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跟住了嗎？

  賀元璋沒有說話。

  顧長風道：

  「因為有人替他們點燈。」

  「這就是掌燈。」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賀元璋終於明白。

  可很快。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所以曹勝虎把老夫記進去。」

  「不是因為老夫是第一盟的人。」

  「當然不是。」

  顧長風道：

  「賀公從來都不是第一盟的人。」

  「你只是……」

  他笑了一下。

  「跟第一盟做過生意。」

  賀元璋眼神驟冷。

  「注意你的說法。」

  「有區別嗎？」

  「當然有。」

  

  賀元璋道：

  「老夫給你們開路。」

  「是因為你們答應替賀家做事。」

  「誰也不欠誰。」

  「不錯。」

  顧長風點頭。

  「所以先生從來沒有把賀公當自己人。」

  這句話落下。

  賀元璋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了一下。

  下一刻。

  殺意驟起。

  「顧長風。」

  顧長風卻依舊坐著。

  「賀公應該慶幸。」

  「不是自己人。」

  「有時候反而更安全。」

  賀元璋冷冷盯著他。

  「那個先生。」

  「到底是誰？」

  「不該問。」

  「連老夫都不能知道？」

  「不能。」

  顧長風搖頭。

  「其實賀公真正應該擔心的。」

  「也不是先生。」

  「那是誰？」

  顧長風目光落在那兩頁紙上。

  「楚奕。」

  賀元璋不說話了。

  「李帆沒死。」

  「第三頁又沒拿到。」

  「現在楚奕手上至少有一部分名單。」

  顧長風道：

  「他很快便會來找你。」

  賀元璋冷笑。

  「讓他來。」

  「賀公真這麼有底氣？」

  「不然呢？」

  賀元璋看著他。

  「老夫在洛陽經營幾十年。」

  「難道因為一張十幾年前的舊紙。」

  「就得收拾東西逃命？」

  顧長風笑了。

  「那就好。」

  他伸出手。

  「東西給我。」

  賀元璋沒動。

  顧長風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賀公。」

  「先生在等。」

  「那便讓他等。」

  賀元璋緩緩把兩頁紙收起來。

  顧長風眼神一冷。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只是忽然覺得。」

  賀元璋靠在椅背上。

  「這兩張紙。」

  「現在留在老夫手裡。」

  「比交給你們更有用。」

  顧長風盯著他。

  「你想拿它跟楚奕談條件？」

  賀元璋笑了。

  「顧執事不是一直都說。」

  「知道得太多容易死嗎？」

  「老夫如今也覺得。」

  「知道一點。」

  「挺好。」

  兩人目光相撞。

  誰都沒有退。

  許久。

  顧長風站起身。

  「賀公。」

  「有些東西拿在手裡。」

  「未必是護身符。」

  「也可能是催命符。」

  「那就讓催命的人來。」

  賀元璋淡淡道。

  「老夫在賀府等著。」

  顧長風看了他最後一眼。

  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

  賀元璋忽然道：

  「顧長風。」

  顧長風停下。

  「替我問先生一句。」

  「什麼？」

  「曹勝虎死了這麼久。」

  賀元璋盯著他的背影。

  「他到底在怕什麼？」

  顧長風沒有回答。

  門開。

  又關。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賀元璋臉上的從容。

  也在門關上的一瞬。

  徹底消失。

  他低頭。

  看著藏進袖中的兩頁紙。

  良久。

  忽然開口。

  「來人。」

  門外立即有人進入。

  「家主。」

  「昨晚回來那三個人。」

  「還在西院？」

  「在。」

  「任何人不許見。」

  「是。」

  「另外。」

  賀元璋頓了一下。

  「準備三匹快馬。」

  下人一驚。

  「家主要出城？」

  「不。」

  賀元璋抬眼。

  「先備著。」

  ……

  第二日。

  辰時。

  洛陽驛館。

  楚奕剛吃完早飯。

  墨鴉便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張極薄的紙。

  「查到了。」

  楚奕抬眼。

  「賀府？」

  「嗯。」

  墨鴉將紙鋪開。

  「昨夜子時前後。」

  「三個人從城西慶平碼頭方向過來。」

  「其中一人肩膀有傷。」

  「一人腿上有血。」

  「三人沒有走賀府正門。」

  「而是從西側角門進去。」

  「之後呢？」

  「沒有再出來。」

  林昭雪原本正在吃包子。

  聽見這裡。

  停了一下。

  「這不就對上了？」

  「昨晚從襲擊李帆現場逃走的。」

  「也是六個人。」

  「其中負責拿東西的魏七。」

  「正是顧長風的人。」

  楚奕接過紙。

  「看清臉了嗎？」

  「一個看清了。」

  墨鴉道：

  「已經讓人畫下來。」

  「拿給昨夜那幾個活口認過。」

  「正是魏七。」

  這一下。

  徹底對上。

  趙三河坐在另一邊。

  聽得直瞪眼。

  「那還等什麼？」

  「去賀家抓人啊！」

  楚奕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還在這？」

  趙三河一愣。

  「老子來看李帆。」

  「看完了嗎？」

  「看完了。」

  「那還不走？」

  趙三河瞪眼。

  「你什麼意思？」

  楚奕道：

  「漕幫五日選幫主。」

  「現在李帆躺床上。」

  「周四海進牢里。」

  「整個漕幫都快翻天了。」

  「你一個堂主。」

  「天天賴我驛館幹什麼？」

  趙三河張了張嘴。

  好像還真有道理。

  可很快。

  他又反應過來。

  「不是。」

  「老子剛問你為什麼不抓賀家。」

  「怎麼說老子身上了？」

  林昭雪沒忍住笑。

  楚奕也懶得跟他繞。

  「因為現在抓。」

  「太便宜他們。」

  「魏七在賀府。」

  「只能證明魏七進過賀府。」

  「不能證明賀元璋讓他殺李帆。」

  趙三河道：

  「那兩頁東西也在賀府啊！」

  「你看見了？」

  「沒有。」

  「那你說什麼？」

  趙三河又被噎住。

  「娘的。」

  「跟你們這些人說話是真費勁。」

  他直接起身。

  「行。」

  「老子回總舵。」

  走到門口。

  又停下來。

  「李帆今天死不了吧？」

  蕭隱若坐在窗邊。

  淡淡道：

  「死不了。」

  趙三河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就行。」

  「告訴那狗東西。」

  「幫主之爭還沒完。」

  「別他娘躺床上裝死。」

  說完。

  大步離開。

  楚奕看著他的背影。

  笑了一聲。

  「嘴還挺硬。」

  蕭隱若道：

  「他若真想李帆死。」

  「昨晚就不會一直守到天亮。」

  楚奕點頭。

  隨後重新看向墨鴉。

  「賀府還有什麼動靜？」

  「顧長風。」

  「昨夜也去了。」

  楚奕眼神瞬間一動。

  「什麼時候？」

  「比魏七三人晚一些。」

  「待了大約半個時辰。」

  「然後從後門離開。」

  「跟住了嗎？」

  「跟了。」

  墨鴉道：

  「但他中間換了三次衣服。」

  「進了一家賭坊。」

  「從後院出來以後。」

  「又混進早市。」

  「最後把人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