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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7章 有人故意放的?

2026-08-29 02:43:26 作者: 雨師赤松子

  半晌。

  趙三河緩緩地把老孫的屍體放平在地上,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慢慢站起來,再抬起頭時,眼睛已經紅了,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查。」

  只一個字,卻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身旁的親信立刻抱拳,聲音低沉而堅定:

  「是。」

  「老孫欠誰的錢,誰最近見過他,家裡人在哪——全部給老子查!」

  趙三河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還有今晚酒肆上下所有人,一個都別漏!」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帆,目光如刀:「這幫人不是沖老子來的。」

  李帆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沖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上的老孫身上,聲音低沉了幾分:「而且,還想借你的地方,把我的死栽到你頭上。」

  趙三河臉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後怕。

  他並不傻。

  李帆死在他私下約見的酒肆,還是在兩人剛剛因為身份翻臉之後——事情傳出去,會怎麼說?

  趙三河怒而殺人,漕幫內部火併,甚至,趙三河為了阻止李帆爭幫主之位,暗殺執金衛。

  

  到時候,他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周四海。」

  三個字,從趙三河的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恨意。

  李帆看向他,目光微凝:

  「你覺得是他?」

  「不然是誰?!」

  趙三河猛地暴怒,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桌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碗碟跟著跳了起來。

  「今晚老子約你喝酒,知道的人沒幾個!白天剛散,晚上就有人在老子的地方下毒、放冷箭!還他娘專門留著老子不殺——不是想嫁禍老子是什麼?!」

  他越說越氣,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最後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長凳。長凳翻滾著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周四海這個老陰貨!」

  趙三河的聲音在夜色中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老子現在就去找他!」

  李帆的手臂橫抬,死死擋住趙三河的去路,聲音低沉而堅決:「不能去。」

  趙三河面容扭曲,額角青筋暴起,一雙眼睛被怒火燒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猛地轉頭,瞪著李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滾開!」

  李帆沒有退讓,反而迎上他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聲音驟然加重,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夜色里:

  「趙三河,你現在去,除了跟他打一架,還能得到什麼?」

  趙三河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得咽。」

  李帆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入對方的眼睛,仿佛要將他心底的怒火剖開,看穿裡面的真相。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更沉了幾分:

  「一開始,你們幾個還只是爭幫主。現在,有人已經開始殺人滅口。這反而說明了一件事。」

  趙三河喘著粗氣,胸膛像風箱一樣起伏,眼裡的怒火燒得愈發熾烈,但卻隱隱透出一絲遲疑:

  「什麼?」

  「他急了。」李帆一字一頓,目光如炬,「周四海若真有把握在五日後的幫主之爭贏我,他為什麼要殺我?」

  趙三河愣住了。

  那團燒得正旺的怒火在眼底凝滯了一瞬,隨即被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取代——是困惑,是警覺,還隱約有一絲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李帆繼續道,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邏輯:「因為他知道,正常爭,他可能爭不過了。所以才必須在五日之前讓我死。」

  趙三河沉默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眼裡那團火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光芒。


  他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呼吸漸漸平復。

  李帆將目光轉向地上那個被制服的刺客,聲音恢復了冷靜:「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找周四海吵,是把活口留下。」

  兩人同時轉頭。

  那個被李帆一槍刺穿大腿的刺客還活著,大腿上血流如注,在青石地面上洇開一片深色。

  他被趙三河的手下死死摁在地上,嘴裡塞著一團布,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眼中滿是驚恐與恨意。

  趙三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聲音裡帶著幾分狠厲:「行。那老子今晚就陪你好好問。」

  他大步走過去,蹲在那名刺客面前,動作粗暴地一把扯下對方蒙面的黑巾。

  燈光下,露出一張三十多歲的臉,顴骨高聳,面容陌生,眼神里滿是戒備與怨毒。

  趙三河盯著那張臉看了半晌,眉頭緊皺,搖了搖頭:

  「不認識。」

  李帆卻沒有急著下結論。



  巴掌一半大小,正面沒有字,只刻著一道浪紋,紋路清晰,線條流暢,像是一根手指在木頭上刻出的印記。

  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四」字,筆畫纖細,卻刻得極深。

  趙三河接過木牌,只看了一眼,臉色便猛然沉了下來,仿佛被一盆冰水澆透了全身。

  李帆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臉上:

  「認得?」

  趙三河將木牌在指尖翻轉,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寒意:

  「周四海手底下那些私船,每艘船上的掌事都有這種牌子。浪紋是堂口記號,四……就是周四海的四。」

  證據,終於有了。

  但李帆卻沒有露出半分喜色,反而皺起眉頭,目光在木牌上停留了許久,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太明顯了。」

  趙三河一愣,抬頭看他,眼中滿是不解:「什麼意思?」

  「如果真是周四海的人來殺我,為什麼身上還帶著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李帆的目光從木牌移到刺客臉上,又緩緩掃過那條還在滲血的傷口。

  「這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幕後是誰?」

  趙三河看著手裡的木牌,臉上的表情從冷笑變成了沉思。他眉頭緊鎖,手指在木牌上反覆摩挲,仿佛在辨認什麼。

  「有人故意放的?」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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