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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 郭家二房?

2026-09-16 08:45:39 作者: 雨師赤松子

  郭祥的臉色越來越白,幾乎透明,他嘴唇哆嗦著,聲音裡帶著哭腔:「不是。」

  「那是什麼?」

  「我……」

  「說。」

  郭祥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他艱難地開口:「這張不是我開的。」

  「誰開的?」

  「二爺。」

  「郭家二房?」

  「是。」

  楚奕的聲音沉了下去:「名字。」

  「郭文禮。」

  「錢做什麼?」

  郭祥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我真不知道。這張票是二爺親自讓人拿到恆豐開的,後來還是我來補的帳。」

  楚奕問:「帳上怎麼記?」

  郭祥的聲音更低,低得幾乎聽不見:「貨損。」

  

  「什麼貨損能損一萬兩?」

  沒人回答。屋子裡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在搖曳,發出「噼啪」的輕響。

  而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動靜。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個僕人的阻攔聲:「郭老爺,裡面……」

  「無妨。」

  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那僕人的話語。

  隨後,郭文遠走進後院。

  他身邊沒有帶什麼護院,只跟了一個老僕,那老僕低著頭,一言不發,像影子一樣跟在他身後。

  郭文遠腳步沉穩,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擺動,他走到堂前,站定,拱手道:「草民郭文遠,見過淮陰郡公。」

  楚奕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目光沉靜地落在對面那人身上。

  「郭家主消息很快。」

  郭文遠站在門口,微微躬身,神色從容:「洛陽就這麼大。」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楚奕,「何況郡公查的還是郭家的銀子。我若一點都不知道,這個家主也不用做了。」

  楚奕聞言,嘴角微微一勾,笑意卻不達眼底。他抬手,朝對面的椅子虛虛一引:「坐。」

  郭文遠沒有推辭,邁步上前,衣袍下擺輕輕一撩,穩穩坐下。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那張擺在桌案上的兌票上——一萬兩,銀號的紅印格外刺目。

  只一眼,他的眉頭便微微皺起,眉心擰出一道淺淺的紋路。

  楚奕一直盯著他的神情,將這一瞬間的變化盡收眼底。

  他微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認識?」

  「見過。」

  郭文遠答得很快,目光卻沒有從兌票上移開。

  「知道幹什麼用的?」

  「不知道。」

  楚奕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扶手上,目光變得銳利:「郭家一萬兩銀子出去,你這個家主不知道?」

  郭文遠神色平靜,仿佛早已料到會有此問。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語氣沉穩:「郭家幾房並未完全分家,但各有生意。二房自己動用一萬兩,只要帳目上說得過去,不會每一筆都來問我。」

  楚奕沒有急著接話,而是伸手將那張兌票推到郭文遠面前,紙張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卻不曾離開對方的臉:「帳上記的是貨損。去年十一月,二房一支商隊在河東確實出了事。」

  郭文遠微微頷首,目光低垂,像是回憶起什麼:「沉了兩條船,損失不少。所以當時我沒有細問。」

  「那為什麼貨損的銀子,最後會被陳老九兌走?」

  話音落下,屋裡安靜了一瞬。

  郭文遠終於沉默。

  他垂下眼瞼,嘴唇微微抿緊,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聲音低沉:

  「這個問題,郡公恐怕得問郭文禮。」

  「人呢?」楚奕問得直接。

  「在家。」

  「叫來。」

  郭文遠沒有猶豫,轉頭看向身後侍立的老僕,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去請二爺。」

  老僕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去。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猶豫,也沒有阻攔。

  楚奕的目光在郭文遠臉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審視的意味:「你倒配合。」

  郭文遠迎上他的目光,回答得很平靜:「郡公來洛陽查案,郭家若清白,為什麼不配合?」

  楚奕沒有接話,而是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淡得像是在閒談:「杜成山過南河閘,馮茂放的人。」

  郭文遠眼神微變,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什麼,瞳孔微微一縮。他沉默了兩息,才緩緩開口:「我聽說了。」

  「馮茂妻弟,在你郭家貨棧當掌柜。」



  「吳慶說,郭家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

  郭文遠再次沉默。

  這一次,他沉默的時間更長。

  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不可能。」

  楚奕看著他,目光沉穩:「這麼肯定?」

  「因為我沒有打過招呼。」郭文遠的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

  「那你們郭家其他人呢?」

  這一次,郭文遠沒有立即回答。

  他垂下眼,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楚奕也不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過了一會兒,郭文遠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郡公懷疑二房?」

  楚奕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高深莫測:「我什麼都沒說。」

  郭文遠卻已經明白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多了一絲沉甸甸的憂慮。

  一萬兩,陳老九,南河閘,馮茂妻弟——如果這些真的都從二房串起來,事情就麻煩了。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剛剛離開的老僕回來了,但腳步踉蹌,臉色極其難看,像是被什麼東西驚著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老爺。」老僕的聲音有些發顫。

  郭文遠抬起頭,目光一凝:「人呢?」

  老僕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艱澀:「二爺……二爺不在府里。」

  郭文遠的眉頭猛地一皺:「去哪了?」

  「沒人知道。」老僕的聲音更低了幾分,「什麼時候出去的?」

  「昨夜。」

  屋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郭文遠的臉第一次真正變了顏色,原本沉穩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與不安。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昨夜?」

  「是。」

  老僕低著頭,不敢看他。

  「二爺身邊的小廝說,昨夜城門快關的時候,二爺突然說要出去辦事,帶了兩個人,到現在都沒回來。」

  郭文遠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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