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東西送哪?
2026-10-03 17:31:35
作者: 雨師赤松子
納蘭千瀧眼神愈發冰冷。
「所以曹勝虎死了以後。」
「你們就把漕幫拆成五塊?」
「讓周四海那群人互相爭?」
「把水路變成你們藏人運貨的暗道?」
男人臉上的冷笑微微一僵。
納蘭千瀧盯著他。
一字一句。
「曹勝虎要是活著。」
「第一個砍的就是你們。」
啪!
她鬆手。
男人重新摔回椅子。
劇烈喘氣。
楚奕沒有阻止。
反而從兩人的對話里聽出了另一個信息。
「先生救的你?」
納蘭千瀧沉默了。
楚奕看向她。
「當初你跳崖之後。」
「是那個先生救的?」
許久。
納蘭千瀧點頭。
「是。」
這就解釋得通了。
為什麼她明明與第一盟內部已經出現巨大分歧。
卻始終不肯說那個先生的身份。
救命之恩。
楚奕沒有繼續追問。
現在不是時候。
他重新看向刺客。
「你剛才說。」
「第一盟替曹勝虎做了很多事。」
「那那份名冊呢?」
男人突然不說話了。
楚奕笑了。
「看來真有。」
他拿起甲一。
「曹勝虎為什麼要留名冊?」
「防你們?」
還是沉默。
「或者說。」
楚奕慢悠悠道:
「他後來已經發現。」
「第一盟借他的漕幫。」
「做的事越來越過界。」
男人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納蘭千瀧也瞬間看向楚奕。
這一點。
連她都沒有想過。
楚奕繼續往下推。
「所以曹勝虎給自己留了後手。」
「他把這些年通過漕幫水路的人。」
「全部記錄下來。」
「如果有一天第一盟翻臉。」
「他就把名冊交出去。」
「這就是他的保命符。」
男人終於忍不住。
「放屁!」
楚奕笑了。
「看來又猜對了。」
男人一怔。
隨即臉色徹底黑了。
楚奕靠回椅背。
「所以你們今晚不是來殺李帆。」
男人死死閉嘴。
楚奕已經不需要他回答。
「殺李帆只是順手。」
「真正目的。」
「是趁李帆從總舵帶出舊檔的時候。」
「找到曹勝虎留下的老幫規。」
「拿走那三頁。」
「對不對?」
房間裡一片安靜。
納蘭千瀧盯著桌上那本薄薄的幫規。
神色越來越複雜。
曹勝虎臨死之前。
只告訴她。
漕幫若徹底亂了。
去找老幫規。
原來。
真正的意思。
可能就是這個。
楚奕忽然問:
「那三頁。」
「現在送到哪裡了?」
男人笑了。
「晚了。」
「什麼意思?」
「東西早就送走了。」
「送哪?」
男人抬頭。
嘴角一點點揚起。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楚奕也笑。
「沒關係。」
「你不說。」
「總有人會說。」
他起身。
對墨鴉道:
「把另外三個分開審。」
「不要問是誰指使。」
「不要問第一盟。」
墨鴉看向他。
「問什麼?」
楚奕道:
「只問一件事。」
「今晚逃走的六個人。」
「誰負責帶東西。」
墨鴉立即明白。
「是。」
就在墨鴉準備出去的時候。
門外忽然響起急促腳步聲。
一名執金衛衝進來。
「郡公!」
楚奕回頭。
「說。」
「李帆醒了!」
趙三河第一個站起來。
「醒了?!」
「醒了。」
「而且他說……」
來人神色有些奇怪。
「他知道襲擊的人在找什麼。」
眾人瞬間安靜。
楚奕直接向外走。
「過去。」
……
房間裡。
李帆依舊虛弱。
但眼睛已經睜開。
趙三河一進去就衝到床邊。
「狗東西。」
「老子還以為你死了。」
李帆嘴角扯了一下。
「你聲音再大點……」
「我現在就能死。」
趙三河一下閉嘴。
然後又壓低嗓門。
「你他娘沒死就行。」
李帆沒理他。
目光落在楚奕身上。
「郡公。」
「他們拿走了一樣東西。」
楚奕問:
「那三頁老幫規?」
李帆明顯一怔。
「您已經知道了?」
「剛知道。」
李帆喘了幾口氣。
「不是三頁。」
楚奕皺眉。
「什麼意思?」
「被撕走的……」
「只有兩頁。」
所有人一怔。
楚奕立刻反應過來。
「三頁撕痕。」
「只少兩頁?」
「對。」
李帆聲音極輕。
「最後一頁。」
「在我這裡。」
趙三河眼睛都瞪圓了。
「你藏哪了?」
李帆沒有回答。
而是抬起還能活動的左手。
指了指自己胸口。
趙三河愣住。
「你塞衣服里?」
「不。」
李帆搖頭。
「護心甲。」
墨鴉立刻走過去。
從旁邊放著染血衣物的托盤下面。
取出一塊已經裂開的薄鐵護心甲。
翻過來。
背面竟然有一層夾層。
撕開。
裡面。
果然藏著一張已經被血浸透大半的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墨鴉極小心地將紙展開。
字跡已經被血暈開一部分。
可最上方。
還能看清四個字。
——引燈之冊。
再下面。
不是幫規。
而是一串名字。
第一個。
第二個。
第三個。
有些是真名。
有些明顯是假名。
其中不少名字後面。
還有年份。
路線。
以及一個極小的印記。
楚奕從上往下看。
很快。
目光停在其中一行。
那一行只有寥寥幾個字。
——景和八年。
——上京。
——賀。
——引燈。
楚奕眼神瞬間凝住。
又是賀。
龍王廟那本冊子裡。
納蘭千瀧回洛陽之後。
也有一條——
「納蘭見賀。」
兩個「賀」。
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還沒等楚奕繼續看。
李帆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
「郡公……」
「還有後面。」
楚奕向下。
血跡最重的位置。
幾乎什麼都看不清。
只有最底下兩行。
勉強還能辨認。
——燈在洛陽。
——掌燈者……
後面的名字。
正好被血徹底浸透。
什麼都看不見。
林昭雪皺眉。
「這不巧了嗎?」
楚奕卻盯著那團血跡。
沉默許久。
最後。
慢慢抬起頭。
「不是巧。」
「他們今晚這麼急。」
「就是因為這一頁上……」
「寫著一個他們絕對不想讓我看見的名字。」
而與此同時。
洛陽城另一邊。
一匹快馬已經衝出一座不起眼的後門。
騎馬的人滿身是血。
懷中。
緊緊貼著兩張被撕下來的紙。
他甚至不敢回頭。
只是拼命抽馬。
身後還有另外兩名黑衣人。
一路護送。
三人穿過空蕩長街。
最終。
朝著城西而去。
其中一人喘著粗氣問:
「東西送哪?」
最前方的人頭也不回。
「賀府。」
「交給誰?」
「家主。」
「賀元璋。」
馬蹄轟然落下。
三匹快馬。
瞬間消失在洛陽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