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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6章 堂……堂主……對不住……家裡……欠了……

2026-08-29 02:43:22 作者: 雨師赤松子

  與此同時。

  第三人的短弩已經抬起,弩臂穩穩地架在左手小臂上,右手指尖扣住扳機。

  距離不到兩丈,這個距離下,弩箭幾乎無法躲閃。

  「死!」

  扳機扣下,機簧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聲。

  嗖!

  弩箭脫弦而出,箭杆在空中旋轉,帶起一道尖銳的破風之音,直射李帆心臟。

  李帆已經無處可退。

  他身後是一根粗木柱子,左右兩側都有刺客逼近,前方是正面劈來的刀光。

  他牙關緊咬,瞳孔中倒映出那道迅疾的箭影。

  然而,下一刻。

  一道魁梧身影猛地從側面撞來,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和汗味。

  砰!

  李帆被直接撞飛,整個人橫著摔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旁邊的桌腿上,木桌咔嗒一聲歪斜。

  弩箭擦著兩人中間射過,箭尖幾乎貼著趙三河的耳垂,釘進後牆,箭尾猶在嗡嗡顫動,牆皮崩落下一小塊灰泥。

  趙三河!

  「趙堂主!」

  「閉嘴!」

  趙三河喝道,聲音粗啞,帶著怒氣。

  他一把抄起桌腿——剛才混亂中整張桌子已經翻倒,桌面上的碗碟碎了一地,湯汁四濺。

  他硬生生扯下一根木腿,木腿斷口處參差不齊,還帶著新鮮的木刺。

  他握緊木腿,劈頭蓋臉便朝最近的刺客砸去!

  「在老子的地盤!」

  「當著老子的面!」

  「殺老子請來的客人!」

  砰!

  第一下,刺客舉刀格擋,刀背迎上木腿,發出一聲悶響。

  木腿直接砸在刀背上,震得那人手腕一麻,虎口隱隱發酸。

  

  趙三河第二下已經到了,他手臂肌肉鼓脹,青筋暴起,木腿帶著風聲橫掃。

  砰!

  正中肩膀,刺客身體一歪,肩膀劇痛,幾乎抬不起手臂。

  第三下,趙三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木腿掄圓了,啪!

  結結實實抽在臉上,力道之大,打得那人臉頰瞬間紅腫,嘴角開裂,鼻血瞬間噴出,整個人被打得橫飛出去,撞翻一張椅子,滾落在地,呻吟不止。

  趙三河還不解氣,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嘴裡罵罵咧咧:「狗娘養的!」

  他啐了一口唾沫,「真把老子當泥捏的?!」

  另一邊。

  李帆已經穩住身形,他單手撐地,借力翻身而起,呼吸略有些急促,但目光冷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道裂口,血液已經浸濕了衣料,黏在皮膚上。

  他深吸一口氣,手中長刀猛然向前一送,刀鋒凌厲,帶著一股狠勁。

  噗!

  刀鋒刺穿一名刺客大腿,刀尖從大腿後側穿出,鮮血順著刀刃滴落。

  對方慘叫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李帆順勢擰刀,刀身在肌肉里轉動,劇痛讓刺客幾乎昏厥。

  李帆一腳踹在其胸口,鞋底結結實實印在對方胸膛上,將人踹翻在地,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留活口!」

  他大喝,聲音在廳堂里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三河罵道:「老子知道!」

  他扔下沾滿血跡的木腿,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轉身朝門口吼道:

  「拿繩子來!綁了!」

  廳堂里,燭火搖曳,地上的血跡和碎瓷在火光下泛著暗紅的光,空氣里瀰漫著酒氣、血腥味和塵土的氣息。

  漕幫漢子們已經圍了上來,將三個刺客死死按住,刀架在脖子上,動彈不得。

  趙三河走到李帆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傷口上停留片刻,沉聲道:

  「傷得不輕,先止血。」


  李帆搖了搖頭,目光卻死死盯著地上那個被刺穿大腿的刺客,沉聲道:

  「問出是誰指使的。」

  趙三河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凶光,低聲罵了一句,轉身朝刺客走去。

  那名手持短弩的刺客眼見局勢急轉直下,瞳孔驟然一縮——自己這邊的人已經倒下了大半,再纏鬥下去,必死無疑。

  他猛地轉身,毫不猶豫地朝後門衝去。

  門邊兩名趙三河的手下立刻橫身阻擋,刀光在昏暗中一閃。

  可那刺客根本沒有戀戰的意思。

  他袖中一抖,兩道寒光倏然飛出——那是兩枚飛刀,又快又狠。

  噗!

  其中一人悶哼一聲,手臂上已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另一人本能地側身閃躲,只這一瞬間的空隙,刺客已經撞開了後門。

  砰!

  木門重重撞在牆上,刺客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巷子裡。

  「追!」

  趙三河的聲音在夜色中炸開。

  一群人蜂擁而出,腳步聲雜亂而急促,迅速消失在巷口。

  李帆正要跟上,腳步卻忽然一頓——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

  撲通。

  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砸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頭,瞳孔微微收縮。

  方才還在角落裡默默倒酒的老孫,此刻已經癱倒在地,身體蜷縮成一團,嘴角正緩緩淌出一縷黑血。

  那血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散發出淡淡的腥臭味。

  「老孫!」

  趙三河幾乎是撲過去的。

  他一把抓住老孫的領口,將人半提起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老孫!老孫!」

  老孫的嘴唇在劇烈地哆嗦,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瞳孔開始渙散,像是蒙上了一層灰霧。

  顯然,他口中早就藏了毒。

  那是一種極其霸道的毒藥,發作極快,根本來不及救治。

  趙三河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鐵青的額角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盯著老孫那雙已經開始失去焦距的眼睛,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人聲:「為什麼?!老子待你不薄!」

  老孫勉強睜開眼,目光已經渙散得厲害,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堂……堂主……對不住……家裡……欠了……」

  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他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像一截被抽走了骨頭的枯木,頭無力地歪向一側,嘴角那抹黑血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趙三河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沒有動。

  那隻手,青筋畢露,微微顫抖著。

  李帆站在旁邊,也沒有催促。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地上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老孫跟著趙三河至少十年了——這一點,李帆很清楚。

  甚至當初他剛進漕幫的時候,老孫還偷偷塞給他兩個饅頭,那時候大家都窮,那兩個饅頭,李帆一直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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