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安太后立馬鬆了一口氣。
但她那張蒼白的臉頰卻驟然漲紅,小腹處更是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強烈脹墜感。
這並非什麼毒性發作,而是令人極度尷尬的生理需求!
「咳咳……」
楚奕感官何等敏銳。
他第一時間察覺到安太后急促顫抖的呼吸,知道連錢草汁利尿,於是果斷開口。
「太后需要多多休息,臣先告退了!」
他果斷躬身,摘下黑布,以最快速度退出內殿。
安太后見他識相退去,又連忙衝著顏惜嬌說道:
「顏舍人!快!快扶哀家起來。」
「哀家要……要如廁!」
顏惜嬌趕緊上前,小心翼翼的攙扶。
「啪嗒!」
安太后雙腳一沾地,整個人便是一軟,差點摔倒,幸好還有顏惜嬌架著。
隨即,她步履虛浮,踉蹌地朝淨室挪去。
要尿出來了……
「砰!」
楚奕退出內殿,關閉大門。
他剛出去,就看到女帝肅立等候多時,立刻上前低聲稟報。
「陛下,太后已醒,狀態尚穩。」
「關於餘毒清理後續事宜,臣也已經叮囑顏舍人了。」
「請,陛下勿要擔憂了!」
女帝緊抿的唇線驟然放鬆。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積聚的沉重陰霾盡數排出。
「奉孝,此次你立下大功了,朕絕對不會虧待你。」
「雖然太后暫時脫離了險境,但朕仍怕有什麼萬一之失。」
「奉孝,今夜就辛苦你,留在仁壽殿照看太后。」
「明日若一切太平,你再回去。」
安太后,切記不可有閃失。
其他,可暫時忽略。
楚奕沒有任何推辭,躬身抱拳,聲音斬釘截鐵:
「臣遵旨,定當寸心守護,不負聖托!」
蕭隱若冷若冰霜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只不過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她費盡心思,才讓楚奕救了安太后。
今晚這位國母要是再出事,那一切就白費了。
再然後。
女帝眼中寒芒一閃,多出了幾分凌厲。
「朕已查實,這些天在太后荔枝中投毒的,就是吳嬤嬤!」
「奉孝,你待會陪朕再演一齣戲。」
楚奕毫不猶豫應下:「是,陛下。」
看來,蕭隱若已經跟陛下說清楚了,只是不知道有沒有說那毒其實是她放任下的?
應該,沒說吧?!
很快。
這三人便走到了外殿。
一直焦急踱步的漁陽公主見狀,立刻撲了上來,眼圈通紅的問道:
「楚鎮撫使,太后怎麼樣了?她醒了嗎?」
那位混在人群中的吳嬤嬤,也瞬間緊張的偷看向楚奕。
楚奕臉上瞬間切換成疲憊沉重的表情,沉重地嘆了口氣:
「唉,太后還是處於昏迷中,臣讓殿下失望了……」
漁陽公主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整個人顯得失魂落魄。
「怎、怎麼會這樣……」
吳嬤嬤聞言立馬放鬆下來,就說那毒無人能解。
女帝面無表情的瞥了眼漁陽公主,聲音冷淡道:
「漁陽,莫要在此喧譁添亂。」
「太后需要靜養,你且先回府去吧。」
第一次,漁陽公主幾乎是鼓足了平生的勇氣,抬起頭,眼中含著淚花的看向了女帝。
「陛下,我想留下來照顧太后……」
女帝鳳眸掃過她,那無形的威壓如實質般落下。
「回去。」
漁陽公主好不容易積攢出的那點勇氣,瞬間煙消雲散。
她肩膀一垮,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了頭,聲如蚊吶:
「是,陛下。」
女帝隨即又喊來了張嬤嬤,輕聲說了幾句只夠兩人聽到的話。
張嬤嬤臉色瞬間一變,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但很快被強行壓下。
她連忙垂下頭,聲音微顫卻清晰:
「是,老奴明白了。」
女帝將事情安置妥當後,這才離開仁壽殿。
至於楚奕推蕭隱若出去後,則是低聲說道:
「指揮使,沒想到下毒之人居然是太后的枕邊人,還真是防不勝防。」
「防?不必防。」
蕭隱若緩緩偏過頭,視線落在楚奕身上,聲音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當本官不知道她的底細?」
「從她進入仁壽殿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本官監控起來了。」
「若不是本官默許,她連接近太后的機會都沒有!」
楚奕沒想到自家指揮使在皇宮裡面,也有著這麼強的情報網,就連太后身邊全都是探子。
但這件事,是陛下默許的嗎?
如果是,只能說女帝對她太過於信任了!
「指揮使,這一次的事情還是太懸了。」
「要是稍有不慎,太后極可能魂歸九天……」
可蕭隱若卻是冷冷的打斷他話,透著幾分寒意。
「你不是信誓旦旦說,能救回太后,何來太懸一說?」
呃。
楚奕呼吸一窒,試探著問道:
「指揮使,卑職之前要是只是隨口一說呢?」
蕭隱若的目光銳利如電,清晰地鎖定在他的臉上,吐出的話語比寒冬臘月的風還冷:
「那你就跟著太后一起去死!」
楚奕悻悻然的苦笑了一下。
但他也清楚意識到這一次巨大風險下,所獲得的回報,也是極為驚人的。
若是沒有蕭隱若這看似瘋狂、實則膽大包天的縱容和信任,自己也絕不會拿到這個機會!
所以,他發自肺腑的看向這位執金衛指揮使,滿是感激。
「指揮使,謝謝。」
蕭隱若一直緊繃的身軀也在這一刻終於緩和了幾分,只是很快,她就聞到了殘留在楚奕身上的一些氣味。
那雙仿佛淬鍊了寒冰的眼眸,銳利地上下掃視著他,又多出了幾分譏諷冷意。
「泥潭裡打滾的野豬,現在都比你要體面!」
「一身腌臢味,腥臭撲鼻,是想把本官熏臭嗎?」
她的聲音又驟然轉厲,如同一根鞭子般抽打過來:
「現在!立刻!馬上!給本官滾!滾去洗乾淨!」
「再讓本官聞到一絲異味,就把你泡進化屍水裡徹底去去味!」
楚奕表情一僵。
他現在身上全是安太后的味道,還有點顏惜嬌的,也難怪蕭隱若這般大發雷霆。
算了,被罵兩句反正也習慣了。
當是……情話了!
「是,指揮使。」
蕭隱若看著他這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卻又想到每一次他都是這樣以下犯上的,愈發的羞惱了。
她又想到這逆臣今晚還要在太后寢宮住一夜,心底更是泛起一股無名火。
「明天,要是讓本官見到你一副被妖精吸乾了精氣的模樣,本官就送你去冰窖里醒腦子!」
「還有,在仁壽殿給本官安分點,要是敢有半分逾越惹怒了太后,本官第一個不放過你!!」
楚奕無奈地揉了揉鼻子,立馬很果斷的應下。
「請指揮使放心,卑職絕對不會有半分逾越。」
蕭隱若這才勉強心寬了幾分,又冷著臉自己推動輪椅離開了。
「離本官遠點,滾!」
楚奕看著那一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笑了笑。
他又想起剛才漁陽公主驚慌失措的樣子,等明天太后徹底沒事,得找機會去安撫她一下。
不然,她得哭死!
一會後。
一名穿著素淨宮裝的小宮女,偷偷摸摸的跑出仁壽殿,找到了楚奕。
「楚鎮撫使,麻煩你跟奴婢從後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