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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 想辦法,讓他死在趙三河的地盤上

2026-08-27 19:33:26 作者: 雨師赤松子

  趙三河這才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周四海走在最後,腳步不疾不徐,仿佛在丈量著什麼。臨到門口,他正要邁步跨過門檻,身後忽然傳來楚奕平靜的聲音。

  「周堂主。」

  周四海腳下頓住,如同被釘在原地。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眼神卻格外警惕。

  「郡公還有什麼吩咐?」

  楚奕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著那杯茶,看都沒看他,目光落在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上。

  「杜成山很重要。」

  他微微抬起眼,瞥了一眼周四海僵硬的背影。

  「別死了。」

  周四海的背影瞬間僵了一下,仿佛有一盆冰水自頭頂澆下。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楚奕悠然的聲音繼續傳來,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

  「死人不會說話。」

  

  他終於抬眼,目光穿過大半個廳堂,落在周四海的臉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瞭然。

  「但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更能說明問題。」

  周四海緩緩轉過身,兩人的目光隔著大半個廳堂,無聲地對視。

  空氣仿佛凝固了,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許久,周四海臉上那抹僵硬的笑容,終於化開,變成了一個略帶苦澀、卻又無可奈何的笑。

  他衝著楚奕,微微躬身。

  「郡公放心。」

  「我一定盡力把人找出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跨出門檻,消失在門外刺目的陽光里。

  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方才,沉重了許多。

  出去後。

  周四海臉上那副在廳堂里掛了一整天的笑容,瞬間像被風吹滅的燭火一般,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嘴角的弧度緩緩拉平,眼角堆起的假意褶皺也舒展開來,整張臉在門廊陰影的籠罩下,透出一股冷硬的鐵灰色。

  等候在外面的心腹見他出來,快步迎上,躬身低聲道:

  「堂主,回府?」

  「不。」

  周四海的聲音短促而低沉,像石塊砸在棉絮上,悶得讓人心頭髮緊。

  他不再多言,幾步跨下台階,動作利落地掀簾鑽入車廂。

  車簾在他身後重重落下,簾角劇烈地晃動了兩下,隨即歸於靜止,將外面街上熙攘的人聲、車馬聲,連同那些可能存在的窺探目光,徹底隔絕在外。

  周四海靠坐在車壁上,臉上的肌肉漸漸繃緊,五官在陰影中顯得愈發稜角分明。

  他的眼神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車廂角落裡一個模糊的銅環,仿佛那是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敵。

  「傳消息。」

  心腹的心猛地提了一下,立刻湊近車簾縫隙,耳朵幾乎貼到帘布上。

  「讓杜成山立刻換地方。」

  心腹聞言一愣,有些遲疑地問道:

  「不是已經藏到南邊了嗎?昨兒個夜裡才送過去的,地方夠偏……」

  「不夠。」

  周四海打斷他,幾乎是咬著牙根說出這兩個字。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車廂的黑暗,直直射向簾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個坐在驛館裡、年輕而深沉的楚奕。

  「楚奕沒那麼容易糊弄,他剛才在堂上那副樣子,笑裡藏刀,句句都在點子上,他早就盯上我了。」

  「再往南,送出洛陽。最好直接離開河南道。」

  「去江南,去淮南,越遠越好,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洛陽一步。」

  心腹在簾外重重點頭:「明白。」

  他剛準備轉身掀簾出去,去傳達命令,車廂里周四海忽然又開口:

  「等等。」

  心腹的手停在半空,轉過身來:

  「堂主?」

  周四海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不斷變幻,時而陰鷙,時而狠厲,最後,所有的情緒都沉澱下來,化作一片冰冷的、幾乎不帶任何溫度的決絕。


  他緩緩吐出一句,聲音輕得像是怕被風聽了去,卻又重得讓心腹的脊背瞬間發涼:

  「李帆不能活到五日後。」

  心腹臉色驟變,瞳孔猛地一縮,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堂主……現在動李帆,可是直接跟朝廷翻臉!楚奕和那個蕭隱若,擺明了就是要保他當幫主,咱們這時候……」

  周四海抬起眼,昏暗的光線中,他的眼底一片幽冷,像是深冬結了冰的河面:

  「楚奕現在把整個局擺在明面上,我們鬥不過朝廷。」

  「這是明擺著的事,可幫主是漕幫自己選,不是朝廷欽定的。」

  「只要李帆死了,執金衛再厲害,總不能讓一個死人坐幫主的位置。」

  「到時候,漕幫上下群龍無首,那些老傢伙們自然還得回過頭來求咱們這些堂主議事。」

  「局面,就還有得翻。」

  心腹壓低聲音,急切地提醒道:

  「可現在動李帆,楚奕他們肯定盯得死死的,咱們的人一露頭,就是自投羅網。」

  「不能用我們的人。」

  周四海冷冷道,語氣斬釘截鐵,不帶一絲猶豫。

  「也不能在洛陽城裡動。髒水潑不到我們身上。」

  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心腹,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趙三河今晚不是約他喝酒嗎?」

  心腹一怔,隨即慢慢明白過來,額頭上的冷汗無聲地滲了出來。

  周四海靠在車壁上,將頭微微後仰,閉上了眼睛,仿佛在享受一種即將到來的、病態的寧靜。

  他嘴唇翕動,聲音陰冷地像從地縫裡鑽出來:

  「想辦法,讓他死在趙三河的地盤上。」

  「趙三河那個莽夫,手底下的人魚龍混雜,出了事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到時候,漕幫自己先亂起來,趙三河和彭康那幫人互相撕咬,我倒要看看,楚奕還能怎麼選這個幫主。」

  ……

  而此刻,驛館內。

  楚奕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卻並未飲下。

  林昭雪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你真準備不管?周四海那條老狐狸,出了驛館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管什麼?」

  楚奕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反問道。

  「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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