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雙醉眼,齊刷刷瞪向門口。
只見楚奕衣袍的金線紋在燭火下泛著血光,薛綰綰卻倚在他身側,笑得比滿園春色更艷。
「都喝著啊。」
他熟絡的話,
卻讓滿堂眾人一愣。
他們面面相覷,顯然不認識此人。
這人,誰啊?
忽然,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
「快看,那是薛花魁……」
眾人這才發現,
在楚奕身邊站著一個姿色絕艷的漂亮女子。
她眉眼含笑,唇瓣嫣紅,白皙如玉的肌膚泛著柔潤光澤,神態嫵媚卻不失優雅,令人移不開眼。
「實在是太美了!」
有人低聲感嘆,滿堂心神不禁皆為她所奪。
難怪,此女被稱為上京三姝之一,更是琉璃坊的第一花魁!
幫主也是眼中忍不住射出一抹貪婪之色,但很快被他壓下,故作熱絡地笑著問道:
「薛花魁,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只不過,薛綰綰並沒有回應,反而看著楚奕徑直走到前方,將一張椅子拉開,隨意坐了下來。
「妾坐哪裡?」
有人發出猥瑣的笑聲。
「薛花魁,來坐我的大腿上啊,可舒服了。」
「啪」地一聲。
楚奕手中的瓷杯瞬間被捏碎。
他手腕輕抬,瓷片化作一道寒光,直直割過那淫笑者的喉嚨!
「舌頭不想要,本官可以幫你摘了。」
眾人尚未看清他何時出的手,那淫笑者已經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再也起不來了。
眾人到此時才驚覺,死寂般的沉默在包廂內蔓延開來,氣氛驟然凝固。
「狗日的東西,誰叫你敢來這裡殺人的?」
幫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臉色鐵青。
如今的他,吞併了豺狼幫後,實力大漲,已是皇城地下勢力的霸主,自然容不得有人當著自己的面撒野。
「狗雜碎,不知死活!你爹娘沒教好你這畜生,今天晚上老子就替他們教你!」
「兄弟們,抄傢伙,剁碎了他!」
只見丁青從衣袖中掏出一柄匕首,如毒蛇般狠狠扎進幫主的脖頸!
「什麼狗屁猛虎幫?不過是王氏的看門狗!」
「今日,老子就要屠狗!」
幫主眼中瞬間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捂著鮮血狂涌的脖子,嘴唇張張合合,似乎想說什麼,但卻只吐出一大口腥紅的血。
再接著,丁青又暴喝了一聲。
「動手!」
七八名豺狼幫的人立刻翻臉,拔刀殺向猛虎幫的人。
頃刻間,死傷不少。
剩下的人驚怒之下,紛紛站了起來,殺氣騰騰。
「殺了他們,替大哥報仇……」
楚奕輕描淡寫道:「站著的,殺。」
不少執金衛直接從外面衝進來,開始砍殺那些猛虎幫的人。
至於薛綰綰見到這一幕神色自若,又主動找來一個新杯子,放到了楚奕面前。
她還拿過一壺酒,彎腰著,給他倒了一杯酒。
「楚千戶,喝酒。」
楚奕抬眼看著她含笑的嬌艷模樣,心中一熱,接過酒杯,輕聲道:
「好。」
這些人,
根本就不堪一擊。
只是一個照面,就死傷大半。
剩下的人,被嚇得癱軟在地,根本不敢反抗。
「大哥,饒命,別殺我……」
很快。
這場血腥風波就結束了。
楚奕輕輕放下酒杯,淡淡開口。
「丁青一直專心為猛虎幫做事,我支持丁青做猛火幫這一屆的話事人,大家怎麼說?」
啊?
眾人一懵。
什麼話事人?
楚奕聳聳肩,重新說道:「說錯了。」
「我說,讓他當猛虎幫的老大,誰有意見?」
猛虎幫的骨幹們看著滿地的屍體,心中寒意直冒,連連搖頭。
「沒有,沒有!」
薛綰綰看明白了。
楚奕這是打算吞併猛虎幫。
可那王氏,會放任自己扶持起來的幫派,這樣易手嗎?
她只知道楚奕跟王氏的鬥爭越來越激烈了,不免為他生出幾分擔憂。
楚奕淡淡看向丁青,語氣平靜。
「一晚上時間,讓皇城內的所有商戶改口,明天去南衙軍的衙署指控王守兵,可以嗎?」
丁青滿身是血,胸中頓生豪情,重重抱拳道:
「請大人放心!小人必定完成!」
「明早若是有一戶商戶不改口,小人親自剁了自己的嘴,扔到皇城腳下去!」
楚奕滿意的放下那杯酒,隨即起身了。
「這裡交給你辦,你應該知道,你辦不好,我不殺你,王氏也要殺你。」
「小湯,你留下來幫忙。」
湯鶴安立馬應下:「是,大哥。」
丁青也是連連點頭,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時代,終於要到來了!
楚奕又看了眼薛綰綰,低聲問道:「薛老師,今晚這一齣戲,可還入你的眼?」
薛綰綰微微一笑,眉眼彎彎。
「挺好的,只是楚千戶今後出門,可得多多小心,免得遭了王氏的毒手。」
楚奕感受到對方話里的關切之意,心頭一暖。
「學生會的。」
就在這時。
從包廂外,走進一名三十多歲的美婦人。
她容貌嫵媚,身材傲人,一襲煙色齊胸襦裙隨風輕擺。
那一雙小巧的繡鞋踩在滿地血泊上,染紅了鞋底,臉上卻依舊笑意盈盈。
「楚千戶這一地紅綢鋪得妙,省了妾身七夕裝點的銀子。」
「但這好好的青樓尋歡作樂之地,你也不能隔三差五過來殺些人,這樣會壞妾身家的生意啊。」
楚奕看著這位成熟美婦,疑惑問道:「你是?」
薛綰綰在旁邊柔聲介紹道:「這是雪姨,也是琉璃坊目前的當家人,當初就是她帶妾進來的。」
「這兩年,雪姨待妾不薄。」
楚奕「哦」了一聲。
但他也知道這雪姨估摸著就是跟風三娘一樣的角色,只是替中山郡王明面上管著琉璃坊罷了。
「雪姨,這兩年感謝你對薛老師的照顧了。」
他跟薛綰綰有過一段師生情誼,並不難查,也就無所謂遮遮掩掩。
雪姨看著這位被冠以「活閻王」之稱的上京新貴,此刻眉眼間卻沒有半分戾氣,反倒像是個翩翩公子。
頓時,她心頭的警惕便深了不少,這般人物,當真不好小覷。
「楚千戶,客氣了,妾身想厚著臉請你喝一杯酒,不知可有這個機會?」
楚奕今晚之所以選擇在琉璃坊大開殺戒,其真實目的,不過是想借著這一次殺戮,引出這裡的管事罷了。
從而,再借著那位管事,來接觸背後的中山郡王。
現在,被他等到了,肯定不會錯過。
「當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