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疫癘之秘
顯而易見，霍恩並沒有被安慰到。
或者說，任誰事業上升期只是眼睛一睜一閉就重回衡水高三都不會被安慰到。
「我醜話說在前頭在強烈的感情催化之下，霍恩手中的火焰在瞬息之間就越過了【赤化】的藩籬，宇宙坍縮的藍移之火不穩定地纏繞著他的手臂之上，隨時可能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爆炸。
「假如你不把我外勤的事情講清楚，那這個祭壇你就別想要了！」
「那我就長話短說！」
從善如流地答應了員工的請求，雅努斯人性化地清了清嗓子，說道。
「從哪裡開始講起呢————還是先從一個問題開始吧。」
「你還記得公司的名字嗎？」
面對這個簡單到不需要思考的問題，霍恩想都沒想就直接答道。
「哈？這個我怎麼會忘記————等等，不對，明明求職的時候還特意查了一下，但我就是說不出那個名字，有什麼被消抹掉了，就像我記不清你的臉一樣。」
流利的回答說到一半就變得遲疑，在腦中的嗡鳴聲中，霍恩緩緩抬起頭，直白地向祭壇發問。
「說吧，公司叫什麼。」
「漫宿有限公司（Mansus）也即隱世廟宇，也即太陽居屋，也即萬神殿堂。它的門廊為時之夾角，它的圍牆乃浩大星光。一切奇蹟均發源於此，一切靈魂皆歸屬於此，一切光源都以此為源。」
帶著些微自豪的語氣介紹，雅努斯話鋒一轉，道。
「漫宿，現在記得這個詞了嗎？或者你會更習慣稱呼其為夢界一出於種種原因，這重歷史已經遠離了真正的漫宿，取而代之的是漫宿留下的殘影，也即諸夢之所在，靈魂之世界。」
「六者已逝，卅者仍存一除去被推翻的石源諸神和被裂分的前董事長驕陽，剩下的司辰便是你之前所認識的公司董事。而我則是公司法人，也是暫代董事長。」
「停停停停停一回憶起來的信息量太大了我現在有點混亂你讓我緩緩。」
「我有點記起來了，那些熠熠生輝的形而上象徵一還是按照公司的比喻，如果將漫宿比作一家公司，那法則便是股份，掌控一定數量的關鍵股份便可在董事會的審查，也就是聖壇的裁定下飛升成為司辰。」
「而司辰之下的具名者與長生者便是管理層，通過牡鹿之門得以初識漫宿奧秘的通曉者是一般意義上的打工人————而我這種校招的是專項提拔？！」
「大致正確，不過實際情況更複雜些。」
坦率地承認了霍恩的比喻，雅努斯的聲音繼續道。
「我解封了你在兩個世界的矛盾之閏，看來你已經接受得差不多了一現在，有必要和你說明
這趟外勤的目的了。
在霍恩期待的注視下，雅努斯以嚴肅些許的口吻道。
「其一，便是化債。」
債務？
在談及這個概念時，霍恩的第一反應就是想笑一正常公司想要合理經營基本上會有債務，但漫宿諸神也會借貸欠債？有誰能向著些大能者要債？又有誰敢要？
但緊接著，他的臉就僵住了。
「虛源諸神，就是債轉股的產物。」
？？？？？
好似早就料到霍恩又又又又會驚訝，雅努斯這次沒有吊人胃口的大喘氣，而是直接講了下去。
「本來這些知識乃是禁忌中的禁忌，司辰學與蠕蟲學其間不可能的交點，因為它涉及到了司辰最根本的律法，就連自身也會受到束縛的律法—倘若得知這些律法，你就能知道就算有些事就算是司辰也無法做到。」
「但此處受到守夜人之樹的保護，此地乃是聖壇最根本的律法所在，此時乃是在歷史與永恆都無處尋見的閏時，所以錯誤有其正確。」
不知何時，濃郁暗沉的水汽開始自窗外滲入，窗外的景色在冰冷的霧氣中顯得怪誕而扭曲。霍恩與布蘭庫格上所設置的諸多信標開始逐步失去聯繫，一種遺世獨立的氛圍開始瀰漫。
當年歲迷失了方向，當時間如河流而回憶如飛鳥，當似然和確然在歷史和永恆間交鋒。
雅努斯的時節，閏時已至。
在一片模糊中，只有自聖壇傳來的聲音依舊清晰。
「舊日的支配者，偉大的老資歷，也就是石源諸神自虛無之中抬升起了漫宿，從此紛繁複雜，糾纏如髮辮的多重歷史有了上方的概念，祂們也因此得以將影響遍及每一重未曾失落的歷史，將日升月落置於自己的意志之下，以此偉業得以升格為【司辰】。」
一口氣將【司辰】的起源闡明完畢，雅努斯繼續道。
「這是最初始的功業，也是最初始的罪孽一用你老家的話來說，就是七竅出而混沌「在上方」的概念誕生，漫宿被抬升後，蒙昧不清的世界有了方向，下方」的概念出現在漫宿抬升留下的深淵之中，那就是最初的【虛界】。」
「和高於歷史的漫宿類似，低於歷史的虛界同樣有著唯一性。而石源諸神入主漫宿的同時，作為映射的虛界也誕生了空洞而扭曲的虛無之神。」
「嚴重的瘟疫無法治癒，只可遏制一沒有死亡之淵的扭曲，就無漫宿高於諸史的奇蹟。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或是從所有意義上來講，虛源諸神都是漫宿諸神的侍從。」
「為了維持平衡，為了保護世界，為了在自己淪落至此境地時有轉圜之機，對虛源諸神無可奈何的石源諸神不情不願地承認了祂們的地位—不受歡迎債主也成了公司的股東，這就是世界最初的故事。」
頓了頓，雅努斯的聲音也染上了一絲陰霾。
「如果一直如此，那也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關於野心和權利的老套故事————而打破一切的，正是【輝光】的到來。」
「這道光芒降臨自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