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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新約

2026-09-23 12:41:50 作者: 逐潮的海燕

  第384章 新約

  黑暗搏動。

  在以日鳽之形展翅飛翔時,明明空氣的流向沒有改變,但霍恩扇動翅膀所用消耗的體力卻越來越少,仿佛有無形的手在托舉著身體,重力的法則在此十分虛浮。

  霍恩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一在伯米爾翰陷落為臨時邊境時候,他所感受到的環境就與此刻十分相似,就連那絲絲縷縷的血腥氣也一脈相承。

  「不是,怎麼薩利巴過了這麼久還在蒸啊?!」

  就算還保持著鳥形,霍恩也忍不住鳥叫起來。

  「哦不對不對,仔細想想,按照紅威廉的描述,他好像在伯米爾翰飛升的目標就是新形體,和我現在的蛻變姿態也相差無幾。硬要說的話,我能變得如此順利也是託了他拿我當儀式核心的福。」

  「哦對的對的,我就說他怎麼敢在維羅妮卡還在的時候強行舉行儀式,就算撞大運成了,失去了移動邊境【血田】的他也會被保守派長生者圍剿一感情這老變態是有退路的啊!」

  嗅聞著空氣中螢光藻類和血腥混雜的氣息,霍恩的鬼腦再次轉動,拼湊出一個驚人的猜想。

  【龍】只是神話中的幻想,【龍】並不存在於如今的世界。【龍】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而他膽大到敢選定【龍】為自己的新形體,復刻昔日介殼種諸族逃離這個世界的

  壯舉!」

  僅僅是想像:霍恩都為薩利巴的大膽而咂舌。他絕對是知道了有關介殼種的信息: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血祭一座城市,讓自己升的更高一亦或是更遠,去博取介殼種留下的遺產!

  當介殼種離去,隱沒於大地與血肉,隱沒于波濤與天空時,它們也一同帶走了關於失落司辰的回憶————但旅者總會歸來,不歸非是旅者。在離開時,它們便謀划過如何回歸,並留下了信標。

  此刻,在霍恩眼前,薩利巴曾經或許苦苦追尋過的目標昭然若現。

  【聖滕特雷托神龕】

  有如實質的黑暗和熊熊燃燒的火焰簇擁在背生四翼的粗陋人影旁,涇渭分明地維持著彼此之間的界限。搏動聲在霍恩耳邊炸響,顯著到再也沒法被忽略一如果這座島有心臟,那麼它就在眼前。

  在霍恩靠近的同時,祭壇旁的火焰越發明亮,黑暗開始退避。暗青綠色的岩壁露出,上面遍布簡拙的岩畫多肢的人形、有著牙齒的飛鳥、似貓的野獸和扭曲的不定形存在。細碎星點漂浮在空氣中,也讓霍恩看清了那個四翼人影的全貌。

  其材質大概是某種浮木,表面還帶著斑駁的鹽漬,木片層層剝落,邊緣毛糙。可能是拜洞窟的潮濕環境所致,風化的跡象隨處可見,使其失於本色,深褐到近乎焦黑。

  其整體呈站立姿態,兩條代替了「手臂」位置的不對稱翅膀張開,與其下雙翼形

  成一個不完全貼切的十字。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斑駁的紋路於其上流動,給人一種展翅欲飛的錯覺。雙腿是兩根細長筆直的木桿,上下粗細幾乎沒有變化,就連腿部關節也看不出來。

  一其頭部為一塊厚重的原木段,輪廓僵硬而簡陋,雙眼是兩枚嵌入的圓形木瘤,面部只淺淺刻出平直的橫線嘴,五官比例怪異————仿佛雕刻者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一個真正的「人」,只是按照狂野的想像力比劃著名雕刻出一個大致的形象。

  【你已發現地點:聖滕特雷托神龕!】

  在霍恩沉默的注視下,星星點點的螢光匯聚,乳燕歸巢般融入面前彈出的光幕中,行行如鏡像反轉中文的【解蹤語】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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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邃之門的聖滕特雷托,先於教會歷史的聖徒,四度展翅者:為輝誕一族:淆翅一族;合卅一族;內在一族。】

  【介殼種是個由許多族群混合而成的混種:有翼的,有腿的,有眼的,發光的,黯淡的,覆鱗的,披羽的,殼質的————也許還有曾經的我們?】

  【介殼種早已離去,介殼種總是屬於歷史;但它們為自己的孩子,亦或是自己的敵人留下了這份沉默的遺產。】

  【聖滕特雷托背生四翼。所以獻祭者應該將貢品獻給它的四隻翅膀。既然你已經以蛻變之形站在了此處,這點就顯得不言而喻。】

  「介殼種的聖徒————布蘭庫格真是人傑地靈啊,真是越挖越有。

  毫無敬畏地和這個像是邪神手辦和super麵筋人雜交生出來的玩意對視著,霍恩凝望它布滿蜂窩狀紋路,宛如蒼蠅複眼那樣從面部突出的「眼睛」,對自己應做之事已經瞭然。


  昔日介殼種侍奉的司辰乃是【逆孵之卵】那拂曉的赤色太陽。如同在淪敦顯現時那樣,赤陽雖然仁慈但並不和藹,祂總是索取鮮血作為庇護的代價。而聖滕特雷托則是昔日與赤陽立約的祭壇之一,也同時敬拜那位已然被鑄爐碾碎的司辰·【燧石】。

  【燧】乃【燼】之前身,赤陽乃是最初的太陽。依靠著繼承的法理,霍恩可以選擇以火焰點燃祭壇,吞噬古老神祇最後的殘餘來讓自己更進一步————亦或是銘記祂們曾經留下的痕跡,保存這一份古老的契約。

  對霍恩而言,對【命運之火】而言,難道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喝吧,這是我的血。」

  在一陣幾不可查的扭曲中,振翅的日鳽墜落地面。重新變回黑髮紅瞳,身披長袍的少年。在心臟的呼喚中,霍恩輕輕咬開手指,將重逾汞水,紅甚日落的鮮血擠出,盡力抑制住它在空氣中自燃的衝動,將其塗抹於雕像的四個翅膀尖端。

  【在古老的歲月里,步行者、飛行者、鳧水者和逐火者每當日落時都會向太陽獻上一點鮮血,而太陽的夜間自我則會派遣信使來保護它們直到拂曉。聖滕特雷托見證了那日所立下的聖約。】

  【而如今,它將見證一個嶄新的約定。正如西垂之日曾為鮮血所滋養,命運的火焰為

  來自燃料的供奉所滋養,這意味著什麼?】

  「不是永恆,而是變化。」

  在火焰燃燒雕像的噼啪聲中,霍恩如此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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