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柳貿那幾名鹽幫堂主面色凝重的僵在原地,也不敢亂動了。
看對方這架勢,是真的會動刀子!
不過,那名倒地的堂主倒也是個倔骨頭,立馬大喊了起來:
「我們鹽幫後面站著柳……」
「唰!」
燕小六果斷抽刀。
他毫不猶豫的一刀砍死了那名堂主。
「嗤!」
一股從脖頸間噴涌的溫熱血漿,瞬間在地上暈開一灘刺目的深紅。
全場,陡然一寂!
柳貿等人驚愕的看著這一幕,似完全沒料到對方動手如此狠辣!
這執金衛的千戶,為什麼這麼凶狂?
只見燕小六緩緩將沾血的繡春刀在屍體衣襟上隨意蹭了蹭,同時朝著吐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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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什麼醃髒玩意,也敢威脅本千戶?」
他又冷冷的看向震驚、憤怒的柳貿,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赤裸殺機。
「你也想死?」
柳貿這才猛地反應過來,立馬收斂起強烈的屈辱和憤怒。
他深知自己現在的性命攥在對方之手,只能強壓著情緒,被迫低下了頭。
「不想,敢問千戶大人,我那兄弟唐梟……」
「死了。」
柳貿臉頰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顯露出一股極深的痛苦,那可是跟隨自己多年的兄弟。
怎麼,就這樣死了……
燕小六見狀,一臉譏笑道:
「還不快滾,等著爺爺送你們上路嗎?」
柳貿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也只能點頭哈腰的帶著其他兄弟,朝著外面走去。
周圍的執金衛像是得到信號,同時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呵斥。
「滾!」
「滾出去!」
「滾!」
柳貿這幾人如喪家之犬,踉蹌著擠出人群。
等他們離開這裡後,冰冷的夜風一吹,臉上火辣辣的羞辱感更添幾分寒意。
「干他祖宗老母的,老子就從未受過這種鳥氣,真想弄死那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大哥,你一句話,我們現在回去召集人馬,干他們!」
「對,大哥,這口氣不出,咱們鹽幫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柳貿想著裡面那個姓楚的雜碎、還有姓燕的狗官……屈辱、憤怒,以及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在眼中交替翻湧。
他並非魯莽之人,但今天這口鳥氣不出,鹽幫名號就真的砸了!
八千鹽幫子弟齊出動,足以把這小小的地下城碾平,再趁亂殺了楚奕,家族必會對他刮目相看。
反正法不責眾,朝廷能把八千人全抓去砍了不成,頂多找幾個替死鬼頂上!
這買賣,值得賭!
「咽不下這口氣?好!」
「都聽好了,回去,立刻召集我們在城內城郊所有能調動的兄弟,有多少算多少!」
「備好傢夥,一個時辰後,給我把這破地下城圍死!」
他指向身後地下城那燈火之處,聲音里是豁出去的瘋狂。
「楚奕的人頭,老子今晚就要掛在牆上!」
眾人眼中燃起凶光,於是便準備出去召集人馬。
可等柳貿他們剛走出去沒一會兒,卻發現前面站著大量的執金衛。
他想裝作沒有看見,帶著人從旁側默默繞開。
「站住!」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像冰塊砸在地面。
「過來。」
柳貿身體一僵。
他愣在原地暫時沒動,沒曾想對面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耐。
「本官叫你們滾過來,是耳背,還是腿瘸了?」
登時間,二十多名執金衛如虎狼般迅捷地撲了上來,不由分說便將柳貿幾人圍在中間。
柳貿沒辦法,只能硬著頭走過去。
「這位官爺……」
那名執金衛帶頭者懶得聽他的話,神色冷淡道:
「本官東鎮撫使司,鎮撫使徐寧。」
「本來今晚本官可以在家裡舒舒服服陪老婆孩子的,但就是因為你們這群雜碎鬧事,才害得老子大半夜還要跑到這鬼地方來吹冷風!」
他越說聲音越冷,又逼近了幾步。
那巨大的陰影幾乎完全籠罩住柳貿,一股無形的官威,更是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柳貿,你說,本官該怎麼罰你啊?」
「徐鎮撫使……」
柳貿見對方居然喊出自己的名字,心頭湧起巨大不安,強壓著懼意跟不安,剛想開口解釋。
啪!
徐寧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柳貿臉上,打得他猛地一個趔趄,眼前金星亂冒,左頰瞬間紅腫起來。
那幾個堂主見狀,氣得目眥欲裂。
可對方人多勢眾,他們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柳貿遭受這般羞辱,也是不敢反抗,只能憋屈的忍下來。
「徐鎮撫使……」
徐寧又是接連好幾巴掌抽下去,抽得柳貿太陽穴突突狂跳,嘴角破裂滲出血絲。
「本官叫你開口說話了嗎?」
柳貿那叫一個憋屈。
他死死盯著地面,牙齒深陷下唇內側,將這口足以焚燒五臟的怨毒怒氣強忍了下去。
「嗯?」
徐寧似乎很不滿意他的沉默,一記更重的耳光,抽在了柳貿的另一側臉頰上!
「奶奶的,叫你不說話,你就真的不說話了?」
「狗東西,裝你娘的啞巴啊!」
柳貿心中簡直是萬馬奔騰、苦不堪言,最後近乎是無奈的開口。
「徐鎮撫使,你想叫我說什麼?」
徐寧瞪著眼珠子,直接破口大罵道:「奶奶的,你還敢質問我?吃熊心豹子膽了啊!」
「好,待會等楚侯爺出來,你就跟本官回東鎮撫使司待一晚。」
柳貿急了,脫口說道:
「徐鎮撫使,小人沒犯事,你為什麼要抓我?」
他要是被抓進去,那連夜召集人手反攻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至於等到明天,再沒有今夜這麼好的機會了!
徐寧哼出一聲飽含寒氣的冷笑,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誕的笑話。
「我執金衛抓人,管你他娘的犯不犯事?」
「再多說一個字,本官現在就宰了你。」
一股冰冷徹骨的殺意撲面而來,柳貿渾身血液仿佛都凍僵了。
現在不僅行動被扼殺在搖籃里,就連人身自由也要被剝奪,何其悽慘?
原來,在絕對的強權面前,自己所有的怒火和籌謀,全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
另一邊。
韓少尹怒氣沖沖的回到府上。
同時,他見到了一名錦袍青年,正是自己最喜歡的次子韓仕林。
他自己跟著一群世家站在一起,時刻保持著中立陣營,但卻將兒子韓仕林投到了女帝身邊。
這,就是分頭押注。
為的,是一直延續世家的輝煌!
此時,韓仕林看到韓少尹一瘸一拐的進來,連忙不可思議的問道:
「父親,你這是怎麼了,就地下城那群莽夫還敢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