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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2章 指揮使,請看這些罪證

2026-06-13 02:32:01 作者: 雨師赤松子

  楚奕緩緩轉過身,動作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從容,正對著蜷縮在牢內角落稻草堆上的蘇明盛。

  「所以,你的死活,對本侯來說,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你的那一份口供,本侯其實也更不在乎。」

  「至於本侯今天來,不過是想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而已。」

  他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似乎又凝滯了幾分。

  「你可以選擇說,也可以選擇不說,本侯無所謂。」

  「但從今以後,本侯再也不會來見你。」

  「你的生死,你夫人的生死,你女兒的生死,與本侯無關。」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重重砸在蘇明盛的心上。

  楚奕說完,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轉身。

  「慢著!」

  一聲沙啞、破碎的嘶喊猛地從身後傳來,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像是瀕死野獸最後的哀鳴。

  楚奕的腳步應聲而止,穩穩地釘在原地。

  他沒有回頭,挺拔的背影如一尊冰冷的石雕,隔絕了身後的一切。

  蘇明盛依舊坐在那堆散發著腐敗氣息的稻草上,雙手死死地捂著臉,枯瘦的手指深深陷入髮際。

  腦海里,魏王昔日威嚴而帶著恩典的面容、夫人溫婉的眉眼、女兒玉柔天真爛漫的笑靨。

  還有楚奕那雙仿佛能穿透靈魂、不帶絲毫溫度的冷淡眼眸,如沸騰的岩漿般激烈翻湧、互相撕扯。

  楚奕說的是真的嗎?

  魏王真的會做出那等禽獸不如、足以令其萬劫不復的事?

  他不敢信,不願信,可心底深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楚奕,他從不需要騙他!

  

  因為他的地位、他的手段,早已不屑於用謊言來達成目的。

  「我……我可以給你,關於魏王的所有罪證。」

  楚奕緩緩地轉過身。

  燭光重新照亮了他的面容,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微芒。

  蘇明盛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勇氣,猛地放下了捂臉的手。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楚奕,眼底翻湧著無盡的痛苦、絕望和被逼至絕境的瘋狂,宛如一頭傷痕累累、走投無路的困獸。

  「但你得盡最大的可能,保住我夫人和玉柔的性命!」

  楚奕的目光落在蘇明盛那張寫滿哀求與絕望的臉上,沉默了。

  「好。」

  那一刻。

  蘇明盛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他猛地向後一癱,重重地靠在那面冰冷刺骨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我把……所有的罪證,都藏在城南……柳條胡同……最裡頭那間廢棄的宅院裡。」

  「你去拿吧,至於我……」

  他低下頭,失神地看著自己那雙曾經在錦繡堆里翻雲覆雨、批閱過無數文書、點驗過無數銀票的手,如今只剩下骯髒和顫抖。

  「死罪難逃,隨你怎麼處置。」

  「但我想在死前,見一見夫人和玉柔。」

  楚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以。」

  蘇明盛沒有再說話。

  他維持著癱靠的姿勢,緊閉著雙眼,胸口微弱的起伏漸漸平緩,仿佛真的沉沉睡去,又或者只是放棄了所有掙扎。

  最終,楚奕轉身,邁步離開。

  「好自為之。」

  腳步聲不疾不徐,堅定地遠去。

  緊接著。

  「哐當」一聲悶響。

  沉重的鐵門被徹底關上,隨後是牢牢卡死的「咔嚓」聲。

  蘇明盛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雙渾濁的目光失焦地投向頭頂那片被濕氣浸透、爬滿蛛網般裂紋的灰黑石板。

  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乾裂的唇瓣微微顫抖,似乎想呼喚什麼,想傾訴什麼。


  可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只化作一聲悠長、沉重、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嘆息,消散在污濁的空氣里。

  「王爺……」

  他的聲音輕得如深秋最後一片落葉,帶著無盡的愧疚和訣別,飄蕩在空無一人的、冰冷的囚籠之中。

  「是我我對不起你,這輩子,只能以死相報了。」

  「若是下輩子,我再來給你當牛做馬,我,我不能對不起我的妻兒啊。」

  「她們,她們是無辜的,無辜的……」

  ……

  鷹揚樓內。

  楚奕步履帶風。

  他大步流星穿過迴廊,手中緊緊攥著一疊厚實的文書。

  那張俊朗的臉上,慣常的冷峻被一種銳利的、志在必得的意氣所取代,眉宇間鋒芒畢露。

  他徑直推開了指揮使書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室內光線明亮。

  蕭隱若正臨窗而坐,身姿挺直如修竹。

  她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書冊,窗欞透過的天光柔和地灑在她清冷的側顏上。

  聽到門響,她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舊凝在書頁的字裡行間,神色淡得像遠山上的薄霧,仿佛世間萬物皆不入她眼。

  「指揮使。」

  楚奕快步走到寬大的紫書案前,將手中那疊沉甸甸的文書「啪」地一聲輕放在光滑的案面上。

  他的聲音里,那份壓抑不住的興奮如暗流涌動,衝破了平日的沉穩。

  「卑職,已經找到絆倒魏王的法子了!」

  直到這時。

  蕭隱若才慢悠悠地抬起眼帘。

  她的目光從書冊上緩緩移開,先是落在楚奕那張因激動而微顯光彩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她又淡淡地掃過他放在案上的那疊文書。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深邃得如同古井深潭,聲音更是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漣漪。

  「說。」

  楚奕在她對面的圈椅上坐下,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前傾,雙手按在膝上。

  他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透著成竹在胸的把握。

  「卑職從蘇明盛那邊,詐出了他與魏王勾結的關鍵證據!」

  「雖然目前所得,尚不足以構成鐵證如山,但其分量,已足以讓魏王坐立不安,自亂陣腳!」

  「卑職打算,親自拿著這些證據,去會一會魏王!」

  蕭隱若的眉梢微微一動。

  「證據?」

  楚奕點了點頭:「指揮使,請看這些罪證。」

  「呵呵,那位所謂的賢王,這些年從戶部拿走了不知道多少錢,可真是國家蛀蟲。」

  「他拿著那些錢,暗中扶持了大量勢力,在上京城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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