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 驛館

  驛館。

  午時鐘聲。

  終於響起。

  咚——

  第一聲。

  楚奕站在院中。

  聽著遠處鐘聲。

  沒有說話。

  第二聲。

  第三聲。

  很快。

  

  一名執金衛狂奔而入。

  「郡公！」

  「賀府的信也截下了！」

  楚奕問：

  「賀元璋看了嗎？」

  「沒來得及。」

  「送信的人剛到賀府後巷。」

  「就被我們拿了。」

  楚奕點頭。

  「曹家呢？」

  「曹家那封沒有送出去。」

  「百味齋直接截住。」

  四封。

  張崇山看到了。

  韓靖看到了。

  賀元璋沒看到。

  曹世安沒看到。

  至少。

  最危險的第一波。

  被按住了。

  林昭雪卻很快從外面回來。

  臉色不好看。

  「張崇山已經動了。」

  「我知道。」

  「他差一點就去抓韓靖家人。」

  「嗯。」

  楚奕並不意外。

  這就是名單最可怕的地方。

  真假甚至已經不重要。

  只要你相信自己會死。

  就一定會想辦法先殺那個準備接替你的人。

  許文昌站在一旁。

  許久。

  忽然道：

  「顧長風。」

  「你現在看見了？」

  顧長風靠在門邊。

  臉色也不好看。

  他確實沒想到。

  自己只是為了保命留下的手段。

  竟然差一點。

  讓張家直接對韓靖家眷下手。

  可他還是咬牙。

  「至少他們現在知道。」

  「你們想換誰。」

  許文昌冷笑。

  「然後呢？」

  「所有舊人先殺新人。」

  「所有新人知道以後。」

  「再反過來殺舊人。」

  「最後洛陽死一半。」

  「這就是你想要的？」

  顧長風沒有回答。

  楚奕卻忽然問：

  「顧長風。」

  「第二批信。」

  「都寫給誰？」

  顧長風抬頭。

  「明日才會送。」

  「我問名字。」

  沉默。

  楚奕冷冷看著他。

  顧長風最終還是開口。

  「十二封。」

  「裴景川。」

  「曹世平。」

  「郭文遠。」

  「趙三河。」

  「還有幾個府衙官員。」

  「兩個軍中都尉。」

  「以及……」

  他說到這裡。

  忽然停住。

  楚奕皺眉。

  「繼續。」

  顧長風看了許文昌一眼。

  「許文昌。」

  許文昌眼神瞬間變了。

  楚奕反倒笑了。

  「終於輪到你了。」

  許文昌沒有心情開玩笑。

  「我的信寫什麼？」

  顧長風沉默了一下。

  「濟豐糧行。」

  「景和十一年春。」

  「廢。」

  三個字。

  整個院子。

  一下安靜。

  許文昌站在那裡。

  很久沒動。

  景和十一年春。

  不是可能。

  甚至連時間。

  都定好了。

  楚奕看著他。

  「還有呢？」

  顧長風繼續道：

  「許文昌清後。」

  「濟豐糧行。」

  「歸……」

  他忽然皺起眉。

  像是在回憶。

  「歸『鶴』。」

  楚奕眼神瞬間一凝。

  「鶴？」

  「只有一個字。」

  顧長風道。

  「沒有名字。」

  許文昌臉上的神色。

  第一次徹底失控。

  「鶴……」

  他像是認識這個代號。

  楚奕立刻看向他。

  「你知道是誰？」

  許文昌沒有回答。

  「許文昌。」

  楚奕向前一步。

  「你今天進驛館。」

  「已經相當於跟新網翻臉。」

  「現在還想藏？」

  許文昌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許久。

  他終於吐出一句。

  「我不知道他真名。」

  「但我見過一次。」

  「什麼時候？」

  「景和七年。」

  「在哪裡？」

  許文昌看著楚奕。

  眼底第一次出現真正的忌憚。

  「上京。」

  楚奕眼神驟然冷下。

  又是上京。

  「他什麼身份？」

  許文昌搖頭。

  「當時沒穿官服。」

  「也沒說自己是誰。」

  「只在我接手濟豐糧行之前。」

  「見了我一面。」

  「說了三句話。」

  「哪三句？」

  許文昌沉默片刻。

  一字一句。

  「舊帳要清。」

  「舊人要換。」

  「還有……」

  他看著顧長風。

  「蓮花。」

  「該重新合起來了。」

  所有人瞬間安靜。

  完整蓮。

  左半蓮。

  右半蓮。

  原來。

  從景和七年開始。

  新網真正的目標。

  就已經不是簡單換人。

  而是把分開多年的兩半。

  重新合到一起。

  楚奕緩緩眯起眼。

  「那個鶴。」

  「就是要合蓮的人？」

  許文昌搖頭。

  「我不知道。」

  「但他至少……」

  「比我高得多。」

  楚奕正準備繼續問。

  突然。

  一名執金衛從外面快步進入。

  臉色異常凝重。

  「郡公。」

  「又收到一封信。」

  楚奕皺眉。

  「誰的？」

  「不是送給名單上的人。」

  「是送給您的。」

  所有人同時看過去。

  「誰送的？」

  「一個孩子。」

  「在驛館門口。」

  「給完就跑了。」

  楚奕接過信。

  沒有署名。

  沒有半蓮。

  什麼都沒有。

  展開。

  裡面只有一張白紙。

  以及四句話。

  ——第一批，攔得不錯。

  ——第二批，不在顧長風手裡。

  ——想救洛陽。

  ——今晚子時，獨自來北倉。

  楚奕看完。

  臉上的神情。

  一點點沉下來。

  林昭雪湊近。

  只看了一眼。

  便直接道：

  「不去。」

  楚奕沒有說話。

  蕭隱若也在此時回來了。

  看完信。

  第一句話卻是：

  「他一直在看。」

  楚奕點頭。

  從他們去舊庫。

  到拿顧長風。

  到今天截第一批信。

  對方全知道。

  而且。

  比他們預想中更快。

  顧長風看到「第二批不在你手裡」這句話。

  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意思？」

  楚奕看向他。

  「你那些死點。」

  「被人接管了。」

  顧長風猛地站直。

  「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

  楚奕把信扔給他。

  「你以為自己拿名單保命。」

  「人家早就順著你布的後手。」

  「把你的刀也拿走了。」

  顧長風看完。

  臉色越來越難看。

  楚奕卻忽然笑了。

  「行。」

  林昭雪瞪他。

  「你還笑？」

  「當然。」

  楚奕抬頭。

  看向北城方向。

  「他不是想讓我獨自去嗎？」

  「那我就去。」

  「不行。」

  林昭雪這次連商量都沒有。

  楚奕轉頭。

  「誰說我要聽他的？」

  林昭雪一愣。

  楚奕將那張信紙慢慢折起。

  「他讓我子時去。」

  「說明他子時之前。」

  「還要做準備。」

  「既然如此……」

  楚奕看向墨鴉。

  「現在什麼時辰？」

  「午時剛過。」

  楚奕笑了。

  「那就別等晚上。」

  「傳令。」

  「玄甲軍三百。」

  「執金衛能調多少調多少。」

  「再通知洛陽城防。」

  「一個時辰後。」

  「給我圍北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