力的辯解,像是厭倦了這種毫無價值的推讀。
他直接換了個話題,語氣依舊平淡,卻像冰冷的毒蛇悄然滑過脊背,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生寒的隨意:
「昨晚,魏王請本侯吃飯,他把王妃送給本侯了。」
蘇明盛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住,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又在下一秒猛地湧上一股病態的、憤怒的潮紅。
他無法置信地瞪著楚奕,胸膛劇烈地起伏,如破舊的風箱在拉響,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他堅信,這一定是楚奕為了污衊魏王而編造的、極其荒謬無恥的謊言!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瞬間衝垮了他勉力維持的鎮定,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嘶吼。
「楚奕!你為何要如此詆毀一位賢王?!啊?!」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撲向鐵欄,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條,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你就這麼想替陛下剷除自己的王叔嗎?!」
「但何苦來作踐王妃?」
「楚奕,你這樣不擇手段,一定會有報應的!你會有報應的!!」
楚奕紋絲未動,甚至連眉梢都沒有挑動一下。
他依舊只是那樣站著,如深淵寒潭般深不可測,冷漠地俯視著蘇明盛歇斯底里的醜態,
直到那悽厲的嘶吼漸漸耗盡力氣,變成斷斷續續的、帶著濃重痰音的喘息,他才緩緩開口。
「蘇明盛,你還真是冥頑不靈。」
「本侯也不知道魏王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能夠讓你這般的信任他。」
「但本侯並沒有覺得你忠貞,只是覺得你真的很可憐。」
「一個很可憐的人,可悲!」
他倏然轉身,玄色的衣袍在陰冷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作勢便要離開這污穢之地。
但腳步剛抬起,卻又突兀地停頓在半空。
楚奕似是想到了什麼,於是這才微微偏過頭,並未完全轉身。
他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冰冷地掃過鐵欄後蘇明盛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漲得紫紅、扭曲變形的臉。
那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刀鋒,輕輕掠過,卻帶著千鈞之力:
「蘇明盛,就算你再怎麼幫他隱瞞,可是,你真覺得就憑藉著自己,真的能藏得住一個野心勃勃的魏王嗎?」
「他到底想幹什麼,你比誰都清楚。」
那輕飄飄的話語,卻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緩慢地扎進蘇明盛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窩深處。
而楚奕恍若不覺,只是自顧自的說下去,像是要將一切都撥開來。
「他昨晚做出那麼大的犧牲,就是想抓住本侯、控制本侯。」
「本侯知道,他接下來一定會做一件更加膽大包天的事。」
「那件事,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