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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一個普通糧商,有這麼大本事?」

2026-08-20 12:11:42 作者: 雨師赤松子

  李文謙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仿佛被人抽乾了全身的血。

  他死死盯著楚奕的背影,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郡公!」

  「你沒有證據證明那帳本里的『府』就是我!」

  楚奕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郡公知道。」

  「所以只是押,還沒殺。」

  倉院內一時寂靜,只有風捲起地上的沙土,打在那些被拆開的糧袋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蕭隱若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李文謙身上。

  她的神色平靜如水,但那雙眸子裡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她淡淡地補了一句:

  「你最好慶幸今日查案的是他。」

  李文謙猛地轉頭看向她,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蕭隱若的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若由本官處置。」

  「昨夜你就已經死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文謙的心口。

  他徹底不說話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雙腿微微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兩名執金衛上前,動作乾脆利落。

  一人伸手摘去他頭上的烏紗帽,另一人則解下他官袍上的腰帶。

  烏紗帽落地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滾了幾圈,沾滿了灰塵。

  那一刻,這位執掌滄州多年、昨日還在碼頭上滿臉笑容迎接他們的太守,仿佛一下蒼老了十歲。

  他的脊背彎曲了,眼神變得空洞而渾濁,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就在他被押著轉身,即將走出倉院時,楚奕忽然開口:

  「等等。」

  李文謙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楚奕拿著那本暗帳,緩步走到牆邊,翻到最後幾頁。他的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輕輕划過,目光專注而銳利。

  「濟豐糧行的帳里。」

  

  「除了滄州的賑災糧。」

  「還有臨清、德州、青州幾筆官糧。」

  「時間跨度三年。」

  「銀子最後大多去了同一個地方。」

  蕭隱若微微蹙眉,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在那帳本上:

  「哪裡?」

  楚奕的手指停在帳本最下方,那裡只有三個小字——廣通號。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白水仙臉色微變,瞳孔驟然收縮:

  「廣通號?」

  「那不是京城的錢莊嗎?」

  楚奕緩緩合上帳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頭,目光慢慢沉了下來,目光越過倉院的高牆,投向北方。那裡,是上京的方向。

  「所以。」

  「這已經不是一個滄州太守貪災糧的問題了。」

  晨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陽光落進倉院,照在那一袋袋被拆開的糧食與沙土上。

  糧食與沙土混雜在一起,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楚奕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奮與冷厲:

  「有意思。」

  「本來只是想來滄州吃頓飯。」

  「沒想到,倒撈出一條大魚的尾巴。」

  蕭隱若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

  「準備怎麼辦?」

  楚奕將暗帳遞給她,動作乾脆利落:

  「先不驚動京城。」

  「既然他們喜歡做帳,那我們就順著帳,一筆一筆,查到底。」

  「我倒想看看。」

  「這條線的另一頭。」


  「究竟拴著誰。」

  滄州府衙,後堂。

  門窗緊閉,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外面站著兩排執金衛,腰間的刀鞘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從天亮開始,整個後堂便沒有一個無關人等能夠靠近。

  李文謙、鄭懷安、宋明遠三人分別被關在不同房間,彼此之間隔著重重門廊與守衛。

  韓烈則被單獨押在府衙地牢,與世隔絕。

  四個人,四處審,彼此之間完全斷了消息。

  楚奕並沒有親自去問李文謙,而是先去了地牢。




  韓烈手腕上纏著厚厚的布帶,昨夜被楚奕折傷的位置已經腫得發紫,布帶邊緣隱隱滲出血跡。

  他坐在一張木凳上,頭髮凌亂不堪,臉上沾著灰塵與乾涸的血痕,哪裡還有昨日酒宴上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聽見腳步聲,韓烈抬起頭。

  他的眼神陰沉,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閃爍著不甘與警惕。

  看見楚奕進來,韓烈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郡公還想問什麼?該說的我都說了。」

  「我喝多了,冒犯郡公,拔刀也是一時衝動。」

  楚奕沒有說話,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在韓烈對面坐下。

  「誰讓你昨夜挑釁我的?」

  韓烈臉上的冷笑不變,但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

  「沒人。」

  「我就是看不慣你。」

  「京城來的貴人,一個個仗著身份,根本沒把我們這些邊地方武將放在眼裡。」

  「我看不慣,很奇怪?」

  楚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不奇怪。」

  「那換一個問題。」

  「濟豐糧行的官糧,誰護送的?」

  韓烈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

  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回答。

  楚奕看著他,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滄州守備營每個月有十二支船隊輪換巡河。」

  「可帳面上,過去三年裡,每逢濟豐糧行大量出貨,你們總會恰好有一支巡船走同一路線。」

  「更巧的是。」

  「那些糧船出了滄州後,會換上守備營的通關旗。」

  韓烈沒有說話,只是嘴角的肌肉又抽搐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楚奕繼續道,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註定的事實:

  「地方卡口不查。」

  「漕運巡檢不攔。」

  「到了臨清還能直接進官碼頭。」

  「一個普通糧商,有這麼大本事?」

  韓烈臉頰抽動了一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不知道。」

  楚奕靠在椅背上,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瞭然:

  「你當然可以不知道,可你的副將知道。」

  韓烈猛然抬起頭,瞳孔驟然放大,像是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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