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隱若的聲音驟然拔高,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和惱怒,聲音凌厲得令人不敢直視。
「難道,你要本官一直在外面吹風,受涼不成?」
當這句話傳過來,龍三徹底欲哭無淚了。
蒼天啊,大地啊,毀滅吧!
最後,他默不作聲的推著蕭隱若輪椅朝前面走去,背影滿是一個中年男人的惆悵。
不多時後。
顏惜嬌踩著金絲鑲邊的繡鞋,踏入寢殿。
恰好撞見女帝出浴,她一頭烏黑的濕發披散在肩膀上,髮絲如綢緞般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那凝白如玉的頸項下,僅用一件乾淨的白衣隨意地裹住身軀,腰間用絲帶簡單束起,可見其凹凸有致的身段。
「陛下,今夜楚千戶的表現倒是讓我眼前一亮,無論是凝聚力還是執行力,皆是一流。」
顏惜嬌稍作思索之後,最終還是對楚奕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若是這上京城真要有什麼麒麟之材,我倒是比較傾向於,此人是楚千戶。」
畢竟,如今楚奕崛起已經勢不可擋,更何況自家表弟也還在別人下面做事。
所以,她還是儘量維護這段香火情吧!
女帝眯了眯眼,修長的玉腿微微伸展,動作慵懶而優雅。
她雪白裸足下,趾尖纖美,渾圓如珠,趾肚粉嫩如初春的葡萄微透光澤。
「朕也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一個這般能配合朕的人了。」
「此子的確有一顆七竅玲瓏心,關鍵做事果決,還很有分寸。」
「今夜,他故意將事情鬧大,又替朕的權柄加深了幾分,接下來那四姓會安分不少。」
待她將雙腳輕輕蜷起,又隨意放鬆,趾窩間的柔嫩肌理,更顯幾分嬌嫩。
「啪嗒!」
顏惜嬌半跪在女帝身後,雙手搭在其肩膀上開始按摩。
她的衣領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處的一片雪白和隆起之間若隱若現的溝壑。
「陛下,近來四姓散布了不少謠言。」
「今夜之後,想必會更多。」
女帝隨手攏了攏濕發,那如刀般凌厲的目光驟然一閃,語氣平靜中帶著不怒自威的霸道。
「四姓的謠言,朕倒要看看他們能翻出什麼花樣,不外乎喚朕為暴君罷了。」
「可他們錯了,朕是閻羅殿前的磨刀石,專磨那些無能的鈍器!」
「他們若是真以為靠著幾句謠言就能撼動朕的皇位,那朕不如自刎退位算了。」
顏惜嬌沉默了一下,旋即還是開口說道:
「陛下,蕭指揮使今夜擅作主張,將從王氏抄的錢財全部分給了衛兵們。」
女帝閉目養神,聲音不急不緩:「大概有多少?」
顏惜嬌輕聲回道:「具體不知道,但搬出來不少,少說也有個二十萬貫吧?」
女帝冷冷一說:「北方曾餓殍千里,可這些狗賊明面上說著沒錢,實際上卻肥得流油。」
「早知道朕就不該將他們砍頭,而是把他們這身膘刮下來,熬油點天燈!」
「至於那些錢,給就給了。」
「唉,只是朕每每想到那些貧困百姓連飯都吃不上,可這群狗官卻吃香喝辣的,吾心甚痛!」
顏惜嬌聽出了陛下偏袒蕭隱若的意思,心頭一嘆,隨即柔聲安慰:
「陛下,勿要心急。」
「你正值年輕,這大景江山一定可以被陛下重新救回來的……」
女帝卻是搖了搖頭:「朕要救的,從來不只是江山。」
「若得山河無恙,百姓安居樂業,朕願以鸞命,換天下人共白頭!」
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
顏惜嬌心頭一震,眼中滿是濃濃的崇敬。
正是因為陛下有著如此崇高的理想,她才願意捨生忘死,輔佐到底。
「陛下……」
女帝語氣一緩,柔聲說道:「惜嬌,你也累一晚上了,回去早點休息。」
顏惜嬌心下更是感動,又低聲說道:「陛下,我想安排幾個會安胎的嬤嬤去楚府伺候鎮北侯。」
女帝點了點頭,道:「到時候,你親自去一趟安置妥當,再給奉孝賜一些錢財。」
「還有,隱若今晚寄上來一封公函,說要讓奉孝升副鎮撫使,今夜他的功勞很大,就許了吧。」
「你去了之後,還可以問問他還需要什麼?」
……
「我需要讓手底下的人升官,比如李信、秦宣升副千戶,小六升試百戶,這樣才能更好鞏固我現在的勢力。」
楚奕來到地下城一處暗巷後,便對著林昭雪說道。
他打算明天去找蕭隱若聊一下這事,一般來說,李信他們升官是沒有問題的。
然後,自己給他們辦一場酒席慶祝,再去將梁冀這些隸屬於自己這一派系的人也喊來,增進一下感情。
嗯,明晚搞個楚氏集團第一次團建!
對此,林昭雪倒是心有體會。
她每次打仗立下功勞跟賞賜,基本上全都給了底下將士。
這也讓鎮北軍的將士們,每一次都願意跟著自己死戰,這般籠絡人心的手段還是要的。
「蕭指揮使,她做事能力還是很強的,就是有些不太好打交道。」
楚奕聽出了林昭雪對蕭隱若的一絲芥蒂,他肯定是不願意看到這兩人不合,哪怕只有一點。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便開始替女上司說話,順便開導她。
「夫人,指揮使這人雖然說話有些冷,但若是沒有她提攜,絕對沒有我的今天。」
「上次在北鎮撫使司,你雖然跟她鬧得有些不愉快,但說起來也是我的錯,她發火生氣是正常的。」
「這件事,反正也已經過去了,我可以替她跟你賠個不是,而且今晚這陣勢她出動了整個執金衛,這份情我得承。」
說著,他又很誠懇的看向林昭雪。
「夫人,指揮使身體有疾,有些時候說話不好聽也能理解。」
「可她的本心並不壞,她對外人是手段很狠,但對自己人那絕對是好的沒話說。」
「夫人,我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指揮使有任何的不愉快!」
林昭雪認真想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隨後舒展開來,語氣中多了幾分坦然。
「夫君,你說的沒錯,蕭指揮使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這樣吧,哪天你抽空請她來家裡吃個飯,我親自給她敬一杯酒,賠個不是,你看怎麼樣?」
她的性格向來豪爽,自然不會去因為這點小事,就特意討厭一個女人,更何況那人還是自家夫君的頂頭上司。
同為女人身居高位,更該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