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一把拔出長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她大喝一聲，聲音清脆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玄甲軍守兩舷！」
「船工繼續操船！」
「誰敢離開自己的位置，軍法處置！」
她這一聲喝下，如同驚雷炸響。
原本有些混亂的船工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動作卻不再慌亂。
楚奕卻沒有去管兩側的箭雨，他的目光猛地投向船尾，眼神銳利如刀。
「他們不是為了射人。」
林昭雪一愣，轉頭看向他：「什麼？」
「船尾！」
幾乎就在楚奕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蘆葦盪深處。
突然衝出了三艘蒙著灰布的小船，船身極低，幾乎貼著水面。船槳也包著布，滑動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先前藏在蘆葦里，竟幾乎沒有被發現。
三艘小船的目標沒有一個是楚奕，全部沖向船尾！
每條船上都站著七八名漢子，他們的眼神兇狠而決絕。
其中兩人手中甚至拎著粗大的鐵鉤，鐵鉤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勾住它！」
「先毀舵！」
「快！」
楚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寒冰般刺骨。
原來如此。
前面的原木與浮草，只是為了逼他們減速。
兩側弓箭，也是為了壓制甲板上的護衛。
真正的目標——
是舵！
只要舵一毀，這麼大的船在狹窄彎道里便會徹底失去控制。到時候船橫在河中，便只能任人宰割。
「小湯！」
「明白！」
湯鶴安那張粗獷的臉上，獰笑一點點綻開，像是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猛獸。
他粗壯的手指已經握緊了那柄沉重的金瓜錘，錘頭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跟老子來！」
一聲暴喝，他整個人已經像一頭蠻牛般向船尾衝去。
沉重的靴子踩在甲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步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
「是！」
七八名玄甲軍士兵緊隨其後，甲冑碰撞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聲，眼神中滿是肅殺之氣。
此時。
第一艘小船已經悄無聲息地貼近了船尾。
船身輕輕一晃，一名膀大腰圓的漕幫漢子猛地站起身，寬厚的脊背在月光下繃成了一道弓。
他雙手掄起沉重的鐵鉤，鐵鏈在鉤尾嘩啦啦地甩動，發出細碎的響聲。
「上！」
他低吼一聲，手臂猛然發力。
鐵鉤帶著長繩呼嘯而出。
哐！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鉤爪死死咬住了船尾的欄杆，鐵齒嵌入木紋之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緊接著。
第二根。
第三根。
鐵鉤接連勾住船舷，帶著繩索猛地繃緊，在空氣中發出嗡嗡的顫音。
幾名漢子同時發力，粗壯的胳膊上青筋暴起，繩索被拉得筆直，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靠過去！」
小船在繩索的牽引下，迅速向大船貼近。
船身與船身之間的水面越來越窄，木料摩擦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最前面的那個男人，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漢子。
他眼神狠厲，從腰後猛地拔出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他一隻腳踩上船沿，身體微微下蹲，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準備向上攀爬。
然而。
他的腦袋才剛剛冒出船舷。
一道巨大的黑影便已經如同山嶽般出現在他面前。
那男人猛地抬頭。
瞳孔驟縮。
他只看見一個大得嚇人的錘子，裹挾著萬鈞之力，迎頭砸下。
金瓜錘帶起的風聲，像是野獸低沉的嘶吼。
「滾！」
湯鶴安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一錘子落下。
砰！
砰！
他重重砸回小船，木船猛烈地搖晃，船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殺！」
玄甲軍同時壓上。
幾名士兵居高臨下，端起手弩，冰冷的弩箭對準下方。
弩機聲接連響起。
噗！噗！
鋒利的弩箭撕裂空氣，準確地釘入兩名漕幫幫眾的胸口。
鮮血瞬間洇濕了他們的衣衫，兩人連最後的掙扎都沒有，便直挺挺地栽進了水裡，濺起兩朵渾濁的水花。
「退！」
剩下的人臉色大變，眼神中滿是驚恐。
「往後退！快！」
可小船已經被鐵鉤死死勾住，繩索繃得緊緊的，如同被鎖鏈拴住的困獸，哪裡還能說退便退？
湯鶴安冷笑一聲，隨手抓住一根繃緊的繩索，雙臂上的肌肉猛地鼓起，如同虬龍般盤踞。
「給老子過來！」
他猛然發力，整個人向後一墜，竟然硬生生將下面那艘小船向大船拖來。
船身在水面上劇烈地晃動，船上的幾人嚇得臉都白了。
「砍繩！」
「快砍！砍斷它！」
一個男人慌忙舉起刀，刀刃對準繩索剛要落下。
湯鶴安卻已經鬆開了繩索，整個人如同一顆隕石，順著繩子向下跳去。
轟！
他接近兩百斤的沉重身體直接砸進小船。
整個船身猛地向下一沉，河水瞬間漫過船沿，冰冷的水流湧進船艙，打濕了所有人的鞋面。
「你——」
最近的那人甚至來不及轉身。
金瓜錘便已經橫掃而來。
砰！
重重砸在那人的腰側，男人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被巨大的力量拋飛出去，狠狠撞上船舷，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眼睛翻白，當場昏死過去，手指無力地鬆開，短刀掉進水裡，咕咚一聲，便沒了蹤影。
另一邊。
林昭雪也已經殺到了船尾。
她的動作比湯鶴安更快，甚至沒有動用弓箭。
她腳尖在船舷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片落葉般輕盈躍下，身姿在空中劃出一道驚鴻般的弧線。
長劍出鞘，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寒光，劍刃的清冷光芒映照著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
「噗！」
一名正準備揮斧砍舵的漕幫漢子，手腕瞬間被挑開，一道血線飆射而出。斧頭脫手，咣當一聲砸在船板上。
「啊——」
男人捂著血淋淋的手腕，發出悽厲的慘叫。
林昭雪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落地。
轉身。
劍柄狠狠撞在另一人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