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徐功曹完全嚇壞了。
他摸著臉上的血,又看著袁峰慘死在自己面前,褲襠下已經一片濕熱,發出難聞的腥臊味。
「大人,救救我,求您了!」
「贖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像袁峰那樣死啊……」
他涕淚橫流,拼命抱住韓少尹的一條腿,聲音更是因為恐懼,而變得嘶啞。
這楚閻王太可怕了,說殺官就殺官,完全是百無禁忌!
「嘶!」
韓少尹感受著楚奕那如同實質的冰冷目光,只覺得一股寒氣直透骨髓,這小畜生殺心實在是太重了!
他很想表現的再強勢一點,可此刻卻是真慌了。
這小畜生不會一怒之下,殺了我吧?
這種做事不顧後果的殺神,怎麼跟個瘋子一樣……
楚奕看著他臉色變幻不定,現在內心陷入極大的掙扎中,又輕飄飄的說了兩句。
「韓少尹若是不贖的話,本侯不介意將今晚你見死不救,棄自己心腹於不顧的故事,明天讓全上京城的老少爺們都聽聽。」
這軟肋,抓得准狠至極!
韓少尹的臉由白轉青,由青轉紫,牙齒幾乎要咬碎!
他長這麼大還從未被人這般威脅過,可偏偏對方權勢不亞於自己,更做事無所顧忌。
罷了,今天權且忍下這一口氣再說!
「本、本官……贖!!」
他心中不甘,又抬起頭,惡狠狠地剜了楚奕一眼,聲音帶著毒蛇般的森冷:
「但是,楚侯爺,以後走夜路的時候,最好小心著點……」
一直沉默矗立如鐵塔的雷震岳,銅鈴般的眼睛驟然一瞪。
他巨熊般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步,如捉小雞仔般,一把揪住韓少尹的前襟!
「啊?」
在韓少尹驚恐的失聲叫喊中,雷震岳輕鬆的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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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少尹,天黑路滑,俺家侯爺不用小心,但俺可先親自送你走段夜路開開眼!」
這一刻。
韓少尹的身體懸在半空。
他兩條腿徒勞地蹬踹著,帽子歪斜,臉上充滿了巨大的驚愕和憤怒。
自己可是京兆府的少尹,什麼時候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放本官下來!快!楚侯爺!叫你的人放我下來!快啊……」
他手腳並用地掙扎,剛才的威脅狠話被這暴力行動撕扯得粉碎,只剩下純粹的羞辱。
「呵呵……」
楚奕仿佛在看一場馬戲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鬆手。」
什麼狗屁京兆府少尹。
不過如此。
雷震岳悶哼一聲,大手猛地一松。
「噗通!」
韓少尹毫無防備,重重砸落在地。
他的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顯然是崴到了。
「楚奕!你……」
楚奕只是微微抬眸,冷冷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視生命如草芥的漠然,還有絕對掌控下的威懾。
「嗡!」
韓少尹心頭一寒。
他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又咽了回去。
「楚侯爺,明日,本官定會將錢送到你府上!」
最後,他強忍著這口氣,一瘸一拐的朝門外挪去,背影倉惶無比,哪還有半分從四品下重臣的威嚴。
湯鶴安朝楚奕看過來,似想詢問,是否要攔下他?
楚奕擺擺手說道:「不用,讓韓少尹回去吧,本侯相信他的信用。」
「真要是不給,本侯帶執金衛親自登門來取就是。」
韓少尹聽到這話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等執金衛上門,那他韓家怕是要被翻天了。
至於徐功曹則是看著韓少尹離去的身影,哀嚎著喊了一聲。
「大人,記得來贖我啊……」
而這時。
燕小六又再次進來說道:
「侯爺,鹽幫的幫主來了,想求見你一面。」
「呵!」
楚奕鼻腔里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輕嗤。
「一個不上檯面的幫派頭子,也配求見本侯?」
「告訴他,明天天亮之前,湊齊十萬貫錢,拿來把他這些被扣下的蝦兵蟹將贖回去。」
「然後,叫他立馬,給本侯滾!」
薛綰綰那張嫵媚動人的臉上綻開一個春花般明媚的笑容,聲音清脆婉轉。
「侯爺,十萬貫可不是什么小數目,就怕他不肯拿。」
楚奕微微眯起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冷光。
「他不肯拿,那就不要咯。」
「我們就將那些鹽幫的小嘍囉放回去,對他們說本侯只要一千貫。」
「可你們敬愛的幫主,連這點銀子都捨不得花來贖你們。」
「就讓他們這些人,帶著滿身傷痛和一肚子怨氣,回去好好告訴他們那群幫眾。」
「是幫主吝嗇,不顧手下兄弟的死活!」
「到時候,本侯再在暗中煽風點火,足夠讓鹽幫大亂了。」
聞言,薛綰綰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如同盛放的罌粟花,妖艷又危險。
她看著楚奕的側臉,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心思縝密狠辣得令人心悸,也更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侯爺此計甚妙,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從內部瓦解敵人。」
「這件事交給妾去做,定叫那鹽幫上下雞犬不寧!」
楚奕對於薛綰綰的能力還是足夠信任的,當即便點點了頭,現在就等壽陽公主過來了。
宗室的油水蠻多的,這筆錢得繼續敲詐!
「賺錢不易哦。」
另一邊。
燕小六緩緩走出聚賢堂。
他身穿玄鳥服,腰懸佩刀,每一步都踩在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腳步間透著幾分威儀。
行至大門口,他抬眼便見幾名中年男子立於階前,微微揚起下巴,聲音不高不低,卻如寒冰般刺骨。
「侯爺叫你立刻滾,還有,明日備十萬貫錢來贖人。」
帶頭者叫柳貿,乃是柳氏一支旁支的子弟。
他看著對方這般囂張心生不悅,但還未開口,一個桀驁不馴的堂主便冷冷開口:
「什麼玩意張嘴就要十萬貫,這個錢,我們半分都不會給的……」
燕小六眼中寒芒一閃,當即爆喝一聲。
「拿下!」
兩名執金衛一左一右撲向那堂主,當即將膝蓋頂住他的後腰,狠狠摁倒在地。
「咚!」
地上發出一道沉悶的撞擊聲。
那位堂主的臉頰頓時擦破,鮮紅的血跡滲出。
他心生憤怒,努力掙扎著,卻被兩名執金衛壓制的動彈不得。
「放開我……」
燕小六居高臨下地俯視那位堂主,眼神凌厲如鷹。
「一個身上沾著人命的狗東西,也敢用這種語氣跟本千戶說話,你找死啊!」
說著,他還惡狠狠的給了堂主一腳,當場踢碎對方的門牙,疼得齜牙咧嘴。
柳貿的眼神瞬間驟變,一絲殺意悄然升起。
這些鹽幫的堂主平日裡蠻橫慣了,背後仗著有柳氏撐腰,連官府都沒放眼裡。
所以,他們當時氣不過想動手,大量執金衛直接湧上前來,將他們一行人團團圍住。
燕小六見狀,嘴角挑起一個警告的冰冷弧度。
「誰敢亂動一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