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當真是將李銳作為丈夫的臉面撕得粉碎。
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壽陽公主自己一個人離開,整個人也像是丟了魂的孤魂。
夫妻情分,一滴不剩啊!
楚奕面對壽陽公主剛才的宣言不置可否,他才沒必要去搞一個破鞋,只是有些同情李銳。
這傢伙,也不知道被戴上幾頂綠帽子。
「李駙馬,五萬貫,你有嗎?」
「沒有的話,本侯只能送你去見張弦了。」
先,威脅一番。
李銳終於回過神來了。
他雙膝一軟,沒有半點皇家威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楚侯爺,饒命,饒命啊。」
「我身上沒這麼多錢,求求你高抬貴手,別殺我……」
他不想跟張弦一樣去死!
楚奕看著他卑微的姿態,唇角卻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打個欠條吧,你慢慢還,如何?」
「本侯這人,向來會給老實人一條活路。」
他特意在「老實人」三個字上強調了一聲,也讓李銳心頭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猶豫了一瞬,喉結滾動,最終用力點頭。
「是,楚侯爺。」
誰叫他已經被壽陽公主拋棄了,也就只能自救了。
一會後。
李銳拿著一張五萬貫巨款的欠條,失魂落魄的離開了這裡。
這麼多錢,自己以後怎麼還啊?
薛綰綰眼中閃著精光,唇角微揚。
「看李銳過的那般憋屈,妾不相信他真的願意一直過這種日子。」
「這人,交給妾來策反便是,保管讓他為侯爺所用,正好可以用來打探宗室的情況。」
說罷,她又面露憂色,纖纖玉指輕輕搭上楚奕的肩頭。
「只是,侯爺現在這般直截了當和壽陽公主這些宗室撕破臉,真的好嗎?」
「萬一激起風波,只怕難平。」
楚奕聲音沉穩中帶點不屑道:「陛下對這些宗室並不喜歡,甚至說可以厭惡。」
「若是本侯可以替陛下剷除了這些人,陛下會很高興。」
「就讓這些宗室的血,來給本官的紅袍更艷點。」
薛綰綰眼波流轉,忽又戲謔一笑。
她故意湊近楚奕耳邊,帶著若有似無的玩味:
「說起來,還得是我們侯爺魅力大呀,瞧瞧,壽陽公主都給迷成什麼樣了?」
「嗯,還有個漁陽公主呢。」
「侯爺,你可真是招公主們喜愛啊。」
她的手指在楚奕臂上輕輕一戳,動作輕佻,卻柔情流轉。
楚奕低笑一聲,問道:「怎麼,吃醋了?」
「若你吃醋,本侯就吃薛老師的……」
話未說完。
薛綰綰伸手推了他一把,帶著少女般的嗔怪。
「好了,侯爺,別在這裡胡鬧!」
「侯爺還是快把餘下事情安排妥當了,夜深人靜,也該回去歇息了。」
她又衝著楚奕曖昧一笑,其中勾引意味不言而喻。
楚奕立馬來精神了。
於是,他喚來莊爺低聲吩咐了幾句。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燕小六急匆匆趕來。
「侯爺,徐鎮撫使帶著人,在外面幫忙很久了。」
還得是自家侯爺厲害,東鎮撫司的頭面人物徐寧都派來壓陣了。
楚奕瞬間就知道是蕭隱若的命令。
自家指揮使,是怕他鎮不住地下城這個小場子嗎?
「走,跟本侯去見見這位鎮撫使。」
一會後。
楚奕來到了地下城外圍。
他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和煦笑容,大步上前,語氣溫和。
「徐鎮撫使,今夜真是勞煩你和諸位弟兄們了。」
「剛好本侯手裡有一點本地小特產,不值幾個錢,徐鎮撫使辛苦一夜,帶回去給嫂子嘗嘗鮮,解解悶兒。」
燕小六立馬將一個沉甸甸的小箱子,遞向了徐寧。
「徐鎮撫使,你請拿著。」
徐寧看了眼那一口遞過來的箱子,眼底似有微光閃過。
他笑容可掬地伸出手接過箱子,入手的分量,讓自己臉上的笑容似乎更真摯了些。
「楚侯爺太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
「若是侯爺這邊沒什麼旁的吩咐,下官這就帶人回去了?」
楚奕微微一笑,說道:「徐鎮撫使請便,今日相助之情,本侯記下了。」
隨即,徐寧捧著那口箱子,彎腰鑽進了馬車裡。
他坐在軟墊上,掀開那個箱蓋,只見裡面放滿了一塊塊黃澄澄、閃著誘人光澤的金錠!
「這小子太會做人了,活該他升官發財啊。」
旁邊一名心腹看到箱中景象後,眼中也滿是驚異和一絲羨慕。
「大人,這位楚侯爺確實挺上道,不過……」
他突然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
「卑職在外頭,聽到些風聲,說是這位侯爺,是咱們蕭指揮使的入幕之賓呢,啊……」
話未完全出口。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
徐寧如被觸及逆鱗的猛虎,閃電般出手!
他一隻鐵鉗般的手掌重重扼住了心腹的咽喉,將對方毫不留情地狠狠摜壓在堅硬冰冷的車壁上!
那名心腹猝不及防,後腦勺與車壁的劇烈碰撞,讓他眼冒金星,劇痛和窒息感同時襲來。
「大、大人……」
徐寧的手並未鬆開,反而收緊了幾分。
他將臉湊得極近,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一字一句從齒縫裡迸出來。
「聽著!從今往後,但凡再讓本官聽到半個字,是對指揮使大人的不敬、妄議,或者像你這般不知死活地腹誹……」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食指如鐵釘般幾乎戳到對方慘白的臉上。
「本官就立刻、親手,送你上西天,聽明白了嗎?」
那心腹此刻喉嚨被扼著說不順話,只能驚恐地瞪大雙眼,艱難地上下搖晃著腦袋。
「明……明白了……」
徐寧這才冷哼一聲,如丟開一件穢物般,猛然鬆開了手。
那心腹登時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劇烈咳嗽喘息著,渾身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滾下去!」
「是……」
那心腹連忙神色慌亂的離開車廂。
徐寧早就聽說了這種謠言。
起初,他斷然不信那樣高高在上、手腕強硬的指揮使大人,怎會……
但目睹楚奕火箭般躥升的速度,還有指揮使對其種種明顯超出尋常範圍的照拂與信任。
「若謠言只是空穴來風,也就罷了。」
「倘若是真的,這位楚侯爺可不好輕易得罪了……」
……
另一邊。
楚奕剛準備帶著薛綰綰離開去東湖別院進行深一步的深入了解,李信匆匆趕來。
「侯爺,宮裡來信,陛下請你現在就過去。」
楚奕心生疑惑。
這深更半夜,女帝陛下召見?
自他嶄露頭角以來,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怕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有說是什麼事嗎?」
李信搖了搖頭,說道:「旨意送到北鎮撫使司,是即刻覲見,至於具體何事,來人未說。」
楚奕皺了皺眉,隨即開口吩咐。
「走,去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