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小院。
待雪姨進屋坐定後。
她倒是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詢問。
「楚千戶,今夜你滅了猛虎幫,是真要同王氏斗個你死我活嗎?」
楚奕任由薛綰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語氣不緊不慢道:「本官跟王氏斗不鬥,這就跟雪姨沒有關係了。」
「不過,今晚那間包廂的所有損失,本官加倍還給你們琉璃坊。」
「只希望,雪姨當今晚猛虎幫的人沒來過,替本官保密。」
這番話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藏威脅,令人不由得感到心悸。
薛綰綰瞥了眼那青澀少年郎,如今不過兩年光景,這人已成長到這般威勢,果真是造化弄人!
雪姨手中輕握的絲帕稍稍一緊,隨即又恢復了從容,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更何況,她此次過來,另有目的。
「當然可以,但我家主子過段時間想見見楚千戶,可否賞臉一聚?」
楚奕等的就是這句話,也就欣然答應下來了。
「沒問題。」
雪姨見他答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楚千戶,妾身敬你一杯。」
她輕輕一飲而盡,動作優雅。
那濕潤的紅唇在燭光下微微一抿,隨即舌尖輕舔唇角,透著幾分嫵媚的勾人意味。
楚奕看著,不由得想到了風三娘,心中暗忖你們宗室都喜歡這種成熟美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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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此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嚷嚷聲。
「本公子柳乘風,清河柳氏嫡子,連你們東家見我都得跪著奉茶,你們算什麼東西!」
「一個個趕緊滾,不然打斷你們的雙腿!」
當這番吵鬧的聲音傳進來,立馬讓在場三人眼神微變。
薛綰綰原本慵懶嬌媚的神色,聽到這聲音後,陡然變得冰冷且憤恨。
她纖細的手指微微收緊,顯然是壓抑著某種情緒。
楚奕眉峰微挑,神色冷淡。
「琉璃坊,連個紈絝都攔不住?」
雪姨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這位柳公子可是清河柳氏家主最疼愛的小兒子,每月總要來這裡找綰綰鬧上一回。」
「妾身這低微身份,要不是背後有主子撐腰,連跟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楚千戶,待妾身出去試試看能不能打發了他,稍等片刻。」
她說著站起身,卻被楚奕抬手制止。
「不用,請他進來。」
雪姨有些詫異,可還不待說什麼,薛綰綰便搶過話頭。
「妾出去一趟,楚千戶在這裡安心喝酒就是。」
可她剛起身,便被楚奕一隻手握住了那纖細的手腕,又強行給摁回了座位。
「薛老師坐著就是,麻煩小環妹妹去將他請進來。」
小環猶豫了一下,還是跑出去了。
當楚奕掌心的溫度透過腕間薄紗傳來時,薛綰綰恍然間想起兩年前父親上吊的那個夜晚。
那時,她也是這般被乳娘攥著手腕,攔下自盡的衝動。
上一次救她的是乳娘,而這一次,會是楚奕嗎?
「可妾,不想見到他!」
楚奕沉聲道:「學生說過,如今的學生已經有能力讓你不做不喜歡的事情,還有不懼任何讓你厭惡之人!」
「清河柳氏,了不起啊?」
他笑了笑,可那張笑臉上,卻是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殺意。
「得罪了我,一刀殺之!」
此言一出。
薛綰綰驟然安靜了下來。
她低垂下腦袋,似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至於雪姨則是一言不發,只是落在楚奕身上的目光越來越深了……
很快。
一名年輕公子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他身穿華麗錦袍,腰間掛著玉佩,目光中帶著幾分張揚與傲慢。
「綰綰,擋在你門口的是些什麼東西,你請來的新護院嗎?」
「一個個沒有禮數,連我都敢攔,活膩了吧?」
當他看見楚奕時,神色微微一愣,隨即冷嗤一聲。
「呦,這不是在我柳氏門前等了三天三夜,求著見我姐姐一面的喪家犬麼?」
「今晚,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個落敗的侯爺之子,也配娶他柳氏貴女?
痴心,妄想!
楚奕的表情十分平靜,完全沒將這個前世的小舅子放在眼裡。
「本官在何處,有必要向你一介庶民匯報嗎?」
柳乘風先是一愣,隨即冷笑連連。
「楚奕,當了個執金衛的小官,就敢在本公子面前擺官架子,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也就是今天本公子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不然你就完了。」
說完,他直接看向雪姨,滿面春風。
「雪姨,我今晚過來,就想跟綰綰喝杯酒,你看怎麼樣?」
雪姨伸手掩唇一笑道:「柳公子,想跟綰綰喝酒,你得去問綰綰答不答應?」
「反正一切,都得按照我琉璃坊的規矩來。」
柳乘風哈哈一笑,隨手一揮。
「不就是要錢嘛,來人,把那箱子裡的金子全倒出來!」
頓時,一名僕人打開一口小箱子,金錠從箱中滾落,叮叮噹噹砸在地上,耀眼至極。
柳乘風十分得意的看向了薛綰綰,眼中全都是貪婪之色。
「綰綰,這些金子叫你陪我喝酒,夠不夠?」
「不夠,我再拿一箱來,誰叫本公子不差錢,你想要多少黃金就有多少!」
薛綰綰看著滿地的金子,眼中閃過一抹痛楚與恨意。
多可笑啊!當年柳氏誣陷父親貪墨,也是用一箱金子作為罪證。
而今,這個畜生竟然又想用一箱金子,將她的尊嚴踩在腳底,成為他肆意踐踏的籌碼!
「我不想喝,請出去吧。」
此言一出,柳乘風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也隨之變得陰沉。
「薛綰綰,你情願跟一個廢物喝酒,也不跟我喝?」
他有些惱羞成怒的故意將一塊金錠,踢到楚奕靴邊,滿臉的嗤笑跟輕蔑。
「聽說執金衛俸祿一年不過二十兩白銀,你現在只要跪下,我隨便你撿幾塊!」
「廢物,還不快跪……」
話音未落。
楚奕手中酒杯已化作一抹白光,砸碎柳乘風三顆門牙,讓他慘叫捂嘴,吐出混著碎牙的血水。
「你這麼喜歡喝酒是吧,本官今天就讓你喝個夠!」
「來人,摁住他!」
他陡然提高聲音,登時從外面衝進來數名執金衛,將柳乘風摁倒在地!
「你,你敢打我?!」
柳乘風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捂著滿嘴的鮮血,目光猙獰,聲音尖利中透著憤怒與不可置信。
可,楚奕只是冷冷地俯視著他,語氣冰寒徹骨。
「我還敢殺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