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2章 封庫!

第62章 封庫!

2025-10-21 13:55:16 作者: 芝士紅燒肉

  第62章 封庫!

  芙蓉帳里暖,春日久又長。

  就在賈璉同熙鳳食髓知味,昏昏不可終日之際。

  時任戶部銀庫五品郎中的石崇貴,亦是端坐衙署,同左右員外郎飲酒交談。

  酒乃曾被盛唐禮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盛讚:「惠泉春酒送如泉,都下如今已盛傳」

  之皇城貢品惠泉佳釀。

  精美貢瓶,換裝陶壇的惠泉佳釀啟封,清冽酒香瀰漫肆意之際,石崇貴起箸夾起一片金銀蹄,和酒送入口腔,方長嘆道:

  「無錫佳釀惠泉飲,本應不沾塵埃,卻因這陶壇,沾染了陶泥之息,暴珍天物,真真是暴天物啊!」

  「大人所言極是,這惠泉佳釀需用玉龍喀什河出產之羊脂美玉壺儲沁,而後以同出一源的羊脂美玉酒杯盛放。

  「惠泉佳釀傾入那滾滾流淌的玉龍喀什河洗滌之羊脂美玉杯中,方能碰撞出比之二八少女口唇送飲更為玄妙之飲趣。」

  石崇貴話音剛落,端起瓷杯的銀庫左員外郎王京,便一臉贊同的看向石崇貴道,此言未落,王京目光一轉,起箸夾了一箸茄,笑聲開口道:

  「恰巧的是,卑下機緣巧合的得了一套半的羊脂美玉酒器,「其中半套,卑下使用,倍覺奇妙,不過大人也知,卑下不懂鑑賞,那美物落在卑下手中,自是寶物蒙塵,「今日得郎中大人宴請,卑下便借花獻佛,送與大人。」

  「王大人怎知本官就喜那羊脂美玉呢?

  「若是他物,本官自然不能奪人之好,可若是羊脂美玉的話,本官就只能卻之不恭了王京語落,石崇貴便眉頭一挑,面上笑意洋溢的望向王京,不待王京開口,石崇貴便繼續道:

  「當然了,本官是不會讓你無物飲酒的,既要你的羊脂美玉酒器,本官那套象牙掐絲琺瑯的赤金酒具,便是你的了。」

  一番交換賓主兩歡,望著兩人笑談碰杯,右員外郎張高亦是不落人後的同石崇貴進行了友好交換,舉杯共飲。

  三杯下肚,惠泉佳釀,僅下一層,石崇貴便令人撤酒換茶。

  一桌猩唇熊掌皆備,魚翅燕窩齊聚,沒有百八十兩銀子,以及人脈權勢,根本無法品嘗的美食,僅動幾箸便被胥吏視若泥塵的全部舍撤,換上了清新解膩,價值不菲的極品龍並。

  (請記住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三沖三泡,湖出三杯,茶香四溢,沁人心脾的茶湯之後,已成廢料的極品龍井便被捨棄,換上了逸散著氮氬寒氣的嶺南妃子笑等罕見瓜果。

  石崇貴微微品上一口茶湯,便眉頭微皺的嘆了一口氣道:

  「早先聞聽熊掌猩唇,魚翅燕窩有多美味,現如今看來,竟不如當年科舉之日的干饅頭滋味甘美。」

  看著說話間,已然拿起一枚汁水飽滿,且逸散著氮盒寒氣的嶺南妃子笑,送入口中的石崇貴,王京、張高二人,亦是回憶當年的說道:

  「當年入京科考,囊中羞澀,竊居馬舍如今想來,已恍如隔世矣。」

  「踏踏踏!!!」

  就在石崇貴三人品茶嘗果,回憶當年之刻。

  突然,門口響起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腳步聲至門口停駐的同時,一道急促的聲音自門口響起道:

  「三位大人,上頭傳來了訊息,聖上下旨,令蘭台寺庶吉士,都察院監察御史周守道,盤查核對銀庫、緞匹庫、顏料庫三庫帳目,庫存」

  「刷!」

  門外聲音方落,方才還在憶當年的郎中石崇貴,左右員外郎王京張高,便齊齊眼眸圓瞪,站起身來。

  乾承明制,自然繼承了前明都察院機構。

  而擁有獨立奏事權,奏疏甚至無需經都察院長官轉呈,直接向皇帝負責的監察御史,便是戶部三大庫貪瀆鏈條的緊箍咒。

  雖說歷經百多載延續至今的潛規則,令戶部三大庫貪瀆鏈條同受皇令的查庫御史形成了默契:

  「戶部三庫為受皇令盤查帳目,清點庫存的查庫御史輸送利益,查庫御史走個形式便算查庫完畢。』

  且這種默契,迄今為止都未曾打破。

  但,就如同哪怕威脅活人性命的猛獸被關在籠子裡,其仍舊會令近距離觀看的活人心生畏懼一般。

  心中清楚,自己所貪瀆的國庫財富之事曝光,會有多麼悽慘下場的石崇貴三人,還是本能的畏懼得受皇命,盤查三庫的監察御史。


  「方才探清那持駕貼闖入銀庫拿下庫丁的賈璉是個無法無天的真紈綺,剛剛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查庫御史竟來了。」

  同門外通稟的胥吏確認信息後,銀庫右員外郎端起茶杯,一口飲盡,仍覺口乾舌燥的張高,面色陰沉的看向石崇貴道:

  「石大人,此事是否有些太過巧合了?」

  雖說都察院派遣監察御史核算帳目,清點三大庫存量是慣例。

  不過,記性不錯的張高卻記得,上次監察御史前來清點庫存,可是在十個月之前。

  而戶部三大庫,特別是身為中央財政中樞,需要承擔田賦正項關稅盈餘解繳入庫,鑄造局每年鑄造制錢入庫儲存,以及國朝日常銀錢出入的戶部銀庫事務繁忙,為避免干擾戶部三大庫的正常運轉,都察院每隔一年才會派遣監察御史前來盤庫。

  而現如今,僅僅只是隔了十個月,聖上便令都察院派遣監察御史前來查庫。

  這種反常的行為,不由得令貪瀆銀庫巨量財富的張高心生警惕。

  「派遣監察御史周守道查庫的乃是聖上,而大乾今年數地遭災,我參加大朝會之刻,聖上便問詢了戶部存銀幾何。」

  張高話音剛落,身為正五品郎中,同兼任戶部尚書的錢有為錢閣老有過交談的石崇貴,沉默片刻搖頭推翻了張高所言道:

  「想來是聖上困於戶部存銀不足以覆蓋國朝支出,方令監察御史查清三大庫餘量,以做到心中有數。」

  「不過,御史查庫,終究是一件麻煩事。」

  不等眉頭微皺的張高繼續開口,石崇貴滿眸肅然的起身道:

  「就算那周守道前來查庫是正常之舉,我們也要抱著十二萬分的警惕,謹慎以待!」

  「都察院監察御史盤查三庫,不僅僅只是我等,緞匹庫、顏料庫那邊,也是一樣的心有不安。」

  說到這裡,石崇貴看向左員外郎王京道:

  「戶部三庫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千萬不能因為緞匹庫,顏料庫的失誤,使得我們銀庫陷入危險境地。

  「王大人,張大人,你們二人立刻起身,前往緞匹庫,顏料庫,請金、趙二為郎中,攜左右員外郎,來此一唔.」

  「踏踏踏!!」

  石崇貴的聲音還未曾道盡,門口便再次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門外便響起了門子的匯報之音:

  「大人,緞匹庫郎中金大人,顏料庫郎中趙大人,攜左右員外郎,前來衙署拜訪。」

  說曹操曹操到,我還未曾遣人邀請,他們竟已經到了?!』

  門子匯報之音方落,方才欲遣左右員外郎邀請對方的石崇貴,便眉頭緊皺的心道:

  「他們來的這麼快,難不成,他們所得到消息的時間,竟然比我等還要快?!

  心頭雖有疑竇,石崇貴的面上卻是毫無表現的令門子,將緞匹庫與顏料庫前來拜訪的六人請來。

  交談確定,顏料,緞匹兩庫,得到監察御史查庫之消息,竟真的比銀庫更快之後,石崇貴的瞳孔猛地一震。

  雖同為三大庫,但銀庫為中央財政中樞,為大乾國庫,地位自是在緞匹、顏料二庫之上,『可是現如今,地位更高的銀庫,竟然是最晚得到監察御史查庫訊息的。

  2

  擔任銀庫五品郎中至今,已然經歷過一次查庫御史盤庫的石崇貴,眉頭緊皺的心道:

  不對勁兒,這事兒很是不對勁兒啊!』

  「石大人別愣著了,人家明天就要來盤庫了。」

  見石崇貴眉頭緊皺久久不語,脾氣急躁的緞匹庫金郎中,立刻催促道:

  「咱們趕緊按規矩,給人家送錢去啊!」

  在金郎中的催促之下,石崇貴按下心頭疑竇,同眾人一併起身出府,乘坐車馬,朝著司職都察院監察御史的周守道居所行進。

  車架上,石崇貴回憶,得皇帝命令,以監察御史之身,核查三庫帳目,清查三庫餘量的周守道身份履歷:

  周守道前科二甲進士出身,被授予蘭台寺庶吉士,而後擔任都察院監察御史,為御史言官至今,官風極嘉,備受聖上青睞「到了!」

  就在石崇貴回憶周守道司職履歷之際,車把式的聲音響起。

  掀開車簾,石崇貴便望見了一座清貧的房舍,黑灰泛黃的屋頂下,豎立著兩扇低矮、


  逼仄的門扉。

  望著那清貧到近乎貧苦的房屋,石崇貴的眉頭越發緊皺。

  只因,周守道居所門扉被敲開之後,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卻不見周守道的身影問詢那老者,老者卻道,周守道歸來拿了件衣服之後,便離開了居所。

  詢問老者,周守道此刻方位,老者卻連連搖頭,稱不知周守道之去向。

  「踏踏踏!」

  就在眾人慾再問之刻,石崇貴的耳畔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順聲望去,卻是三庫胥吏,行色匆匆騎馬趕到,顏料庫與緞匹庫之胥吏朝金、趙二位郎中衝去,銀庫胥吏則是沖向石崇貴,急聲匯報:

  「郎中大人您方離開不久,錦衣衛便抵達銀庫,令成衛銀庫的營兵回營—現如今,銀庫的成衛工作,已然被錦衣衛給替代了!」

  「查庫御史周守道避而不見不說,營兵的成衛工作竟也被錦衣衛給頂了?」

  事有反常必有妖,難道皇帝已然知曉了戶部三庫的貪瀆?

  念及如此,石崇貴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同一時間,一股寒意,亦是自石崇貴的腳底湧泉位置,噴薄而上直入腦髓。

  「石大人我緞匹庫的營兵被錦衣衛給頂了!」

  「我顏料庫也是這樣!」

  就在石崇貴感覺頭皮發麻之刻,依照三大庫貪瀆鏈條的慣例,同石崇貴一併前來周守道居所,欲要為周守道輸送利益的緞匹、顏料二庫郎中,聯袂前來,眉頭緊皺的詢問石崇貴道:

  「銀庫那邊怎樣?」

  「銀庫的營兵,亦是被錦衣衛給頂了司職!」

  石崇貴聞言,雙眸赤紅的抬頭,直勾勾的盯著金、趙二郎中的眼晴開口道:

  「兩位,緞匹,顏料二庫,到底出了什麼岔子,竟引得錦衣衛頂替了營兵的成衛司職?!」

  同為五品郎中,哪怕司職銀庫郎中的石崇貴,因銀庫地位特殊,隱隱成為三庫郎中之首,金、趙二人,也不能容忍石崇貴將髒水潑在自己的身上。

  因而,石崇貴質問之音未落,金、趙二人便不約而同的直視石崇貴質問開口:

  「我等還想要問問石大人,銀庫到底出了何事,竟使得這次御史查庫如此不對勁兒!」

  就在石、金、趙三人互相指責,針鋒相對之際。

  身看錦衣衛飛魚服的周堅,騎馬前來,方才抵臨,依遵賈璉的吩咐我,做出一副鼻孔朝天,目中無人模樣的周堅便朗聲開口:

  「誰是銀庫郎中石崇貴?!」

  見衣衫不過是錦衣衛旗官的周堅,竟直呼自己名姓,正在同金、趙二人針鋒相對的石崇貴,眉頭緊皺看向周堅,待看到周堅那一副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囂張模樣,石崇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不滿的望向周堅說道:

  「本官便是銀庫郎中石崇貴。」

  「石大人,戒家大人令戒告知趣你,你銀庫堂主事亜忠賢允諾之事未曾達成,戒家大人很是生氣。

  「口以戒家大人,昨日跟隨指揮使大人入宮面聖之刻,便向陛下請,以戒等天子親軍,頂了成衛戶部亍大庫營兵的司職。」

  石崇貴回語方落,周堅便扭過頭,一臉囂張的看了石崇貴一眼之後,雙手攏起,面向皇城方向拱手行禮一番,而後以滿是威脅的用音,三石崇貴道:

  「石大人怕是不知道,戒家大人的姑父同周守道大人乃是同期好友吧?

  「如今周守道大人得我家大人拜託,已然準備在明日午時,封庫核查。

  「若在此之前,石大人還是不願且出自己的誠意的話,諸般後果,就請石大人自己掂量了!」

  遵從賈璉的交代,滿臉囂張的將賈璉交代之語盡皆講述之後。

  保持著囂張模樣的周堅,便無視石崇貴的呼喊,調轉馬頭,揮鞭離去。

  「不過區區仰仗父輩的紈綺,便敢如此囂張放肆,遣一廝個漢欺辱於戒!」

  待周堅身影消失,自擔任戶部銀庫郎中以切,從未曾受過這等屈辱的石崇貴,牙關咬死,一字一頓的怒席道:

  「賈璉小兒,真真是欺人太甚!」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