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女帝的目光再次落在楚奕身上,那眼神中已經再沒有半分猶豫與溫情,只剩下冰冷的決斷與無情的殺戮。
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女皇陛下!!
「可時至今日,壽陽這些人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更加猖狂!」
「她們以為朕不知道她們賣官之數日益劇增,但實際上朕什麼都清楚。」
「此等禍國殃民,動搖國本之蠹蟲,朕絕不姑息!!」
楚奕前世可是記得女帝也是借著封斜官一事,任由執金衛大肆抓捕了那幾個公主還有一大批宗室。
名正言順的,剷除!
所以,這一世,自己很願意去幹這種事。
「陛下,臣願意為你分憂!」
在女帝這邊刷好感的事情,他從來就不嫌多。
女帝聽到這話,原先緊繃的眉眼,也隨之緩和了幾分。
換做是其他人遇到跟宗室有關的事情,一個個避之而不及,唯獨奉孝一心為她做事,不懼任何險惡。
大景第一忠臣,非他莫屬!
「奉孝,等她們將官賣的再多一點,斂財的再多些,你尋個無可辯駁的由頭,將這干蠢貨一網打盡。」
「至於她們背後站著的那群不甘寂寞、蠢蠢欲動的老宗室……一個不落,全部拿下!」
她儘管抄家王謝兩家,現在手底不缺錢。
可自己貴為天子,要治理一個偌大的國家,花錢的地方多了去,怎麼會嫌錢少?
正好,從這些宗室上面狠狠搜刮一波!
楚奕知道女帝醞釀多年的雷霆之怒即將傾瀉,立即肅然躬身,聲音斬釘截鐵:
「臣遵旨,定不負陛下重託!」
「還有一事。」
女帝話鋒一轉。
她眼中的殺意並未完全消退,如同未冷的餘燼。
「漁陽那公主府,也查出大量賣官鬻爵的勾當,而且明里暗裡,也籠絡了不少官員,隱隱形成一座小山頭了。」
???
誰?
你告訴我,這是誰的部將竟如此勇猛?
楚奕眼神都變的古怪起來了。
就憑漁陽那傻乎乎,成天只知道嬉戲玩鬧的小腦袋瓜,還能賣官形成自己的小山頭???
萬幸,女帝接下來的話,讓他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
「當然,這件事她並不知情,或者只是懵懂的知道一些,剩下的全都是她那府上長史借公主之名,行的結黨營私之事。」
「奉孝,你親自去一趟,尋個由頭,務必將那膽大包天的長史及其黨羽清除。」
「別讓漁陽到了最後,被人賣了還不知道,到頭來還要哭哭啼啼地替人背上這口黑鍋。」
楚奕鬆了一口氣。
我就說,就小漁兒那腦子,怎麼可能搞這麼大的事。
同時,他也清楚的明白,女帝這是要保下小漁兒的意思。自己這兩天就要去將她從封斜官中風波中脫離出來了。
「臣明白該如何做了,請陛下放心。」
女帝對於楚奕做事還是很滿意的,她又看了眼外面的夜色。
「奉孝,天色不早了,朕讓惜嬌送你出宮吧。」
顏惜嬌聞聲,步履輕盈得如同月下拂柳,盈盈一禮,湖藍色的裙裾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是,陛下。」
楚奕也立馬謝過:「臣,謝陛下隆恩。」
緊接著。
顏惜嬌引著楚奕向外走。
她走到門口處時忽然停下,素手微抬,從一名內侍手中取過一盞琉璃宮燈。
「楚侯爺,這邊請。」
燈下美人,膚若凝脂,眼波流轉,一顰一笑間自有動人心魄的風情。
「麻煩顏舍人了。」
楚奕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搖曳燈影下行走的窈窕身姿吸引。
只見她蓮步輕移間,宮裝裙裾款款擺動,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腰,隨著步伐微微搖曳,風情萬種又帶著致命的誘惑力。
「楚侯爺……」
顏惜嬌微側過頭。
那一抹燈影,在她精緻的下頜線上跳躍。
「最近鶴安一直住在你府上,小姨想著哪天等你有空,想請你過府一敘,略備薄酒以表謝忱。」
她眼神清澈,帶著恰到好處的期許,眼角眉梢卻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楚奕看著那雙漾著暖光的眸子,笑著應道:
「顏舍人,最近本侯稍微有些忙,等得空了一定告訴你。」
顏惜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好。」
兩人並肩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
「喵嗚!」
一道迅疾的黑色影子猛地從旁側高牆躥下,直撲向二人身前的燈籠!
「呀!」
顏惜嬌全無防備。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嚇得嬌呼出聲。
至於她的身體則是本能地向後急退,繡鞋踩在地上微滑,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啪嗒!」
一雙溫熱有力的手臂,穩穩環住了顏惜嬌纖細的腰肢。
儘是隔著那一層薄軟的衣料,楚奕灼熱的掌溫,也幾乎要燙傷她的肌膚。
「顏舍人,你沒事吧?」
楚奕低沉而關切的嗓音緊貼著她耳廓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頸側。
他懷抱堅實,將她牢牢護住,隔絕了外界的危險。
「呼~」
顏惜嬌只覺一股陌生的、強烈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尤其是自己腰際被碰觸的地方,更是傳來一股異樣的酥麻感,心臟在胸腔里失序狂跳。
「唰唰唰……」
這位年輕女官還從未跟男子有過這般親密接觸,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猛地意識到這過分的親昵,幾乎是帶著一絲慌亂地掙脫開他的懷抱,強自鎮定地站直身體。
「沒……沒事,多謝楚侯爺援手。」
她刻意避開楚奕深邃的目光,低頭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楚奕看著眼前人染紅的耳尖和略顯凌亂的呼吸,眼底笑意更深。
不過,他卻不點破,只是極其自然地伸過手去,溫聲道:
「顏舍人,天黑路滑,燈給本侯吧。」
他修長的手指,在接燈時不經意輕輕擦過顏惜嬌微涼的指尖。
「嘶!~」
顏惜嬌下意識地鬆手。
而那指尖殘留的溫熱,同時也讓她心頭又是一跳。
等自己再抬眼,望向那個已經走到前方的高大背影,那寬闊的肩膀替她擋住了前方未知的黑暗。
那盞琉璃燈被穩穩拿著,暖光流淌,將前路照得一派安穩。
一股突令人安心的暖流,奇異的在顏惜嬌心間漾開,但隨即又被她強行按捺下去,暗惱自己不該有如此心思。
就在這時。
一個滿臉焦急的小宮女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對著顏惜嬌便帶著哭腔喊:
「顏舍人,不、不好了。」
「糰子,它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