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以太帷幕
這不是格布第一次接觸舊神的力量，精靈怪叔叔身上的奇異魔法他也見識過。不過，能夠直接和神明交流，這種體驗他確實沒有過。
有些可怕啊。毀滅之神。居然把沙之書給奪舍了。
格布摳門的小心眼泛了起來。。此刻，哥布林最怕的不是奧爾托姆會把自己怎麼樣，而是怕祂把那本寶貝魔法書給霸占了，不還給自己。
「呃————Deusmeus————我至上的神明老大————大哥？」
格布結結巴巴地用夾生的古賢語對著被奧爾托姆占據的沙之書說了兩句，怎奈自己的古賢語實在不過關，背一背咒語還好，用來對話就太勉強了。
「貝兒，你幫我翻譯一下————」
「咦————我不敢————」女孩面露怯意。
「還想不想出去了？趕緊的，等下把祂惹怒了咱倆都要完蛋！」格布對著貝兒急切地傳訊道。
趕女巫上架，貝兒一臉不情願地被哥布林推了出來，格布在女孩腦中傳訊，女孩一邊同聲傳譯，一邊把沙之書上的文字在腦海中轉譯成通用語，傳訊回給哥布林。
貝兒用古閒語說道：「我敬愛的吞噬者，毀滅與重生之神，我等來到此地，純屬意外，不小心驚擾了您的安眠，請您大發慈悲，把我倆當個p————」
說到這裡，貝兒被格布隨意」的用詞給驚到了，想到面前這位可是號稱吞噬萬物的毀滅之神，她咽了一口口水，偷偷地修改了詞語：「————放渺小的我們一條生路。」
沙之書突然在地上抽動了一下，如同一條出水的死魚，嚇了兩人一跳。片刻過後，那紅色的文字在紙張上重新排列組合，敘述出新的字符。
貝兒眯著眼睛，在腦海中默念，同時傳訊給格布：「吾輩神血流動於那巨人的心臟之中，那是將神靈束縛與兩界之間的最後枷鎖一斬斷！摧毀！毀滅！讓毀滅之神的怒火重獲自由！吾將付這塵世於一炬，讓久違的新生之種在舊世界的灰燼之上萌芽！」
女巫顯然被奧爾多姆話語中的恐怖現實所嚇到了，嗓音在微微顫抖。格布在身後捏了捏她的手，女孩轉頭，看到哥布林並無畏懼之情，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喂，格布，祂的意思難道是————」
「吞噬者不屑於以謊言欺騙凡人。這位神明說話倒是很直接。」格布對著女孩傳訊道。這位神明短短几句話中的信息足以讓一般人感到畏懼—可是格布卻毫不害怕，反而是提起了十二分的興趣。
原來，那巨人身體裡的熔岩之血，是將奧爾托姆束縛在監牢中的枷鎖？
祂說，自己被囚禁在「兩界之間」，也就是說，既不在以太位面，又不在物質位面。
那巨人族身體裡面的神血，是凡世種族和神明的連接，由於某種原因，變成了將奧爾托姆拴在巨人崗的鎖鏈。
這裡是以太泉眼，是兩界交接之地。看來，因為最後一位巨人戈共的沉睡（在毒藥的作用下），奧爾托姆的監牢瀕臨破裂——祂才可以將自己的神力投射出來，侵占沙之書。
沙之書上的文字不斷在跳動，貝兒忙不迭地翻譯，言語之間，淨是「毀滅，解放，打破枷鎖」之類的話語，奧爾托姆雖然沒有直接威脅兩人，可是那言辭中的威壓是確確實實的。祂說話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就好像在預言既定的未來一樣，一切都是百分百確定的，一切都是必然。
世界註定毀滅，而祂註定是這世界的毀滅者。
貝兒渾身發抖，求助地看向格布。
「————我們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問祂，是誰把你囚禁在這裡的？」格布思緒片刻，說道。
「哈？你確定現在是問問題的時候？」貝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哥布林。這傢伙，膽大包天啊？！
「祂要真的有說的這麼厲害，咱倆早就完蛋了。」格布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不是第一次跟神明打交道。不管在以太位面多麼強大的存在，只要本體不在物質位面，就沒法直接下場改變現實神明們需要凡人幫祂們做事，無論是信徒，還是神選，還是契約者。」
格布說這話，沒有十分，也有九分的把握。馬格努比耶，旅行者和歐巴克，名頭一個比一個大，可是格布一個也沒見過。活躍在這世界的只是他們的信徒。
奧爾托姆也一樣。他通過沙之書與兩個人交流，說明祂自己無法打破自己的枷鎖這是有求於人。那麼，提點條件，也是應該的不是麼？
「沒事，放心大膽地問。我給你兜底。」
格布對著貝兒露出了一個哥布林式的微笑，豎起大拇指。
你兜個屁————
貝兒心裡吐槽道，但是格布的態度給了她一些急需的信心。女孩轉過身，吸了口氣，將格布的問題翻譯成古賢語複述給沙之書（奧爾托姆）。
她幾乎是一瞬間便得到了回答。奧爾托姆毫無掩飾地寫道：「從亘古而來的六位神明，吾輩被賜予了無數個名字，可自從這個世界從原初熔爐中誕生的時刻，吾輩的職責就未嘗改變：吞噬者負責毀滅舊世，旅行者將舊世的灰燼歸於混沌，幽影者從混沌之中分割光明與黑暗，嘲弄者用熔爐中的能量，帶著對逝去的舊生命的
致意，塑造新生，囤積者保存舊世的知識火種，然後為新生命點燃智慧之光，最後，憤恨者為新的生命愛的火花一賜予他們靈魂。周而復始，循環往復————這個世界經歷了無數個輪迴，創造和毀滅，和時間本身一樣古老。」
「可是，六神畏懼那虛空之中潛行著的偉大存在，那位不可名狀的緘默之神，一切喧囂最後的落寞————祂的降臨幾乎無可阻擋。」
「那位緘默之神，到底是什麼存在？居然讓神明畏懼？」
貝兒還沒等到格布開口就問道，哥布林小小地吃了一驚，兩個人對知識的渴望如出一轍，不愧同是智慧道途的巫師。
「緘默之神————令人窒息那偉大的虛空————吾輩不願相信祂的存在，可是，事實讓人無法忽視：每經歷一個輪迴，這世上流動著的能量，構成生命和物質的一切，便會無可避免地流失一部分。這流失的部分和整體相比，十分渺小，可是循環是無窮無盡的，時間不會停息，那麼吾輩說守護的這個世界，這創造和毀滅的輪迴，便註定將走向永恆的虛空之中。在那虛空中，不再有毀滅，也不會再有重生。原初熔爐失去了所有的燃料，便只有無盡的冷寂。到了那一刻，吾輩也便不會存在。」
「不，這還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更可怕的是：熔爐已然熄滅，而吾輩卻仍存在於那虛空之中，在漫無止境的寒冷時間之中注視著無盡的黑暗，永遠也沒有盡頭。」
貝兒和格布同時不說話了。沙之書上寫下的字句讓他們的血液變得寒冷。他們兩個足夠聰明，完全可以想像得到那神明話語中所透露出的絕望。
就好像一個永生不滅的人，在宇宙毀滅之後仍活著，用無神的眼睛看著一片漆黑，永
遠孤獨地活下去。
「一切都將終結於祂寒冷的懷抱中。」
「姚斯。那偉大的虛空。」
「對於祂的恐懼，讓吾輩陷入了無盡的爭端。神明們放棄了自己的職責，祂們不再支持這創造和毀滅的循環。祂們幻想著，只要輪迴不再繼續，那麼原初能量的流失便會停止，姚斯的腳步便會停頓下來————囤積者不再分享知識，而是把它們完全據為己有；幽影者躲藏於光下的陰影之中；憤恨者拋棄了自己創造的完美靈魂，任由自己的族人退化成半人半獸；嘲弄者不再創造新生，而是以偽神之名，派信徒屠戮生靈————只有吞噬者，吾仍在履行著吾輩的職責，對這個世界帶來毀滅————」
「直到其他五個神明聯合起來，用祂們的神格作為力量源泉，創造了囚禁奧爾托姆的監牢。」
「以太帷幕。」